幻象只持续了一个瞬间,之后,和与塞西尔签订契约的时间暂停相似,但却又不太相同。弗恩感到自己的时间被加快了,火把落地飞溅的火焰,石壁上崩裂的岩石,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慢动作,就像是游戏里的子弹时间。三条链条从身体或者说灵魂里被一点点拽出来。
金色的是塞西尔,它在弗恩的胸口正中央被抽了出来,像是无数黄金锁链编织而成,仅仅抽出了一小段之后,这股力量就拿它毫无办法了,它像是为弗恩穿上了一件金丝编织的胸甲,细密的像是植物根茎一般的丝线组成了六叶草的形状,缠绕包裹,最后深深扎进弗恩的灵魂深处。除非把弗恩的灵魂完全摧毁,否则基本没有拔掉它的可能。
浅紫色的是伊帕迪丝的,它像是寄生的水草,从左臂被完全抽出来之后,仅仅有非常细小的一个点黏在弗恩的左臂上,这股力量虽然想把它驱除,但是这淡紫色的丝线完全虚不受力。就像是想通过晃动水箱去拔掉水箱里的水草,无论多大的力量,它都仅仅只是随之飘动而丝毫不受影响。
最后血红色的是菲利斯的,就像是紧紧缠绕在弗恩身上的丝绸,这股力量就像是要把之前受挫的怨气发泄出来一样,把剩余全部的动力用在这这里。丝绸一点点的解开、崩裂。弗恩能感到与此同时另一股黑红色的力量在涌入自己的体内,把菲利斯留下的痕迹清除,然后快速占领。
丝绸完全解开,依依不舍的被这股力量赶走,弗恩想动,但是却感到自己浑身上下都像是被铁链束缚着、被荆棘缠绕着,每动一下都是剧痛。
“混蛋,老子不允许。”依稀之间弗恩感到了菲利斯的灵魂正在崩溃,想起了之前在火堆旁伊帕迪丝随意对菲利斯说起的事情。“要把你换掉,那么你会死吧”伊帕迪丝在火光下的面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是菲利斯胆怯中带着坚强的样子还刻在心里,
“动啊,给我动起来啊。”右臂上全部的肌肉都断裂了,无论是肱二头肌还是侧腕屈肌,一起的,像是被拉断的琴弦一样,一起崩裂。整个胳膊瞬间变成了红黑的颜色,皮下的血管也全部断裂,毛孔先是流出组织液,之后像是与血管连通了一般,开始渗血。
但是弗恩虽然痛的无法思考,却感到了一丝庆幸,他在最后抓住了那代表菲利斯生命的绸带,指甲扎进血肉里,骨骼吱呀作响的抓住了。在弗恩的支持下,菲利斯的力量虽然岌岌可危,但是仍然坚守着阵地。
“快·····放手····”洛林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的“会····死····”她的声音拉着长声,每一个单词都被变调成了非常滑稽的样子。
“砰咚····”弗恩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随后是骨骼被挤粉,皮肤绽开的声音,新挤进来的力量在找不到空余的位置之后,像是无论如何也要在这里住下一样,开始自己扩宽地盘。就像是把一针一针的盐水打进皮下直到皮肤破碎,像是把过量的食物填进胃里直到胃袋爆炸。耳鸣声开始响起,眼前变得一片白茫茫的。
“随便放手牺牲掉一个就好!”洛林带着哭腔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弗恩感觉自己的手开始松开了,不是自己的意愿,而是身体在死亡的恐惧前自作主张。“主人”菲利斯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飘来,依稀间与她一起经历的两天时光在弗恩面前走马灯一样闪过,最后定格在白塔内女孩柔软的唇上。
“不,我绝对不会再一次牺牲你,这是男人的誓言。”乱七八糟的话带着血腥味从弗恩口中吼出来,像是受伤的野兽,弗恩深吸一口气,以要咬舌自尽的气势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在注意力的集中下,一点一点的把那丝绸握紧。
洛林只看到,弗恩伸向虚空之中的手逐渐先是在自己的喊话后松开了一些,刚刚有些放心的时候就又以更快的速度握紧了,若有若无的力量涌入了弗恩的身体里。
“你,笨蛋,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她看到弗恩浑身的皮肤绽开无数细小的开口,血液从全身喷涌了出来。像是血人一样的男孩子站在原地,右手握拳,虽然姿势蠢得不行,浑身浴血又痛的呲牙咧嘴,但是脸色却带着一种胜利的笑容。一时间,洛林感到一种陌生的感情在自己的心中不可抑制的产生了。
“真···带劲啊。”弗恩吐出了憋着的那口气。看到那条红色的丝带像是小蛇一样亲昵的绕着他的右臂缠上,而新来的像是筋腱一样的长线也不再继续排挤它。弗恩想松开手却发现右手紧握过度一时间竟然松不开了,浑身上下的疼痛难以抑制,现在要不是旁边还有两个女孩看着,弗恩就要在地上抱头打滚了。
刚刚,在着不到几秒的时间里,弗恩感到自己仿佛度过了无比漫长的时间,灵魂被硬生生扩宽了三分之一,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呢?大概是把一个一米八的男人硬生生在刑床上拉伸到两米四,把15cm拉伸到20cm。这是放在肉体上必死无疑的酷刑,即使是因为灵魂的特殊性,弗恩并没有死,但是那种违背自然与天性的后天加改造仍然让他痛不欲生。
“他x的,疼死了。”弗恩放下暂时张不开的右手“洛林,扶我一下。”回头看到女孩一脸迷惑的一动不动,弗恩突然意思到,自己似乎有极其激动的时候说汉语的习惯。
换成王国语复述了一遍之后,洛林好不顾及他身上的血迹,赶忙过来扶助弗恩,女孩的脸色有些发红,不知道为什么,弗恩感到她似乎比之前态度有了点细微的变化。
洛林的身上带着一种奇怪的香味,像是干燥的树木或者在阳光下暴晒了很久的骨雕。很淡,但是却并不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