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走了玛塞拉母女,特使们来到了村庄教堂。教堂并不大,里面是一个简单的布道台。墙上钉着一个木头十字架,几排座椅已经很是陈旧。一名老神父热情地接待了大家。
“欢迎你们,我的兄弟。我是此处的泽维尔神父,请问你们来此有何贵干?”泽维尔神父亲切地看着神父打扮的萨麦尔。
“日安,我的兄弟,我们是宗教裁判所的特派员,从马德里赶来,我叫萨麦尔。”萨麦尔回答道。“这两位是阿方索和布拉沃。”
“神父,大检察官让我替他想你问好。”布拉沃向泽维尔神父打了个招呼。
“哦,那一定是我的信被裁判所收到了。请问大检察官有什么指示?”泽维尔神父恭敬地说道。
“现在还没有,神父,我们需要详细地调查才能做出最终结论。”阿方索不咸不淡地说道。
“当然,大人。这个村子并不大,人口也不复杂,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各位尽管调查就是。”
“神父,我再确认一次,你信上写的是,你们村有个少女怀孕了,而且还是处女?”萨麦尔盯着神父的脸,却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没错,正是如此,那么叫做玛利亚的女孩处女怀孕了·。”
“在此深神圣的场所,我们必须对自己的话语负责。神父,你可愿在此起誓?”
“我愿在十字架前起誓,我所言皆实不虚”
“我相信玛利亚怀孕了,然而,谁能替你证明证明玛利亚仍然是个处女?”
“本村的接生婆莉安德拉可以为此作证,我的大人。”
“那谁又能替莉安德拉作证?”萨麦尔仍然不肯放过泽维尔。
“这……莉安德拉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我想她不至于说谎。”泽维尔感到有些不安。
“她为你的话作证,你又为她的话,这可没什么说服力。你要明白,我们可是在讨论一件很可能是异端大罪的事情。”萨麦尔面色阴沉。
然而,面对萨麦尔明显带有目的的诘问,泽维尔神父依然坚持自己的说法。
“我一开始也是将信将疑,但我后来亲眼看见了神迹,才对此确信无疑,给大检察官阁下写了那封信。”
“神迹?你是说你亲眼看到了神迹?”萨麦尔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是的,大人。有一天中午我去玛利亚家中,她正在午睡,他的父母也在。我们一起亲眼目睹了一圈神圣的光芒环绕着她的头顶。”泽维尔神父露出了虔诚的表情。“那种圣洁的感觉我无法忘记。”
“你当时没闻到松香的味道么。”萨麦尔对此嗤之以鼻。
“松香?那是什么?抱歉我不是很清楚。”泽维尔迷惑地摇了摇头。“后来这种神迹还多次显现,很多村民都见过了。”
“这个村子,村民间关系如何?”
“我们这里民风淳朴,村民之间不过偶有口角,都是知根知底,虔诚的信徒。”
“换而言之,就是有互相作伪证的可能了?”萨麦尔咄咄逼人。“玛利亚在哪,我们现在可以见见她么?”
泽维尔对这样的无端指责非常不满,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也不敢有什么表示。只是语气没有了一开始的热情。
“玛利亚现在应该就在附近的山上和她的父母一起放羊,她是本村最虔诚的信徒,从来不错过任何一场弥撒。今晚恰巧有一场弥撒,到那时,各位大人就可以见到她了。”
“也就是说,现在我们见不到她了?”
“没错,现在是农忙季节,这个时候村里基本没什么人。”
“啧。”萨麦尔咂了咂舌。
“神父,你可曾有听到过有关异端的传闻?”阿方索见萨麦尔已经把气氛搞砸了,就一不做二不休,继续追问。
“不不不,我们这里没有任何异端,我也从未听过有关的风言风语,大家都是虔诚的好人。”泽维尔神父有些慌张的回答到。
“那摩尔人之类的异教徒呢?”
“应该也没有吧。不过附近有个流浪来此的吉普赛营地,很多村民晚上都去他们那里寻欢作乐。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泽维尔神父乘机把问题转移到了吉普赛人头上。
“吉普赛人?寻欢作乐?”阿方索又一次打量了下这间教堂,没看到什么精美的壁画,也没有金银器皿。“你是说吉普赛人来这里让你们寻欢作乐?”
“额,大人”阿方索那明显不信任的动作和语气刺激到了泽维尔神父。“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确实有那么一处吉普赛人营地。”
“好吧。”阿方索暗自盘算着这里寻欢作乐的水平能有多高,以及这种地方的村民居然能去寻欢作乐,又能榨出多少油水。
“泽维尔神父,关于这个村子,您还有什么能够告诉我们得么?”布拉沃看阿方索不打算继续话题,便向泽维尔神父礼貌性的闻了一下。
“没什么特别的了。对了,我最近倒是聆听了几个令人震惊的忏悔,实在是骇人听闻。”
“你只是少见多怪罢了。”听到神父的话,萨麦尔不屑地说到。
“也许吧,不过职责所在,请恕我不能告知详情。”
“没有关于伪造基督再世的忏悔吗?”萨麦尔又问了一句。
“我只能说,没有,我不能透露更多了。”
“请问你们这里有什么旅店么?”布拉沃问道。
“我们这个小村子没什么旅客,所以也就没有旅店。他们可以到进村时看见的那座城堡休息。那是本地贵族唐·维卡拉的城堡,他祖上是医院骑士团的骑士,我想他应该很乐意接待你们。”
“没错,大人,我们的马车与阿方索大人的爱马就放在了那了。”洛佩兹插嘴道。
“原来这里是一位前辈的领地,我明白了,我们这就登门拜访他。”阿方索说道。
“此外,我还希望几位大人能够主持今晚的弥撒,届时全村人都会到场。”
“很好,正好我们也要在村民前诵读信仰律令。”萨麦尔愉快地答应了。
“感谢你的帮助,神父,我们晚上再见。”几人简单地道别,就急匆匆地向城堡赶去。
路上,阿方索冲萨麦尔做了个手势,然后告诉另外两人,自己和萨麦尔想去看看月亮,让二人先走。布拉沃他们不疑有他,于是留下阿方索与萨麦尔在后面,自己先赶往城堡。
“什么事?”萨麦尔有些不耐烦。
“不必如此,萨麦尔阁下。”阿方索摘下了头盔,确认四下无人后,轻声说道。“你似乎非常希望这件事是假的。”
萨麦尔面色不善地看了阿方索一眼。
见萨麦尔没有反驳,阿方索继续说道:“我和你的意见相同。这一定是个异端,你明白我的意思么,一!定!是!”
“我是基于我的经验,你知道我一年要处理多少这种假造的神迹和圣徒么?说出来能吓你一跳。这种破村子,怎么可能出现新的圣母。”
“当然,我明白的。就如同教宗大人不会希望他的头顶多出一个‘假冒’的圣子,我们也不希望有一个‘假货’来对我们骑士团指手画脚。我们的利害始终一致,萨麦尔大人。”
“若真有圣子,你们骑士团干的那些事……”萨麦尔冷笑道。
“没错,那些制造了阿维尼翁悲剧,在海上洗劫十字旗,掳走基督徒卖给苏丹的法兰西杂碎一定会受到审判。”阿方索淡淡说道,“而像你我这样虔诚的,一心传播主的荣光的羔羊,一定会获准进入天堂,不是么?”
“没错,就是这样。”萨麦尔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