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声音大一点!”玛古玛扯着嗓子跟人喊着,距离试枪过去三天了,现在他的耳朵还是嗡嗡作响,以至于他既听不清别人说话,别人也听不清他说话。“哦,你找孙一西啊,他去城里了,卖货去了!”
……
狛治看着孙一西,孙一西看着狛治,两人面面相觑着,保持着尴尬的沉默,最终还是孙一西忍不住了:
“你不问问我要去干嘛吗?你不问问我这箱子里都装得什么吗?”
“不问,没兴趣”狛治眼眉都没抬一下,专心致志地踩着踏板,控制着方向:“还有,你挡住我看路了”
“行吧行吧”孙一西悻悻的坐回了后面,满脸都是无聊,两人就这么保持着沉默一直到了义合炭厂的后院。狛治接过岸上抛来的缆绳,小心牵引着拖船靠岸,等不及的孙一西把五个箱子往肩上一抗,直接从船上跳到了岸上,随着孙一西的跳跃,梅太郎号猛地向下一沉又一起,狛治不满地啧了一声,换来了孙一西的嘿嘿一笑:
“告诉苏合一声,中午我会回来吃饭的!”
……
“怎么老板?火枪不好用?”时尧诧异地看着扛着一个扁木箱的孙一西,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好用好用,只是我让它更好用了一点,所以想让您来给掌掌眼”孙一西笑眯眯的,一副吃定了时尧的表情,也不管时尧迅速耷拉下来的脸,就自顾自飞快地拆箱,取枪,装弹。
“老板您是来表演装弹的吗?”冷眼旁观着孙一西拿小木槌把最后一杆火枪的子弹敲了进去,时尧开口了,“恕我直言,我手下最慢的学徒都比您快”
“别这么说嘛,我看看,找个啥目标合适,啊,这个好”孙一西抬头环顾一周,瞄上了远处火警瞭望台边的一口钟,“看我敲个钟给您听”
呯——!嗙——!
枪声响起,时尧看到生铁铸成的警钟上很明显地迸射出一小簇火花,发出了金属与金属撞击的声音,孙一西没有使用火绳,而是直接用一根粗线香来引燃药池里的火药,这使他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迅速放出六枪,小钟在这六次急促的撞击下颤抖个不停,嘈杂的声音也在大街上响起来了,人们纷纷出门查看是否哪里发生了火情。
“走走走,拿上你东西跟我到后面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时尧脸色变了,亲自抗上箱子引着孙一西向后堂走去,孙一西喜笑颜开地在后面跟着:这回买卖稳了!
“你到我这儿来不是为展示射术的吧?”时尧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严肃地对孙一西说道,孙一西打量了下这间陈设精美的房间,心里更有底儿了。
“当然不是,这不是有了新发现,想跟老板您一起发财嘛!”
“你在这儿坐着等会儿,我给你看样东西”
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徒弟轻手轻脚地给枯坐着的孙一西送上茶水和点心,他点点头道了个谢,顺手从怀里抽出手帕把自己那份包好准备给阿希丽带回去,好当做小家伙认真学习的奖励。就在孙一西捧着茶杯喝到第二碗的时候,时尧终于出现了。
“呼,好久没把我这宝贝给人看了”时尧抱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出现在孙一西面前,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只骑兵手枪,或者叫卡宾枪?就那么放在天鹅绒的内衬上,越发显得奢华贵重。
孙一西伸出手想感受一下时尧的大宝贝,却被这个矮人一巴掌拍开了,他递过一双丝绸手套,示意孙一西戴上,这才允许他去摆弄。这是只线膛枪,八条膛线,约15mm口径,而且用的是簧轮击发。加上枪身那些精致的雕刻,它的主人一定是个家里有矿的。
簧轮线膛枪,华而不实的货。孙一西强行把这句话吞到肚子里,抚摸着枪身上闪闪发光的发条扳手,对满脸自豪的矮人问道:“可以试试吗?”
“最好不要,因为擦枪很麻烦。”
“哦,那就算了,小气鬼”
“嘿,当心,你可还要跟时尧大爷做买卖那!”时尧竖起一根中指,威胁道。
再看着时尧把盒子盖好小心翼翼地放回身后,孙一西与时尧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时尧先开口了:
“如何?”
“什么如何?”
“明知故问,这把枪如何?”
“是把好枪”
“废话,当然是把好枪,我是问相比你的如何?”
“恕我直言,膛线不是拉得越多越好,更不是拉得越深越好的”
“哼,要不是你说的是实话,我就把你赶出去了,实话说了吧,这是从南蛮人的船上买到的,据说是贵族之物”
“你不就是个南蛮人吗?”
“嘿,我在这儿定居了有三代人了,与南蛮的关系大概就剩下了这个外貌了吧?”时尧自嘲地摇摇头,“不说这个了,这腔絏,或者按你的说法,膛线,我也会刻,但做不到你这么好而已。但向你直接买你的手艺估计你也是不卖的,开个价吧,你这枪要多少?”
“一百五十两!”
“你怎么不去抢!?这玩意儿也才一百五十两!”时尧拍了拍自己宝贝的小木箱,吐槽道。
“您在开玩笑么?抢哪有这来钱快?”孙一西老神在在,又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完全没有狮子大开口后被嘲讽的尴尬,毕竟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那您说我抢多少合适?毕竟我可是给每杆枪都配上了合适的药勺、推弹杆和子弹的”
“四十五两!你都有百分之两百的利润了!”
“算了,我去川中城铁炮第二那儿去卖”
“别别别!这样,以后每刻一条火枪的膛线,我给你四十两!可有一条,你不许给别人干!”
“仅限在川中城里?”孙一西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背对着时尧说道
“仅限在川中城里”时尧松了一口气,满口答应。
“成交,那您先用一千八百两把我带来的这批货买下来吧”
“……一千六百两!”时尧没好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