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塞西尔似乎在不断的参加各种会议。被一个人扔在了城堡里的弗恩过的很是无趣,且不说这边的书籍远远没有地球那么丰富,弗恩也完全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再加上城堡的守卫也是态度温和而坚决的不让他外出,弗恩只能在城堡内到处闲逛。
不过幸运的是,整个城堡大约有一个普通高中那么大,而且可能是因为军事用途不大,这里面的各种设施也完全对弗恩开放,所以抱着参观景点的心情,他这几天把城堡大致逛了个遍。
高耸的鹰塔上,弗恩远眺着山脚下的前进广场与巴别塔,随着风声隐约可以听到的抽泣声与焚烧尸体不时燃起的黑烟让本来宁静的黄昏带上了些许悲凉的色彩。戴眼镜的小女仆坐在身后的摇椅上一边晃悠身子一边哼着歌,手中似乎在织毛衣。
“人间的悲欢离合并不相通。”弗恩默默的念着迅哥的名言,抬起头看着那奇迹般直插云霄的高塔,这几天听仆人们闲聊以及不断的套话,大概得出了一些情报。巴别塔,被平民与冒险者们简单的称为白塔的建筑,似乎是神话时代的产物。过去的历史里它的来历被各路种族冠上与自己信仰的神相关的传说故事,最后在教会的禁神令之下成为了大家讳莫如深的事情。
“风景就那么好看?”小女仆似乎并没有听到刚才弗恩说的话,在一边笑嘻嘻的搭讪,弗恩点了点头“是啊,夕阳很漂亮。”作为城堡里唯一没有特定工作的闲人,小女仆洛林是这几天跟弗恩聊天最多的人。和一众上下阶级观念深厚的仆人们相比,她更加没正形一点,对弗恩说话也没那么客气,结果反倒是与她相处更加放松。
“夕阳啊,对了,作为殿下的天选者,你觉得怎么样?”洛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换话题,弗恩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很难说,还不错吧。不过你们为什么要叫塞西尔殿下,她只是个勋爵吧?”弗恩一边说话一边转过身去,看到洛林已经把织了一半的毛衣放下,神色正经了起来。
“本来我是不太信你失忆的,不过现在··”女孩耸了耸肩“···不管怎么说也没办法在常识上伪装吧。殿下的父亲 ,寒鸦领的公爵大人是选帝资格的。”她用纤细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似乎在示意什么。“所以就都叫殿下了。”
“那你觉得我之后会被怎么安排?”话到这里,其实已经有点交浅言深的感觉了,弗恩话说出口就觉得有些失言,不过洛林似乎并没有在意这种事情。“殿下似乎对你挺愧疚的,大约会让你跟在身边?”洛林说完之后又摇头否定自己“不,且不说空天骑士团的驻地你进不去,单纯的带上一个不太了解贵族礼仪的异性去参加她们的各种晚会似乎也不太好。嘛,我也不清楚,毕竟你的位置挺尴尬的。”
女孩的话刚说完,身后的太阳就完全被地面吞噬,蔚蓝的天空变成了深青色“大约,会把我们扔到封地去吧。”在有些凉意的晚风里,弗恩听到了她小声的呢喃。
第二天一早,弗恩很早就被洛林叫醒,在会客的大厅里等着,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塞西尔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她的仪容虽然庄重但是却给人微妙的疲惫感,脸上擦着的粉底下依稀可以看见黑眼圈。
“我没有太多时间。”塞西尔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几天很忙,帝国那边军事调动频繁,再加上··”她很随意的摊手“··你的这个事情在跟审判庭扯皮。一会还要去驻地,所以我长话短说,洛林,海瑟薇阿姨那边也是这个意思,在路上你给弗恩解释一下我的事情和状况。”塞西尔先对洛林说完,盯着弗恩的眼睛,有些歉意的笑了笑。
“审判庭那边像是疯了一样咬的很紧,不过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在我的封地内拿你怎么样,我让洛林陪你,你们先去我的封地避避风头,之后我安排你进学院,在那边也许能找到一些办法。”塞西尔稍微停顿了一会“我像你保证,如果不是紧要关头,绝对不会抽取你的玛娜。”说完女孩就起身离开了,她不算高大的身材却带着雷厉风行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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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和中世纪很像的政治体制,但是这里的行动效率却出奇的高,塞西尔刚刚离开没多长时间,弗恩就被送上了前往大陆的船只,并没有任何随从与行李,仅仅是他与洛林两人。风呼啸者,海鸥围绕着船只盘旋,大的离谱的风帆巨舰上完全不像弗恩想象的那样恶臭。
“如果大航海时代是这个样子,那还真是浪漫啊。”在客舱里看着逐渐远离的小岛,弗恩想着不着边际的事情来舒缓自己的不真实感。“大航海时代是啥?”洛林还穿着女仆装,在一旁好奇的问话。这个时代的女仆装和后世余弦妹穿的那种并不相同,首先不是超短裙而是过膝长裙,颜色虽然也是黑白二色,但是款式老气的只会让人想起工作中的俄罗斯大妈们。
“没什么,不过塞西尔让你解释的事情是?”弗恩仔细打量着洛林,女孩宽松的衣物看不出身材如何,厚重的眼镜也挡住了大半张脸,不过从细腻的皮肤和白皙的手指来看,大约也是个美人。
“啊,也就是勒鲁瓦家族的那些事情。”洛林似乎被突然提起这些东西有点不知道从上面地方说起,她推了推眼镜“你知道在绝大多数的七月中天选者是占据绝对优势的吧?”看到弗恩点了点头,洛林继续补充着“而殿下的家族就是那少部分在契约中占据主动的契约者。”
海风带着些许咸腥味从窗户闯了进来,依稀可以听见海鸥的叫声。
“一般来讲,世界上的能量分为两种。一种是存在与矿石和植物动物中,有天赋之人都可以使用的,被大家称为魔力的东西。它虽然很好弄到,但是摄取麻烦,还会随着时间缓慢流逝,利用起来也很滞涩,所以更多的用在非战斗领域和业余者们。”洛林顿了顿,镜片反射着阳光“另一种则是人类和亚人独有的东西,被称为众灵之源的玛娜了。它是灵魂与血肉,意志与感情的结晶,利用效率很高,调动非常灵活,可以说是大多数强者必须的东西。”
就像是收尾一样,洛林慢慢张开双手,声音低沉“玛娜和魔力相比,就像是钻石与沙子。绝大多数人凭借与天生就能从体内制造玛娜的天选者签订契约,以付出一部分东西作为交易来换取玛娜的使用,而少部分人则是使用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从天选者那里掠夺玛娜。”
“所以说?”
“嗯”洛林点了点头“殿下的家族就是那种掠夺式的,她的父亲,撕裂公的天选者寿命最长的一位只活了十年。据说玛娜被强行抽取的感觉就像是把骨头与血肉碾碎,大脑榨成汁液,一起被从插进脊椎的管子吸走一样恐怖。”
洛林慢慢叙述者,弗恩发现这时候她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对于勒瓦鲁家族的尊敬感,反倒是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恨意“所以,这个血脉虽然明面上被称呼为虔诚者之血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暗地里被大家称为···”洛林深吸了一口气“···放荡者之血。”
“签订契约不一定是异性吧?”弗恩有些尴尬的问话,确实在之前的表现里,三个和他签订契约的女孩都多少表现的有些暧昧。洛林好像听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话语,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弗恩。
“你难道在想什么龌龊的东西吗?当然不一定是异性,只不过主流的契约还是以异性为主”她自嘲似的笑了笑“毕竟无论是天选者还是契约者里面,像你这种思想龌龊的家伙还是居多呢。”
“那为什么被叫做放荡者?”弗恩不顾女孩话语里的嘲讽,继续发问“因为他们有办法背誓,而且可以和多个天选者签订契约,再加上在勒鲁瓦家族传统性的私生活混乱,大陆上有些地方甚至把他们家纹上的六叶草作为荡妇和滥交的代表。”
弗恩听着洛林的解释,想到塞西尔坚强善良的笑容,紧接着又不自主的联想到了洛林话语里暗示的东西,莫名感到有些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