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霞之丘小姐和桐谷先生又因为同居一事陷入沉默的时候,悠人感应到了自己便宜师傅派来的式神已经就在扶桑庄公寓附近了,于是他在少女奇怪的眼神中走到窗边推开了防蚊的纱窗。
“怎么了?”霞之丘诗羽看着悠人像是望眼欲穿的样子在窗边等着,她不免好奇。如果是等人吧,也没必要站在窗边等,这并不礼貌。要是等快递的话,好像最近快递公司送货上门会有电话先通知一次吧?所以她很好奇。
“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总之是你的护身符来了。”
然而桐谷先生的回答却让少女感到了意外,她确实没想到竟然是里界的人要来,而且护身符到底是指什么呢?人?还是单纯就是一种神奇的跟魔法一样的道具?但是人的话应该不可能,刚才他也说了那个退魔师协会没有多余的人力来给自己当长期保镖,那应该就是来送某种道具的了?
就在霞之丘诗羽胡乱才想中,没过多久,一只巴掌大的千纸鹤从窗外像是纸飞机一样滑翔着飞了进来,缓缓落在了悠人合拢的掌心中。
千纸鹤刚一降落,它就迫不及待一般的“说”道:“哟,小鬼,这次有点样子了啊?见到我不再怕了。”
悠人讪笑了一下,当初第一次看到便宜师傅派来的纸式神突然跟自己说话,他确实是被吓到了。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再怎么说他也是见过一点风浪的里界之人了,身上还有异能傍身,哪还会像个初哥一样被自家式神吓到,所以现在他还是很泰然自若的跟这位就叫做“纸”的式神搭话道:“上次见笑了……纸大爷您辛苦了,没想到这次还是您给我送东西来……”
“哈哈哈,老夫走这一趟倒是没什么,就当是帮那些小丫头们挡一挡桃花劫罢了。”
“嗯?小丫头们?桃花劫?”悠人很迷茫,虽然他是里界的人不假,但这其中分门别类的学科也跟现实中的一样,有越来越细分化的趋势,知识体系和力量体系也不尽相同,再加上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不知道融合了多少他所认知的世界,他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而就他自己而言,连姬岛朱乃的能力也就只看到了她展示出来的部分,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能力,能力的程度又怎么样,所以他现在对纸大爷所说的这句话里涉及的内容就感到疑惑和迷茫了。
“嘿,你小子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啊!”
“嗯?”桐谷先生黑人问号.jpg什么鬼自知之明啊?他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在说啥,自知之明给鬼啊?
“你本人是女难之相,对你而言可能是大好事,但对一些女性而言你这种存在就如同灾厄一般了,主人没把她手下的女性式神派来多半有这方面的考虑,这当然为了你好,不再让你到处沾花惹草,明明已经有主人这么优秀的女性了你还搞这么多花样……唉……第二个自然为了她们好,不然她们跟你接——”
纸大爷的话戛然而止,正当悠人这话听到一半而感到疑惑的时候,姬岛朱乃的声音传来,“真是越老越碎嘴……我已经把他叫回了,这纸鹤本身就是符咒,用法我也跟你说过,就先这样吧……”
“师匠?喂?师匠?呃……”悠人还想说些什么,但姬岛朱乃没给他机会,说完就直接“离开”了,这让悠人感觉好像对方还在生气?依旧拿不准女人心的桐谷先生只能胡乱的猜测着。而且纸式神传达出来的信息量好像有点大,什么叫“已经有了主人这么优秀的女性”?桐谷先生不是被迫成为这一位的徒弟吗?什么时候变成了已经攻略完成的样子了?我怎么不知道?话说如果真的是攻略完成的话,那姬岛朱乃有没有更进一步的肉与灵的交流的打算啊?
就在桐谷先生有点想入非非的时候,另一边,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后,霞之丘诗羽看到悠人站在窗边仿佛在演独角戏一样,跟某个声音在“对话”,于是她好奇的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然后她发现了他这是在跟“千纸鹤”说的话。但没对话几次,话题就中断了,还冒出来个听上去稍微有点耳熟的声音,然后就听到悠人在对着空气喊“师匠”了。
“……悠人君,怎么了?”看到对方好像中石化一样发呆,霞之丘诗羽也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呃,我没事。”听到声音,悠人转过身来,将手里的千纸鹤展示给少女看,解释道:“这是我师傅送来的一个……嗯——你理解为是报警器就行了。这本来是给我用的,意在保护你的时候碰上丘比或是有什么自己也搞不定的危险时就用它,然后再周旋到援兵来就可以了。但是我觉得把它给我,不如把它给你,毕竟你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呃,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用啊。况且……如果情况恶化到连你也只能周旋的话,给我使用似乎意义也不大吧?”霞之丘诗羽的意见很中肯,确实是这个道理,她一个普通人就不说什么了,情况危急到连悠人都搞不定的话,把报警器给她一个普通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的也是……”这一点悠人是同意的,他点点头,而后说道:“不过,我想你住进来的事情不管会不会有下文,我都想把这个当做保险给你,就算我们同居了,也有我顾及不到的地方,更何况这件事八字还没一撇呢,所以说不定在要紧关头它能帮上你的忙。”
霞之丘诗羽犹豫了一下,而后点点头,“如果有两全的办法就好了……”然后少女就像好奇宝宝一样看着悠人手中这个平平无奇的千纸鹤,问道:“这就是刚才你师傅所说的符咒?”
“嗯,用的时候只要撕掉它就可以了,你收好吧。”说罢,悠人将千纸鹤放在了霞之丘诗羽的手上,然后他也不管少女求知欲旺盛的眼神,说道:“你这样看我也没用,具体的原理是什么我也不懂……里界这种东西本身就无法用什么科学原理来解释。”
“不是的,失明君,我可以推荐你去江户川眼科找名医诊断一下,你的眼神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很佩服你是怎么联想到我想问关于符咒的使用原理的?”霞之丘诗羽郑重其事的将千纸鹤收好,然后她才对悠人的话做出了“反击”。她自然是知道这种东西问了也白问,就算对方一本正经的跟她解释一大堆她也不一定能听懂,所以她压根就没打算问。只不过悠人给她一次“反击”的机会,这个她自然是不会放过的了。
“……请把这个称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好吧。”桐谷先生翻了翻白眼,这位毒舌少女真是会顺杆子往上爬,动不动就夸大其词,引人斗嘴。不过这种感觉自己也不讨厌就是了……
“啊啦,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咯?”
“……为什么你的汉语也可以用得这么好?”
“为什么你会有明明是特区的人汉语却用得很差的这种错觉?虽然汉语不是必修课,但在社会上的作用还是很大的,所以不管是哪个学校,或多或少都在不断的将汉语引入到正规的授课之中,或是鼓励学生自学,特区的住民汉语用得好不奇怪吧?记忆力只有七秒的金鱼君。”
面对霞之丘诗羽的解释和顺带的吐槽,桐谷先生老脸一红,然后硬着头皮想开个玩笑把这件事揭过去,说道:“哦豁,我是金鱼的话那还真是太棒了,像你这样的漂亮的女孩我每过7秒就能看到一个全新的出现,根本就不会腻好吗!这就是天堂啊!”
“……”
“……”
这个笑话或许有点太冷了,或许有点太尬了,反正从霞之丘诗羽的那受到惊吓和满是嫌弃的表情上看,悠人想顺带拍马屁好转移话题的做法是完完全全的大失败!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如果这个时候窗外那阴云密布的天空上要是有乌鸦飞过,还发出“呱——呱——”的叫声的话,估计就能够组成ACG里常用于冷场时的氛围场景了……
然后仿佛是有默契一样,见悠人尴尬到爆的样子,霞之丘诗羽也不再捉弄他了,毕竟正事还没解决,现在也没什么心情来捉弄他就是了。而且正好刚才走到窗边之后她也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问道:“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或许是我多虑,或许还有可能,所以我想问问,这个公寓还有空余的房间吗?”
“轰隆!”桐谷先生仿佛听到了晴空霹雳一般,这一刻他呆若木鸡、张口结舌、面红耳赤、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这是一种惯性思维的误区。
思维定势(Thinking Set),也称“惯性思维”,是由先前的活动而造成的一种对活动的特殊的心理准备状态,或活动的倾向性。在环境不变的条件下,定势使人能够应用已掌握的方法迅速解决问题。而在情境发生变化时,它则会妨碍人采用新的方法。消极的思维定势是束缚创造性思维的枷锁。
而所谓思维定势,就是按照积累的思维活动经验教训和已有的思维规律,在反复使用中所形成的比较稳定的、定型化了的思维路线、方式、程序、模式(在感性认识阶段也称作“刻板印象”)。
而这里的刻板印象就是桐谷悠人一直一来对霞之丘诗羽的定义和定位了。
首先他把她看做是手无寸铁、缺乏自保意识并且本来就应该是跟里界毫无关系的普通人;然后他自己,虽然说不算是普通人,但也是从普通人的心态转变过来的,他自认为自己了解普通人在面对超自然现象的时候会有怎样的心态,又会面临怎样的危险;再则,丘比的接触让本来跟里界无关的霞之丘诗羽被直接卷入了其中,而对丘比的认知,悠人觉得目前在这个世界里除了自己之外恐怕没有第二人知晓其危害了。
所以最后,正是因为这样的心态和想法,桐谷悠人才会把这件事看得很重,再加上他“天然”的和“后天”的对霞之丘诗羽这个人有好感,于是这种“我想保护她”的刻板印象就自然而然的在他的意识里形成了一种惯性,进而升级成“她必须得到保护”这样的定义了。
最终导致了现在两人关系在悠人认为的朋友和暧昧之间徘徊的时候,也在桐谷先生从便宜师傅的口中得知只有同居是最优解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更加坚定了自己这种思维惯性,忽略了有可能存在的扶桑庄公寓或许还有空房间的客观事实……
本来这栋2层的老旧公寓楼就只有6间房,入住了这么久,悠人没听到自家楼上203室有人住发出的声音,再加上他经常回来之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基本也不知道楼上到底有没有住户在。久而久之他甚至都有点忘记这栋公寓是有2层的了。
所以,当霞之丘诗羽问出了这个问题后,桐谷先生觉得自己就像是脑子被驴踢了一样,过了足足好几秒,他才“醒”过来,努努嘴,“……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先给房东打个电话问问看吧。”
这语气里充满着自责、愧疚又有些遗憾,悠人不是那种非常会掩藏内心的人,所以当他的表情带着这样的情绪之后,霞之丘诗羽自然也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这让她也有点过意不去,因为刚才她自己说出的这番话反倒是有点在利用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强迫做对方不乐意的事情了,不过嘛,如果不这么提的话,那自己就只有两条路了,要么同意同居,要么就冒着危险继续回到自己的日常中。
对少女来说,这两条路都不是好的选择。同居?自己跟他的关系远没有达到这么亲密,尽管自己对他的印象正在不断变好,但一下子就跳过好几个阶段,这让霞之丘诗羽这种内心深处一直很保守的少女充满了警惕和不乐意。而冒险回到自己的日常中,这个选项固然是不用考虑心情的问题了,但自己的人身安全就基本得不到保障了……在学校的时候还好,至少两人离得不算远,但是回家之后呢?而且那个丘比一天没伏法,一天都会危害到自己,甚至它的存在会不会危害到自己的家人呢?
所以自己远离家人就是一个必要的选项了,而且,写小说的时候她也很想获得一个相对独立且安静的空间进行创作,所以搬出来住的想法在她心中也早就生根发芽了的,甚至她还专门去找了几个相对高级和安全的公寓进行了参考,就等小说出版之后正式搬出去住,而这次的事件只不过是恰逢其时罢了。
这才有了霞之丘诗羽在悠人的提议之后出现的犹豫不决,她考虑的不光是男女有别和跟他之间的关系问题,还有她自己的客观问题也在考虑之中。
那么在悠人的房间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了,霞之丘诗羽觉得这个公寓虽然老旧,但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而且离学校还近,价钱什么的并不重要,霞之丘诗羽成绩很好,家境虽然只是一般的中产家庭,但父母还是很舍得在她身上花钱的,只要她能继续做好优等生,那么第一轮房租哪怕自己的小说落选了,她也有足够的信心可以说服父母让自己搬出来。而这个公寓最让她感到舒适的是她感觉很安静,利于自己创作,还有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安全上还可以得到某人的照顾,离得这么近,想必那个丘比也不会乱来吧?
霞之丘诗羽在想这想那,悠人已经拨打了房东的电话。
有一说一,从签合同的时候见过一次房东外,悠人还就真没见过房东了,哪怕是日常管理,这公寓也都是住户们自觉的进行,比如公共区域扫地什么的,这里也没有所谓的管理人一职。真不知道这位对如今的悠人而言素未谋面的房东到底怎么想的,不过反过来一想也是,对方都出价这么低了,哪还有什么成本来雇佣管理人来管理这公寓,大家也都理解这一点,既然房租这么便宜,那其他的东西就自己看着办了,如果自己不爱护、保护的话,那吃亏的也不是别人,就是住户自己。
所以悠人是扫过几次地的,其他人做了很么他就不知道了,但从这公寓的环境来看,至少这里的住户都有心在维持着这里的环境卫生和整洁就是了。
电话通了。
“这里是绯村家。”说话的是一个老人,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底气却十分充足。
“您好,绯村先生,很抱歉打扰到您。我是103室的桐谷悠人。”
绯村良平,扶桑庄公寓的实际持有人,他的妻子绯村扶桑作为房东的代表跟悠人签的合同,当时的“悠人”也见过了这位精神矍铄的老先生。当时给“他”的印象就是个非常有威严的老人,而这位的妻子则是非常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仿佛是做善事一样,以超低的价格将公寓租了出来。
“是你啊,桐谷小鬼,我记得你。说吧,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一位学姐因工作原因最近想找房子租,所以想请问您扶桑庄还有空余的房间吗?”悠人直接瞎诌了个原因出来,他总不能说因为霞之丘诗羽是被丘比看上所以必须要住到这里吧?
“黑发?”
“嗯,黑发。”
“知道了。203是空的,你把她叫来,等你们放学之后,我们下午会过去看看情况的。”
“我了解了。非常感谢您,那么我挂了,下午见。”
得到了准确的回答后,悠人算是松了一口气,尽管自己的打算没能成功,但好歹这也算是一种折中的办法了,况且按照绯村家那两位老人的“看看情况”,基本上就等于可以入住了。毕竟以当时的“悠人”的观点来看,他们过来就是看看人,问问基本情况,连一旁监护人的意见都没多嘴一句,直接就同意了。
所以想来,这次霞之丘诗羽的入住情况也不会有变。
“怎么样?”少女早就结束了她那杂七杂八的想法,就站在一旁等着悠人的电话结束,这下她在看到悠人脸上放松的表情之后反而有点拿不准对方的心思了。
她想,如果按照他的心思,多半是想强行让自己跟他同居的,哪怕他说得再好听,不过还是遵循本能想更靠近自己罢了,所以当霞之丘诗羽问出还有没有空房间这个问题之后,也没太多过抱有什么幻想,只不过是把自己手里能打的“牌”都打出去罢了,最后怎么样还要看看具体情况。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悠人开心的告诉自己,“成了,房东一家两位老人都很好说话,他们下午放学之后会来这里,也就是想看看你是怎样的人,问一些基本情况,然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可以直接交钱签合同了。”
“诶?”
“嗯?怎么了?呃,是我说得太快了吗?”悠人回过味来,他刚才有点激动,所以语速可能有点快了。
“呃,没什么……”霞之丘诗羽摇摇头讪笑了一下,也不等悠人想继续说什么,她问道:“那我们就下午放学再过来这里?”
刚才听到对方说的话的时候,霞之丘诗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的话每个字她都听懂了,也清楚的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是!她觉得悠人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应该是沮丧才对,这样的话他费尽心机想跟自己同居的计划就不攻而破了,她一直都不怎么相信这个花言巧语的家伙对自己说的话真的像他说的那么好。
所以少女觉得他在得知房东的意思之后,哪怕不沮丧,但也至少不会这样欣慰和开心才对,因为他开心得就像是他真的在担心自己一样……他真的在担心自己……
“原来你是真心的?”
“啊?什么我是真心的?”
他真的在担心自己,这可真是有点糟糕啊……
P.S:过年这几天码字真是没效率啊,1小时才1k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