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沃走上前去,打算和那个裹在黑色袍子里的人说点什么。但哪怕是布拉沃,也感觉有些不对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绕过那个古怪的人,走向第一排的胖子。
“你好,先生,不知你来此有何贵干,也许有什么我们能够互相帮助的。”布拉沃站在侧边,微笑着向那个衣着华丽的胖子打了个招呼,伸出了自己右手。
那胖子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布拉沃。虽然换上了教会的外衣,但他身上的穷酸气仍然遮盖不住——鞋子破了个洞,头发乱糟糟,伸出的手腕处还露出了打着补丁的内衣。
胖子嫌恶地扭过头去,紧了紧自己的长袍,又向一边挪了挪,避免被这穷酸货弄脏自己的袍子。
布拉沃尴尬极了,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笑容一点点僵硬。最后只好默默收回自己的手,装作无事发生,眼神偷偷打量四周,看看其他人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尴尬。
他的运气不错,至少他自己是那么想的——那个裹在黑袍子里的怪人头也没抬,萨麦尔在闭眼祷告,阿方索则在把玩那枚杜卡特金币,也不知道那枚金币有什么特殊的,阿方索能把玩那么久。
自讨没趣的布拉沃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朝阿方索抱怨道:“那个人真是没礼貌!他不是个虔诚的家伙,阿方索,你不说你们西班牙人都是主虔诚的信徒么?”
(白痴,你这蠢货是不认识天鹅绒么?在搭话之前你就不能整理下自己的衣服,别露出你那讨人厌的破洞和补丁,顺便整理下你的鸡窝头么?)阿方索暗自腹诽着,不过碍于之后可能用得上对方,他还是微笑着回答了阿方索。
“没错,我们西班牙人都是虔诚的信徒。但你知道,与异教徒的作战总是充满了风险,时不时就有一些英勇的贵族不幸绝嗣,他们的爵位就落在了那些不那么虔诚的远房亲戚头上。对于他的暴行,我很抱歉。”
、阿方索一边安抚着同伴,一边回想着,刚才自己靠着金币反光看到的那个胖子身上的家族纹章。
(好像是蒙卡达公爵的人,他看上去挺不安的,好像在害怕什么,在裁判所的等候室里不安……真是不幸啊,如果换个地方,也许我就有一笔意外之财了,不过,也许他还有点别的用处。)
阿方索装模作样地看向胖子,然后转过头对布拉沃说:“他似乎是个贵族,不过没关系,我们现在是在西班牙的埃斯科力亚尔修道院,在主的面前我们都是羔羊。我会去替你斥责他的。”
说着阿方索起身,打算对那个胖子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木门吱地一声被推开了,一名队长摸样的人带着两名卫兵走了进来,阿方索立刻停住了动作,看向门口。
卫兵们大步流星地走向坐在第一排的胖子,队长模样的人从怀里掏出了一封公文。
“蒙卡达公爵阁下,你被指控从事异端行径,请跟我们走一趟。”
两名卫兵直接上前控制住了蒙卡达。而蒙卡达公爵不断挣扎,愤怒地大喊大叫:“我对国王忠心耿耿!你们无权那么做!我是伟大的公爵!让我见国王陛下!”
“见国王可难了,不过见国王的逮捕令可就简单了,来人啊,给他写一张!”卫兵队长阴恻恻地说道。
他们押着蒙卡达公爵转身离开,公爵的哀嚎不断回荡着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为王国留过血!我为国王负过伤!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居然是公爵本人么,这么大的鱼我完全吃不下啊。)阿方索变得兴趣缺缺。
而一边的萨麦尔听见这个胖子在被指控异端行径时只高呼国王,却没有提及教宗冕下,显得十分不悦。
布拉沃则是完全傻在了了那,对于突然发生的事显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在这时,坐在第二排的那个古怪的黑袍人站了起来,跟在卫兵身后,再路过布拉沃等人时,嘴唇微动。
“下次见面时,就是在地牢里了。”
阿方索站起身来,怒视这黑袍人。而黑袍人不为所动,跟在卫兵离开了。
阿方索犹豫了一番,还是觉得此处不便动武,于是只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深呼吸调整了下心态。又变得面不改色,气不长出。
萨麦尔抬头望向窗外,估计了下时间,站起身来。
“抱歉,我们一会再见吧。”说着就起身离开。
阿方索心中暗自得意,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么稍后再见。”
布拉沃则有些好奇,又有些犹豫,在他犹豫时萨麦尔已经走远了。布拉沃又不好意思去追萨麦尔,于是冲阿方索打听道:“萨麦尔怎么了,他不怕一会赶不上大检察官召见么?”
阿方索眉头跳了跳,敷衍布拉沃道:“不碍事,萨麦尔是教廷的人,也许他有什么别的安排。”
(前途未卜啊,和这样一个“聪明”的人共事。)
阿方索整个人靠在长椅上,抬头望着穹顶上的壁画,在心中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