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和真和钱叔都认识?唉,出名就是好,都不用我介绍了。”
柳一诺看着两个战战兢兢的小姑娘只觉得很是有趣,眨了眨眼睛之后接过了柳知夏手里的麻将桌放在了一边:“今年钱叔想来日本玩玩我就带他来了,正好你们也出线到全国,顺带着和你们打两圈。”
“顺带?”
朝凪汐嘴角一抽,看着那个眼熟的老人行了一礼,然后看向了满脸“我在看戏”的柳和真:“和真叔,这也太……”
“太什么?我觉得挺好的,你们又没法去练习赛,就和家里人打打麻将也一样。”
“……”
“……”
家里人,还真是家里人啊!!!
对着自家前辈黑神光已经麻木了,说真的,她现在不管柳知夏说什么“我家里是开麻将馆的幕后老板”,也绝对不会信一个标点符号。
虽然好像确实没有说谎,但是这种杀伤力也太大了吧!
“那我再介绍下?我妈,我爸,我叔爷爷。”
柳知夏很是无奈,她是真心觉得这个没什么,奈何钱六碰身份稍稍特殊了点而已:“话说钱爷爷,怎么是你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啊?”
“我没有,我不是,很欢迎。”
熟练地摆手否认,柳和真看着自家女儿犯蠢无奈,索性把人拍着坐下:“你们不是来合宿特训的么?不打麻将光寒暄?”
“哦,对!我们是来合宿的。”
反应过来的柳知夏看着两位心情复杂的后辈,想了想还是按照自己之前的安排来比较好:“那么这样吧,小光和靖子你们想和谁打?三个人里选一个。”
“什么?选一个?”
“嗯,选一个。”
听到柳知夏丝毫没有任何勉强的声音,藤田靖子有点心动地来回看了看,最后还是决定把柳和真当成自己前辈她爸这个身份来看待,免得自己一上牌桌就窒息:“那,那我想和柳选手打麻将,可以么?”
“我现在已经不是选手了,和阿汐一样喊我和真叔就可以。”
柳和真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选择,坐在了旁边的那张麻将桌上看着藤田靖子与黑神光走过去,同时也对着加贺见步羽招了招手:“步羽,你也过来。”
“……”
加贺见步羽脸上露出了一个凄凉的笑,她能不过去么,她敢不过去么??
大不了就是个死,死柳和真手里比死柳一诺手里好多了,至少能有个残尸。
扔给柳知夏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你自己看着办我先上路了的复杂表情,钱六碰搬着柳知夏带来的那张麻将桌神情十分古怪:“步羽这丫头是怎么了?这么戏精和你学的?”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柳一诺熟练地反手一套三连,听得在场懂汉语的人总觉得好像这一连串刚刚才说过一次。柳知夏努力吹了声口哨实则就是吹了口气,最后还是抵挡不住钱六碰与柳一诺的表情,硬着头皮与朝凪汐一起坐在了这一桌死亡麻将旁。
对妈妈和叔爷爷,这可真是亚历山大啊……
偏偏坐在西风位的柳知夏看手牌起手发现还不错,有个234的三色同顺不说,一对雀头是南风,只要扔掉手头的北风和白板再摸进能凑一个顺子的牌,自己就能听三色同顺和平和了!
完了完了,这是什么“为了让你老实点开头就先放你一马”的戏码?
和自家老妈打麻将良久,自认为对她无比了解的柳知夏鬼鬼祟祟地瞥了眼柳一诺,然后再看向了仿佛发现有什么不对皱起眉头的钱六碰,觉得自己作死的心在蠢蠢欲动。
啊,和自家人打麻将,她就忍不住这颗唠嗑的心啊。
“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你想说什么,小姑娘听得懂汉语么?”
“嗯,听得懂一点,不太会说。”
让柳知夏帮忙翻译了会儿,钱六碰呵呵一笑,稍稍皱眉之后就给自己切换了语种,操这一口具有浓重四川方言的日语开口:“没关系我会日语,当年我也是在日本留过学的。”
毫不留情地吐槽着钱六碰的黑历史,柳一诺随手打出一张发财被钱六碰给碰了之后也不介意,照样一张一张牌往外扔:“叔,你就省省心吧。”
“啧啧,有你这丫头,老子一辈子省不了心。你说说你,啊?什么时候能学学人家和真的成熟稳重?”
“……”
柳一诺无语地瞥了眼胡了个屁胡一番的钱六碰,实在是有点憋得慌。大爷,您十七年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时你们这群老爷子刚听到“嫁了个日本人”就瞬间爆炸,全部暴怒开口“你居然嫁了个日本人老子不同意你他妈赶紧给我离婚孙女交给我来养”,怎么现在就一口一个“看看人家和真”了?
呵呵,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干净利落抬手分别碰了个东西北,柳一诺抬了抬眼皮,看着柳知夏纠结的模样不耐烦:“赶紧扔牌,到比赛你都要吹过时了。”
“哎呀妈你也别这样,就过了五秒钟你和我说过了20秒了,晚上8点50你和我说要十点了,钱爷爷,你说这是亲妈么?”
“就是,一点时间观念也没有,跟着你家和真好好学学。”
“……”
忍下了一句脏话,柳一诺抬眼瞥了在自己对面的朝凪汐,看着她扔出一张北风的时候骄傲推牌:“和,你们就是嫉妒我的大四喜。”
“那是人家小姑娘送你的,不算。”
毫不留情戳穿这个事实,钱六碰把麻将往牌桌里面一推,开始了下一场:“手热得差不多了,你们两个小的别管一诺,别怕有什么不对劲,直接来。”
“哦。”
柳知夏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然而她还能怎样呢?还不是被柳一诺和钱六碰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朝凪汐的强迫症也完全招架不住,最后还是两个人联手起来硬怼,才总算没有烧鸡,艰难地分别胡了个断幺。
“夏夏和这个叫阿汐的孩子都挺好,水平不错。”
看着两个人毫无形象地趴在麻将桌上打哈欠,钱六碰随手拿了杯茶喝了口,看着另外一桌三个人双眼无神的样子格外无语:“哟哟哟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这种表情?还是三个小姑娘。和真啊,知道的是你打麻将,不知道的一诺要和你拼命。”
“……”
“……”
你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车轱辘都从脸上碾过去了好么?
夫妻俩一时无语,最后还是柳一诺翻了个白眼表示不和老头子计较才算结束。清澄麻将部的五个姑娘几乎是互相搀扶着回到了她们的房间,看着已经送上来的晚饭硬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不行,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吃饭,这里的荞麦面据说超好吃。”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柳知夏伸手端起了自己的那一份,虽然手里拿着筷子有点抖,但好歹也能夹起一两根面条。加贺见步羽躺在一边动弹了两下,最后还是黑神光把人拉了起来坐在了餐桌边上,沉默良久才开口提问:“那个,柳前辈。”
“你说。”
“那个……”
“嗯?”
柳知夏抬起头看着欲言又止的黑神光与藤田靖子,很是自然地接了下去:“想问我家里到底是什么人,对吧?”
“可以么?”
“当然可以了。”
听到藤田靖子难得的小心翼翼,柳知夏笑出了声,同时夹起一块三文鱼,眼神有些飘忽:“不过我知道的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全部,故事有点长,你们也只能当个故事听,信不信……随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