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瓦雷戈公爵家的金碧辉煌的夸张风格完全不同,安格烈公爵的府邸非常典雅别致,整座府邸呈圆环形,用了多个国家的建筑风格,不止西方三国,甚至还有一些自白羽和沧澜两国风格的雕塑,其余的部分,寂风也没办法辨别出来。
他和缇娜一出现,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那不是克里赫斯家族的那个小寡妇,怎么来了,她边上那个男人是谁?”
“你不知道吗,艾恩·埃利亚里回来了,她现在可不是小寡妇了哦。”
“不可能吧,都死了十多年了。”
“就是他,你们没看到他手上的刻印吗。”
“什么?还真的是和传言中的那样,都成年了,还是白色。”
“这样的废物世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了。”
……最后一个声音,将恶意和怨恨毫无保留的宣泄了出来。
听着周边的闲人闲语,寂风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平时的衣服他都会选袖子很长的类型,而今天的礼服袖子有些短了,露出了大半截刻印。
这个,如同诅咒一般的印记,却成就了现在的寂风。
——有时候,小瓶子里面也可以容纳无限的可能性。
“不过,因为印记的颜色而被嘲笑,还是有些烦人。”寂风心中有些不耐烦。
就在这时,寂风的身体被一个强横的力道拽向了另一个方向。
“等……怎么了?缇娜?”
寂风一回头,只见缇娜恶狠狠地瞪着一个年轻贵族,刚才的人里,就他的声音最大。
“哈蒙,你刚才说什么?有胆子再说一遍。”
“缇娜……学姐,好久不见了。”哈蒙被缇娜的气势吓了一跳,不经意的往后退了半步。
若是换在其他地方,他可不敢这样挑衅,但这里可是安格烈公爵的地方,他不相信缇娜敢在这里闹事。
稍微有了些底气后,哈蒙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讲述事实而已,学姐您别激动啊。”
“你今年也快二十岁了吧,还只是黄色刻印,也好意思嘲笑别人吗?”
“你!”哈蒙被缇娜一句话戳中了痛处,气得直哆嗦。
“怎么了?不服气?还记得你当年在试炼场哭鼻子的时候……”
“缇娜,别说了。”寂风连忙打断了缇娜的话,转头对着名为哈蒙的年轻贵族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缇娜她说了些过分的话,还请原谅,另外请控制一下交谈时的声音,声音太大了会影响到其他人的。”
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他们三人身上,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仿佛是在等一出好戏上演。
哈蒙愣了一下,幡然醒悟,立刻换了一副表情,笑容满面。
“咳咳,没关系,你的夫人……性格一直如此,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寂风是在给对方搭了台阶,殊不知对方却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反而踩着上去。
“呵呵,也难为你了艾恩老哥,娶了这么一只母老虎回家!”,哈蒙咧了咧嘴,发出冷笑。
“你说什么!”
“缇娜,走吧。”
……
为了躲避众人异常的目光,寂风拽着缇娜来到外面庭院一处稍微幽静的地方。
显然,那个叫做哈蒙的年轻人和缇娜有过节,所以才会趁机出言羞辱,只要冷静下来就会觉得这样的行为非常的可笑,若与之争论,只会让人觉得很滑稽。
不过,这也让寂风明白了,缇娜这段时间的转变,其实只是在忍耐而已,一旦忍不住的话,就会像刚才那样爆发。
“你还笑!被那种人这样说,你就不觉得生气吗?”被寂风按着坐在长椅上的缇娜脸色铁青,才稍微冷静了一点,一股无名的怒意又窜了上来。
“生气?如果因为这种事就生气的话,我可能早就气死了吧。”
“但是……”缇娜不理解。
“再说了,生气有用吗?站在那里你一句他一句的吵架?还是说……嗯,你刚才是不是想用踹那个叫哈蒙的人。”寂风摸了摸下巴,回想起了刚才缇娜的动作。
缇娜怔了一下,脸色由青转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寂风看穿了意图,默默的低下了头。
视线恰好落在了寂风的左手手腕的位置,缇娜的内心深处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受人嘲笑,不被待见……所以……他已经习惯了吗?
“那也未免……有些可怜。”
脑海中的思绪被莫名的触动了一下,缇娜感觉自己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愕然回想起来,她也和那个哈蒙一样,对这个人说过类似的话。
——不。
相比之下,她的所言所语要糟糕多了。
“对……不起。”
“干嘛突然道歉,下次注意点就好,没必要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发飙。”
寂风挠了挠头,不明白刚才还火冒三丈的缇娜,怎么就焉了下去。
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话说,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刚才看到好多吃的被陆陆续续的端了出来,我去给你拿点?”
“不行……主人家还没出来呢,至少得等尤利娅的成人礼结束了,宴会才会开始。”
艾丽恩的成人礼其实很简单,就是在亲朋戚友的见证之下,直系长辈会赠与成年的后辈一份随身物品,然后是一个致辞的仪式。
平民家的孩子一般随便应付一下就好了,但在贵族间,这个成人礼有一定的讲究,一些大家族会让14~20岁之间的年轻一辈集中举行,一般第一个被赠送礼物或者是由族长亲自赠送礼物的孩子会被选为那个家族的下任继承人。
与这些后辈有关的重大事项也会在成人礼当天宣布。
当然了,今天是比较特殊的,因为只有尤利娅一人,人们更多的是在关注这位大小姐的婚讯。
贵族们的聚会,更多的是炫耀,炫耀自己的财富或者是炫耀自家的孩子有多优秀。
安格烈公爵倒是准备周全,在尤利娅的成人礼结束之后,给宾客准备了几个娱乐的活动。
第一个是“礼剑”,艾丽恩贵族中一种比较传统的比赛,单纯的剑技比试。
不允许使用魔法,所使用的未开刃道具剑上装有检测魔力的宝石,一旦检测持剑者偷偷使用魔法,宝石就会发出光芒。
也正因为被限制魔力的缘故,许多实战中花里胡哨的剑术在这里也可以得到发挥,在年轻人之间,是个很受欢迎的项目。
入门的时候派发的号码牌就是在这里使用的,按照传统,礼剑开幕第一场的两人是抽签决定,无论是否主动参加。
实在不愿意上台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弃权,但那样做的话会被认为是不给主人家面子,一般无论如何都会上场比划几剑的。
“你也不试着反抗一下吗,光是赢下开始的第一场,彩头就有一千金币呢。”
缇娜有些无语的看着寂风,第一场的抽签刚好就抽到了寂风,然后他居然直接弃权了。
引来了众人哄堂大笑,看安格烈公爵的样子也不太高兴。
他的对手也不是那种精壮的男子,也是个二十多岁瘦瘦弱弱的年轻人,在不使用魔法的情况下,缇娜不认为寂风一定会输。
“虽然那种剑没开锋,但被敲一下还是很疼的。”
缇娜:“……”
“一会那个‘鱼王之夜’的钓鱼活动,倒是可以参加一下。”寂风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居然喜欢这种老头子的东西。”听到寂风要去钓鱼,缇娜的表情下就垮了下来。
“我觉得挺有趣的啊,要不你也一起?钓竿和鱼饵都是准备好的。”
“也只能这样了。”缇娜无奈的回应道。
若不是碍于今晚的衣着,缇娜是很想上去参加礼剑比试的,她的剑术虽然只能算是一般般,但还是有自信胜过一般的贵族少爷的。
两人找了一个僻静的岸边坐了下来,冬日的夜晚,习习凉风,与府邸内的红红火火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意外的有些熟悉。”寂风想起以前自己小时候,家中每次举行宴会都会把他关起来,因为他的出现,总是会让爷爷不高兴,破坏宴会的气氛。
就算后来被允许参加,也是自己一个人躲起来。
“觉得无聊你可以进去看别人耍剑啊,不用在这里陪我。”
“不要,里面讨厌的人太多了。”
缇娜一手托着腮,一手拿着鱼竿,甚至没有上鱼饵就直接下了杆。
“要不你给我说说你这十几年在北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你想听什么?”寂风看了缇娜一眼,思量着,该用哪套说辞糊弄过去。
“就随便说说呗,反正也是无聊着。”
“是呀,我也很想知道呢。”一个少女的笑声从两人身后传来,穿着白色晚礼服的少女正笑眯眯的看着这对正在钓鱼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