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7年7月上旬,西班牙埃斯科力亚尔修道院。
由国王菲利普二世下令建造的埃斯科力亚尔修道院富丽堂皇,高大雄伟,在午后阳光照耀下给人一种直击心灵的神圣感。教堂的门口站立着几名卫兵更是彰显着神的威严。
街道的尽头,一名骑士打扮的人骑着罩袍战马不急不缓地接近修道院。待这名骑士到达修道院门口,卫兵上前一步拦住了骑士。
“抱歉,修道院暂时不对外开放,若阁下有告解之类的需求,请阁下去别的教堂。”卫兵看清了来者盔甲上的纹章——并不是什么特别显赫的大家族。
骑士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上面残留着宗教裁判所的火漆。
“两个月前我收到了裁判所的信件,紧急召我来此。”
“请阁下到旁边的等候室等待召见。”卫兵勘验了信件后才让开了道路。“此处还请阁下步行,您的爱马我们会好好照顾的。”“
多喂点精料,安娜这一路可累坏了。”骑士翻身下马,抚摸着自己爱马的脑袋。而安娜似乎真的累坏了,对于主人的抚摸没有任何反应。
“好的,大人。”卫兵上前接过了了骑士爱马缰绳,然后有些为难地看向骑士,“大人,这……”卫兵指了指笼罩着战马的罩袍。
“你们难道没有学过保养盔甲?”卫兵能明显感到骑士头盔下传来的声音显得有些不悦。
“不不不,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正打算说些什么的那个卫兵突然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那人冲他隐蔽地打了个手势。“我是说您的爱马在这样的天气居然披甲实在是太让人担心了,可能需要许多水。”
骑士看了一眼卫兵的同伴,从钱袋里掏出两个杜卡特扔给了他。“你很机灵,当然,你的同伴也是。”说着他又扭头看了一眼那个牵着自己的马的卫兵。“不过,与他相比,你有一项更优秀的本领,你的眼光非常出色。这很好,如果你有兴趣建立一番事业,之后可以去马耳他找我,我叫阿方索。”
“谢谢大人的赏识。我一定会照顾好大人的爱马的。”那个被夸奖的卫兵接住了金币,显得十分高兴。然后从自己同伴手中抢过缰绳,拉着自己的同伴向马厩走去。
阿方索站在那望着自己的爱马,直至安娜消失在了转角才转身向等候室走去。
“真遗憾。”阿方索嘟囔着。
“嘿!何塞,你是怎么回事?”过了转角之后,一直在阿方索面前装乖宝宝的卫兵发火了,“是我接过的缰绳,他是让我照顾马的,金币应该是我的!”
“闭嘴吧,弗朗西斯。如果不是我提醒你,你指不定哪天就被卖给某个口味独特的苏丹了。你居然敢向他索贿,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么?”
“一个普通骑士而已,最多是哪个伯爵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罢了。还能是谁?”
“所以我才说你就是个白痴,弗朗西斯。我猜,你光看了他的纹章对吧。你就没注意到他背上背的是什么?”
“额……”弗朗西斯一时无言。
“那可是十字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才没有哪个骑士大人会光明正大的把这种教会禁止用来对付基督徒的武器带到修道院来,他绝对是马耳他那群强盗!”
“所以你马上也要成为大海盗团的一员了?恭喜你何塞,也许你应该请我喝一顿,是我给你带来了好运!”
“我才不会去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何塞自言自语道。“所以我才只说照顾他的马。”
在接待室门口将武器交给一位神父保管后。阿方索摘下头盔,走进了等候室。
等候室虽然不大,但并不良好的采光使得整个房间显得昏暗。房间内没什么装饰,只有几排长凳。
阿方索环顾四周,看见第一排坐着一个身着天鹅绒长袍的胖子,胖子看上去惶恐不安,正在不停地擦着汗,老练的骑士从他脸上看到了麻烦两个字。
第二排则坐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色袍子里的家伙,在修道院这种环境里显得极其古怪。
两个神职人员打扮的人坐在最后一排,眼尖的骑士瞟见了两人手上的信封,上面同样印有裁判所的火漆。
不想在修道院惹麻烦的骑士选择走向坐在最后一排的人。
“你们好,我是阿方索·阿斯图里亚斯·,是来自马耳他的骑士,不知是否有幸认识一下二位。”说着,阿方索扬了扬裁判所给自己的信。
“历史学家?”阿方索狐疑地看了一眼一副神职人员打扮的布拉沃。
布拉沃一脸疑惑地看了看阿方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阿方索会露出那样怀疑的表情。
“你的衣服。”旁边那位衣着奢华内敛的人终于开口了。
“哦!”布拉沃恍然大悟,“我之前的衣服太旧了,这次赶过来太急了结果彻底坏掉了,现在的衣服是修道院的人借我的。”
阿方索眉头紧锁,对于一个如此轻浮的人出现在此感到担忧。
“抱歉,是我冒犯了。”阿方索道了个歉,又转身看向依然坐着的那位。“恕我冒昧,您应该也是被大检察官阁下召来的吧。被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萨麦尔。”那人抬头看了一眼阿方索,似有不悦,只是报了个姓氏便不再言语。
“他就是这样的,其实他……”布拉沃似乎害怕两人起矛盾,急忙上前打圆场。
“没事,”阿方索抬手打断了布拉沃,“萨麦尔这个姓氏我也略有耳闻,当今姓萨麦尔的似乎只有一位。而且在这种地方……”说着阿方索抬头张望了一下,“如果是假冒的话已经被架出去了吧。”
萨麦尔终于肯抬头正视阿方索了。“你知道的不少?”
“毕竟马耳他那种地方,消息若是不灵通可混不下去。”阿方索微笑着向萨麦尔伸出了手,“重新认识一下?在下是医院骑士团的一名掌旗官,很高兴认识您,教宗冕下的右手,萨麦尔大人,愿主保佑您。”
萨麦尔脸上的坚冰终于融化,握住了阿方索的手。“主保佑每一个虔诚的羔羊。“
布拉沃迷茫的来回打量着这两人,不知道他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