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IGHTY_SEVENTH
超脫了時間、超越了空間,比光更快,比思維更加迅捷的人影如流星般閃耀,劃過了停滯的世界。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漆黑而不祥的氣息,彷彿正沐浴在詛咒之中的復仇化身此刻卻如同大天使般從天而降,化作了最及時的救星、將魔術師從死神的手裡拉了回來。
被墨綠色的光焰包裹著的雙手展示了前所未有的輕柔,那甚至能夠燒盡靈魂的魔火此時甚至比綿羊還要溫馴、讓那蒼白的手掌得以溫柔地將魔術那柔軟的身軀承托住。
肩膀、腿彎,能夠輕易將鋼鐵撕裂的手掌就像是在抱著什麼易碎的珍寶一樣的托住了這兩個部位,小心翼翼的讓任何可能的衝擊都消弭於無形,將這個年輕的魔術師毫髮未傷的擁入懷裡。
「遛狗的時間花太久了!不過……必須說一句,幹得漂亮!我的共犯!」在靜止的時間當中,墨綠色的復仇鬼難得地露出了笑顏,用誰也沒辦法聽到的嗓音說了一句。
是的,幹得漂亮。
不管是在恆星之焰前起舞去為遲來的援軍爭取時間還是跟一只看起來其實沒什麼用處的狗一起穿過大半個炮火橫飛的戰場……
對於一個不久之前還是個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一般人的魔術師而言,這個成績已經足夠的優秀了。
優秀得即便是交給任何一個正統的魔術師抑或是受過正規訓練的軍人也不可能做得更好。
所以……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雙手橫抱著魔術師的復仇者雙腳在本應不可能著力的砂石洪流上一蹬,輕而易舉的帶著懷裡魔術師脫離了那即將要被碾過的區域。
當然,在帶著魔術師逃之夭夭的同時,他也沒忘記抽空在某個已經被燒禿了的狼屁股上踢了一腳、順道救了將這只馬上就要被壓成汪醬的傢伙一命。
至於某只雅嘎因而摔了個狗啃…泥?這種小事跟被巨大的鋼鐵鴿子壓死相比根本就什麼都算不上吧?
完全沒有在乎帕茨希脖子上的毛髮已經步上他尾巴毛後塵、在一陣劇烈的摩擦當中全數陣亡的慘狀的復仇者只是優雅地在安全的地方雙腳著地,頭也不回地任憑那因機動化魔神的倒地而被掀起的強風自背後將自己的頭髮和披風吹得颯颯作響。
「呸、呸……㗅……咳咳咳……什麼嘛!難道說雅嘎死後的地獄就是像這樣活著被褪毛麼!不對!這裡的我可是早就掛透了的從者,哪來的地獄!?」
直到某只原本已經做好了直面死亡的心理準備,閉上眼睛去靜候那如山崩地陷的衝擊臨身的雅嘎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身,某個優雅地背對著墜毀的機械化魔神的復仇者才施施然的轉過身來。
「哼。還沒有死掉就趕緊爬起來,我把你救回來可不是為了讓你安心地在狗窩裡睡覺浪費時間的。」
面對著這顯然還未徹底地從衝擊當中回過神來的帕茨希,深知現在時間緊迫、根本就不願意浪費時間的復仇者立刻就催促了起來。
「誰是狗啊!你眼眶裡裝的是玻璃珠麼!我是狼!是狼啊!而且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回事!莫名其妙地跑出來對著人家亂罵一通是想要幹架麼!」
然而,復仇者那本能一般的尖酸發言以及整潔得即使是跑去參加舞會也不會有任何問題的優雅儀容還是深深的刺激了剛剛才跟地面發生了極其慘烈的摩擦、眼下的狀況幾乎可以說是狼狽不堪的雅嘎。
關乎種族的問題更是讓帕茨希下意識的就忽略了事態的發展,如同條件反射一般的吼了出來。
「哼!現在是在意這種一點意義也沒有、無關痛癢的小事的時候麼?」
更糟糕的是,哪怕是已經發現到自己的催促很可能是起了徹頭徹尾的反作用,心高氣傲的復仇者還是一點點開口去化解矛盾的想法也沒有,僅僅是在冷哼一聲並且將魔術師放下,然後又自顧自的轉過身去了。
被這般輕視的帕茨希自然是忍受不了的,尖銳得可以輕易撕裂血肉的牙齒從嘴巴裡露出,充滿著威嚇意味的低吼聲亦開始從那差點就被磨掉了的喉間傳出,將一只犬科動物的憤怒表露無遺。
還好,在這裡的不止是只有這兩騎從者。
解決這種從者之間的矛盾的專家——身為御主的魔術師還在好好的站這裡呢。
雖說被夾在剛剛才出手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以及剛剛才跟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友之間的魔術師也是左右為難得不曉得該如何是好罷了。
不過,先用盡全力的打圓場總是不會有錯的。
強迫著自己無視掉帕茨希那伸得筆直的、就跟教科書上寫的犬科動物攻擊前的肢體語言一模一樣的尾巴,年輕的魔術師硬是擺出了一個看起來有些僵硬的笑容、拉過了雅嘎那緊握著的拳頭。
「別,別這樣!巖窟王他並不是什麼壞人,只是不怎麼會說話罷了!而且他也只是太過緊張局勢而已,完全沒有惡意的!」
雖說在用著【沒有惡意】這個形容去描述某個看起來根本就是惡意的化身的復仇鬼實在是有些叫人底氣不足,但是對魔術師而言……這也是真的沒有別的選項了。
眼下能夠寄望的就只有帕茨希能夠理性一點,就是想要找巖窟王決鬥也懂得先等這場決戰過去了再說……
而感受著魔術師那因為驚嚇而略略顯得有些發涼的掌心,實際上也並非什麼分不清事情緩急輕重的傢伙的帕茨希也察覺到自己有些過激的反應,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好吧,看在妳的份上。」
除了覺得自己的確是有些小題大做之外,也是由衷的認同現在其實不是什麼窩裡反的好時機的帕茨希也放棄了立刻跟那邊那個連看也沒看著這邊、單單就用後背朝著他的混帳來上一場死鬥的想法。
當然,要讓他有什麼好臉色是不可能的。
「那麼這位了不起的先生……不曉得你有什麼賜教?」
而聽著雅嘎那語氣不善的發言,被稱為巖窟王的復仇者只是一言不發的跳到了已經變成殘骸、陷入了沈默之中的鋼鐵鴿子身上、眺望著仍舊處於混亂當中的戰場。
「做好準備就出發吧。不過這次協助御主移動的工作交給我,你負責在周圍護衛。」
「為什麼?不管怎麼看都是你的機動性更好吧?哼……救了我的這位先生?」
站在鴿子殘骸上觀察著整個戰場的復仇者沒有開口回答,只是朝著戰場的方向歪了歪頭、示意帕茨希自己跑到那上頭去看原因。
雖然不爽於這高高在上的姿態,但是看著旁邊那一面訕笑的御主的帕茨希還是按下了跟這個臭屁的傢伙理論的衝動。
在確認了這個由魔神殘骸所構築出的掩體足夠堅固、能夠讓御主暫且不必擔心會被戰鬥的餘波給波及到之後,帕茨希也乾淨俐落的往殘骸的頂部一跳,輕鬆的攀到了那鴿子魔神的肩上。
「這!這到底!?」
接著出現在他面前的景象也在嚇了他一跳的同時解開了他的疑惑,出現在他面前的竟是一道幾乎要將整個戰場橫著分割成兩份、基本上不可能繞過去的巨大裂隙。
剛剛一直都被那只被擊破的鴿子魔神給遮蔽住視線、沒能夠看到這一切到底是如何發生的帕茨希呆住了。
明明什麼動靜也沒有,這道大得能夠直接把腳下這只大鴿子完全吞下去、說成是峽谷也完全沒有誇大的裂隙到底是怎麼弄出來的?
「哼,沒見識的狗。像是一擊轟掉三座山峰、一劍擊穿城池、一前分割出國境線什麼的,對於從者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可想而之,對那些持有著巨大機動兵器的傢伙而言就更是什麼也算不上了。」
帕茨希沒有回話,只是看著那道裂隙,然後不得不落寞地得出了結論,要是讓他背著或是抱著御主去試圖跳過這個峽谷的話……說不定他根本就跳不過去。
更不用說還有那些到現在都仍舊沒有停息下來的炮火時不時就會徹底地將那上邊的空域化作死亡的禁區了。
眼下唯一能夠讓御主安全地通過這裡的方法,也許就只有讓機動力明顯更加優秀,以致能夠在剛剛那個絕境之中把他和御主解救出來的巖窟王去當御主的雙腿,而他在一旁盡可能地用自己的獵鎗去轟掉可能的威脅了。
「去把可能波及到御主的攻擊提前射下來……應該沒問題吧,全俄羅斯異聞帶最好的獵人?」
有理有據,即使是對眼前的復仇者有著不小的成見的帕茨希也沒打算繼續抬槓了。
接受了這一事實的帕茨希也放棄了繼續跟巖窟王鬧矛盾,繼而向著對方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想要握手以示和解。
「已經不是異聞帶了……來吧,儘管還是看你這傢伙不爽,但這次我們還是好好的合作吧!」
可惜,根本就沒想著要跟他打好關係的復仇者還是無視了帕茨希伸出的爪子,只是在看了雅嘎一眼之後就跳下了金屬鴿子、回到了御主的身邊。
「哼。用不著你喜歡我。別拖我後腿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