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弓城的名字来源于一个在帝国内有着许多版本的故事,在人类诸国尚未统一之时,一位来自可萨里安部落的酋长率领他的子民来到今天的努斯米安平原,希望这里能够比起他们那气候严寒的故乡更加适宜于居住,而且能够避免兽人的追击,在长途跋涉过绵延曲折的山脉和危机四伏的沼泽与湖泊之后,可萨里安人得以拖着疲惫的身躯和所剩无几的驮马在这里安家。不过努斯米安并不是神赐给可萨里安人的礼物,因为这里还居住着一个早已消失的上古种族。
为了争夺这片平原的控制权,可萨里安人和原住民展开了漫长的战争,直到最后上古种族因为一场未知的变故而忽然衰落。而得到了精灵和矮人锻造技术的可萨里安军团则冲入了他们的家园,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些书本中记载,上古种族被可萨里安人击败后被尽数屠戮。在某些只剩残篇的吟游诗人手稿中,严阵以待的可萨里安人冲入了现在的烈弓城。却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在那之后的故事便归属于历史的范畴,可萨里安人在他们敌人的首都安了家,可萨里安部落时代的最后一位酋长泰安洛西斯将攻破城市时夺来的大批财富用以聘请矮人工匠和精灵建筑师,经过二十年的建设。一座堪比数百年之后的奇迹之城伽罗萨尔的宏伟都市拔地而起,可以容纳35万人的居住区被称为内城,外围则由三个各自可以容纳两千名士兵的堡垒组成防线,四通八达的道路将烈弓城与帝国境内的其他城市连接起来。而位于城中心的被称为山之宫的城堡则是历代可萨里安公国的公爵宅邸,熙熙攘攘的彩石市场则每天都流转着来自南方的布料、棉花、服装和北部的马匹、牛羊、谷物、酒和精灵的工艺品,矮人的武器以及来自远方的阿尔瓦特人的蜂蜜、兽皮、鱼和纺织品。
直到席卷整个中部地区的大地震将可萨里安公国撕成两半为止,烈弓城都是帝国境内最繁荣的商业之都和宏伟之城。
而现在,往日辉煌的烈弓城只剩残影,破碎的石块与瓦砾堆满了进城的道路,压在碎石下的尸体沉闷地如同融入了泥土一样。就连那座数百年来屹立在城中心的山之宫也已经成为了一堆废墟,毫无疑问的,末代大公和他的家人在这场地震中被永远压在了石头下。不过他不用太过伤心,因为这周围砸下来的民房和其他的建筑早就让街道被碎石彻底埋葬了。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把死难者的遗体全部运出内城,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恐怕全城至少有几万人死在了这场地震中。”
身着一身锁甲的治安官巴希摩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身边的宫廷医师说道,宫廷医师呼出了一口寒气:“至少需要两周时间,才能够清理出内城,光是将死者的遗体从废墟中运出然后集体火化就需要很多时间,而且还不算这途中需要将大公阁下的和他的家人的尸体拼凑起来,然后火化之后装在特制的骨灰龛中安葬在公墓之中。”
“现在我们没有时间举办贵族的礼仪了,我已经命令幸存的城防卫队和乡间巡逻队都集中到烈弓城附近清理废墟,马上就要到霜冻日,我们必须在寒潮到来之前将幸存者安置在那些还没有倒塌的堡垒之中。“
医师汉森莱汀听到巴希摩斯的安排,不由得楞了一下:“可是堡垒的最大容量也只有六千人,而且少说烈弓城的幸存者就有三万多人,还不算上周边的乡村地区和边境领地的幸存者。”
巴希摩斯俯下身子将一块挡住道路的石板移动了一点距离:”是的,我知道,但是现在没有办法,我们没有足够的房屋能够用来容纳难民····”
“绝对行不通,治安官阁下,堡垒内部的通风条件很差,而且人流量很密集,现在大地震将整个公国都震成了一堆废墟,那些死者很快就将成为疫病传播的根源,我们必须要想办法将现在有限的资源都集中在控制疫情上。”
一队抬着担架床的士兵忙碌地从两人的面前经过,上面躺着的尸体只是胡乱地盖上了一层破布和衣物,有些连脸都没有办法遮住。士兵们大多脸色憔悴,而且走起路来也是无精打采,几乎人人身上都挂了彩。
“但是如果按照你之前的方案,我们要花至少5万第纳尔去聘请施工队建新房,先不说地震之后我们还能不能拿出这么多钱,光是要把这些房子造到人能够入住的程度就需要整整半年时间,而距离寒潮只有不超过十天的时间,我们除了把他们送到堡垒里面安置没有其他办法了。”
两人一边谈话一边走进了城中少数幸存下来的一栋建筑——同时也是汉森莱汀的家中。
汉森莱汀的住宅在大地震中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得益于来自十仇峰的矮人工匠的记忆,这栋平平无奇的老式民宅在大地震之后依然坚挺,汉森莱汀扭开了门锁,随手从桌子上的火柴盒中抽出了一只火柴,用力一擦将它划开,然后伸到了油灯的灯芯上。一片昏暗的房屋燃起了一团微笑的亮光,让两人能够看清走廊与与过道,
“我们最好坐下来谈谈,抱歉,地震之前我刚刚从绿园回来,没有舔一点茶叶或是森果汁,不过还剩下一点啤酒,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先用这个吧。”
汉森莱汀将巴希摩斯带到客厅中,自己转身去厨房的地窖中,扭开酒桶上的水阀,将两瓶冒着气泡的啤酒端到了客厅的木桌上,巴希摩斯伸手握住杯把手,将冒着气泡的啤酒送入口中:“谢谢了,这几天来我忙着安顿幸存者,整天只能喝冰冷的湖水。”
“事实上如果有条件,我们或许可以将湖水加热一下分发给大家,我注意到最近城东边的临时安置点已经出现了几例腹泻的症状,或许我们应该考虑向其他帝国领主求援,我们需要足够的药品和保暖用具,否则这个冬天会有很多人死去。“
巴希摩斯一口喝掉了半杯啤酒:“地震发生之后,我立刻召集了一百多名城防卫队的士兵去抢救城内的银行和金库,最后从里面得到了10万第纳尔,还有领主的一些私人藏品和艺术品,谷仓受灾很严重,唯一幸存下来的几个粮仓的粮食储备只够我们撑过这个冬天,或许还不够。而药物更是几乎完全没有。”
“10万第纳尔?我们可以用这笔钱去购买大量的物资,帐篷、衣服、牛油、燃料····有了这笔钱,我们毫无疑问能够撑过冬天,并且能够很快恢复到平日的生活秩序。”
巴希摩斯摇了摇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的侦察兵来报,这场地震···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可以麻烦你关上门和窗吗?我们去你的地窖里面谈吧,这个消息,不能让除了我们之外的任何人知道,至少在局势初步稳定之前。”
汉森莱汀很快就明白了巴希摩斯的态度,无论接下来他要告诉自己什么,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汉森莱汀点了点头,起身带着自己的客人走出客厅,将房门关上好带着巴希摩斯走到了厨房的地窖入口前,他从墙壁的火炬架子上取下一只火炬,用火柴盒划亮了一片昏暗的视野,点燃了手中的火炬,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到一堆酒桶中间。
“虽然我很不想更多的人知道,但是作为我们这里学识最高的医师,你很有必要知道这和个消息····大地震将烈弓城和帝国其他地方完全撕裂开来···唯一的陆上通道就是连接黑暗精灵和阿尔瓦特人的一条大路。”
汉森莱汀的手指略微发颤起来,他轻轻摘下了自己的单片眼镜:“你的意思是···烈弓城成了一座人间孤岛?而且唯一与外界连通的陆路就是黑暗精灵活跃的地方?”
“是的,正因为如此,我没有办法把10万第纳尔全部都拿出来救灾,因为随着寒潮将至,阿尔瓦特人极有可能对烈弓城发起进攻,烈弓城遭受大地震的消息说不定已经传到了北方,我们必须留足资金以应对随时有可能到来的入侵,现在帝国被南方的水灾消耗了大部分的注意力,我们可能只能靠自己了。“
“可···可这就意味着我们我们的处境十分艰难,我们没有办法把船只派出去吗?或许有一些帝国领主愿意帮忙的。”
巴希摩斯走到了最大的一只木桶前:“如果这能够做到,我就不用这么保密了,大地震之后出现的水域不仅深而且航行状况极度复杂,我派去了六艘船,现在没有一艘船回来,已经快一周了,恐怕我们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座孤岛了。”
“哦,这一定不是我听到过的最糟糕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