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原谅我的失礼,可你实在是太过高大强壮了。”金发帅逼先是嘬了一口用肉干和野菜熬的汤,又美美地咬了一大口烤得正好的獐子肉,含糊不清地说:“要不是您没有标志性的尖耳朵,我还以为您是精灵来着。”
“怎么可能是精灵嘛,我是异世界人来着,你看我连你们的话都不会说。”马克思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一根獐子腿吞了个干净,稍微嚼了嚼便吐出一根光溜溜的骨头。“话说为什么是精灵?我们那边的传说里精灵身形都是很纤细的来着。”
“您说的倒有一半是对的。精灵女性确实很纤细,倒不如说是纤细过头了,反而精灵男性,都和您一样又高又状——但并不如您,哪怕是身高最高的精灵种族,男性平均身高也不过是您的0.83倍,记载中最高也只有您的0.983倍。请原谅我不知道您常用的长度单位,只能以这种方式说明,毕竟是异世界嘛。不过我们坚信,数学是最通用的语言,哪怕进制不同,也只要换算一下就好。但您和我们一样也是十根手指,想必也是使用十进制的。老实说我还松了一口气呢,我对进制换算不太在行……”
金发话痨接过话头叨逼叨逼叨了一大堆,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声音渐渐小了下来,那张帅脸再次非常浪费地扭出了一个艺术般的形状。
“……您是说,异世界人?”
马克思淡定地一口干掉石碗里的汤,给了一个不咸不淡的回答。
金发话痨反而来了兴趣:“您真的是异世界人吗?莫非您那儿的人都和您一样高?云中城的法师们确实有提出关于异世界的假说,但一直没什么证据。异世界的人过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您那儿有魔法和神术吗?您所说的那个长度单位,通晓语言直接将它换成了我们这边常用单位的名字,是不是意味着它们的长度是一样的?我的身高是一米八二,在您听来是不是你刚刚所说的那个单位?赞美奇迹般的生命,这可真是一件幸运的事!对了,还有您那儿的宗教信仰,能说给我听他吗?毕竟是同行,我想要了解一下,好的就学坏的当案例,肯定会有用的,诶诶,您这是干什么,唔……”
“至少我们那边每个人小时候都被教育过食不言寝不语,请收声,谢谢。”
真的,马克思觉得这个男人的嘴搞不好比没有盐吃这件事还要恐怖,那些骑士们已经把耳塞掏出来了,天知道要经过怎样的折磨才会随身带一副耳塞。
所以他为了片刻的安宁,伸出一只蒲扇大的手来把这个金发碎嘴的脸给按住了。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马克思趁着其他人还没有来得及把耳朵堵上,试图跟对面一个看起来比较稳重的红发男性骑士搭话:“你们好像对我异世界人的身份并不惊讶?按我们那边人的幻想,穿越了之后,一般都不会将自己异世界人的身份说出去。我是因为对自己能逃跑这件事还算有点自信,再加上嫌麻烦才说出来的,可你们的反应却似乎我我预想中的不同?”
“赞美生命的奇迹……女神保佑您,尊敬的先生,终于有人能在殿下开口的时候阻止他了。”
那位骑士露出一副如蒙大赦的表情,但耳塞还算捏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对我们来说,只要是善良的生命,能够沟通交流,没有利益冲突,那就足够了,具体是哪里来的并不重要。”
“终于有人?”马克思疑惑地看了看正在他手底下张牙舞爪发出呜呜怪声的金发话痨,又疑惑地看了看心有余悸的骑士,大大的眼睛里透出更大的疑惑。“可要压制他并不困难吧?还有殿下是怎么回事?这个一开口就没完没了的莫非还是一个王子不成?”
“不是王子,是圣子。圣子殿下毕竟是教派的代表,而我们是仪仗骑士,虽说我们迦南教国的公民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身份上的差距,女神的追随者都是平等的,但职位要求我们必须恪守礼仪。在人前令殿下失去说话的能力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职业操守令我们无法这么做,最多只能在没有旁人的时候将殿下的嘴堵住。”
说道这里,骑士们都笑了起来,但他们的笑容让马克思感到有点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顺便一说,大约因为是仪仗骑士的缘故,这帮人全是一等一的帅哥美女,完全吊打马克思的那种。
“您是异世界人,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其实是件好事。”另一个有着亚麻色中长发的女性骑士用她活泼的语调说出了一点也不活泼的话:“异世界人可是前所未有的重量级外宾,肯定能得到教宗亲自接待的那种。重要外宾要强行阻止殿下说话的话,我们这些仪仗骑士又能干什么呢?我们什么都没看见,这也是职业操守。”
“啊,对了,这真是一件最失礼的事了,我们居然忘了向您通报姓名。”先前那位稳重(?)的红发男性骑士忽然想起了这件一直被忽视的事:“尊敬的先生,我的名字是……”
“是我塞卡雷德哒!”
话痨圣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奇妙的手段从马克思手底下挣脱了,又自人群之中暴起。
“咳,请原谅我吧,不知不觉就和您坐在一起分享食物,竟然忘了互通姓名。”他整了整稍微乱掉的衣服,转了转翠绿的眼睛,清了清嗓子,理了理头发,摆出一副(在马克思看来)假模假样的正经表情。
“我是迦南的塞卡雷德,塞卡雷德·布莱特,双子女神教会秩序教派圣子,暨迦南教国外交与宣传负责人。一切善良的生命皆是女神的宠儿,异世界的来客啊,我向您请求,能告知我您的名讳吗?”
然后好不容易严肃起来的表情又变了回去,变回了之前那个(<ゝω·)☆的笑容。
“还有还有我和你说,塞卡雷德其实不是我真正的名字来着,每一代秩序圣子都要吧名字改成这个,如果不是秩序圣子而是秩序圣女的话就得改成蒂凡妮,还有混沌教派那边,混沌圣子得把名字改成康森克雷特,混沌圣女得把名字改成海雯莉。但我们的姓还是自己的姓,所以现在很多人都只叫我姓而不叫我名感觉距离有点拉远了,对了我的真实名字是……唔。”
“请·收·声。我对你真实的名字并不感兴趣。我是一个入乡随俗的人,反正你现在叫塞卡雷德,那么我就叫你塞卡雷德,真名之类的玩意儿等你不当圣子了再说。还有,我叫马克思,姓马,名克思,姓在前名在后,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名普通公民。”
“是、是说我们之间的友谊会持续很多年的意思吗,马克思先生?我好感动……啊痛!”
马克思的手加大了力度。
“请安静地吃完饭,稍微尊重一下我们那边的幼儿教育。”
“对、对不起……”
秩序圣子,在海拉尔森林,终于找到了他的抑制器。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