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异世界的第五天,清晨,正抓着一条烤鹿腿吃得满嘴流油的马克思,就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大脑一样清醒了。
“不行……不能这样颓废下去啊。”
他难过地注视着手中的鹿腿,然后下一秒就把骨头上所有的肉都撕下来吃掉了。
无论如何,浪费食物可耻。
“今天稍微走远一点吧……希望能发现一点儿什么。”
尽管现在马克思过着仿佛丛林版《我是传奇》一样的生活,尽管他曾经爬到树上发现林海压根儿就是无边无垠,可他还是想要找找看有没有文明的踪迹。
虽然这种巨大的森林的深处不一定有人来,可是按照异界文的套路,不都会有一支队伍来林子里找点什么吗?佣兵队或者贵族子弟队伍之类的。
而且通常队伍里还会有漂亮小姐姐,以及对小姐姐献殷勤的油头粉面小白脸。而这个小姐姐通常会是一本异界文的女主角之一;而小白脸则是作为前期敌人,还要肩负着引出后续敌人的任务,俗话说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糟糕,莫名地有点同情小白脸了怎么办?被横刀夺爱不说还要挨打,自己挨了打之后爸爸和爷爷还有祖爷爷都要挨打,挨了打不说保不齐家族都直接没了。
真是极惨、最惨、惨绝人寰哪。
所以说,十八岁的少年,马克思同学,在他的想象中,似乎已经断定他会遇到漂亮小姐姐和油头粉面小白脸了。
年轻真好啊。
于是少年马克思背上了一口石锅、拿上两粒取火的燧石、带上一些岩盐和香料就出发了,还拿一块巨石堵住了岩洞口,以免被别的动物占去。
那些好不容易弄出来的家当,要是被破坏了,他恐怕能气得把这一片连带附近几座山头上的动物全部吃光。
马克思在河边做了个非常明显的人工造物(其实就是把一些木头拿藤条绑了)作为标记,然后就沿着河流出发了。
一来,沿着河流的话水源甚至食物都可以确保,生存压力比较小。二来,一般而言村落都是建立在水源附近的,以确保生活取水,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古文明都是在河边的缘故,因为水网相对发达,河流冲积而成的细密土壤也非常适合耕作。
我真是聪明绝……聪明伶俐——马克思同学悄悄地在心里这样夸了自己一下。
总而言之,马克思从清晨开始出发,沿着河流向下游一直走到了下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郁闷的马克思同学只好稍微离开一点河流,找到一块看起来不错的空地,拿半路打到的獐子来做饭吃。
一边做饭还一边唱歌。
不得不说,像他这样漫不经心地唱的话,唱得非常难听,音调甚至从都柏林跑到了伏尔加河河畔,然后又从伏尔加河畔跑到了帕米尔高原。
如果说歌中那位喀秋莎小姐的歌声像是明媚的春光,那么现在他的歌声应该是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地冷酷无情罢,甚至可以用来拷问。
“*^%^$@%$*()&)*^&^%$%?”
而这无血无泪的歌声,又好像吸引到了什么了什么。
马克思听到百米开外传来了金属互相撞击的声音,这在森林里意味着什么就不用说了。
“我就说嘛!”
他就这样扛着剥皮剥到一半的獐子,拿着石头磨成的小刀就兴奋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嗨!那边的各位朋友,你们好吗?”
在撞歪撞倒了一大片水缸粗细的巨树之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正儿八经的营地。
有毛毡做的帐篷!
帐篷中间的空地上有一堆细致搭好的篝火!
篝火的上边的铁锅里盛满了煮沸的肉汤!
装肉汤的锅边围着一群正在站起身来的铁罐头!
……铁罐头?
“喂!大哥、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啊!”
“(*&**^$$#^(*&%$^&^&)!”
回过神来的时候,马克思已经被一群身着板甲、手持各式武器的骑士围起来了。
“*^*%^&!”
最中间的那个帐篷中忽然传出了一道声音,接着有一个金发帅逼从了出来,伸出手一边阻止那些骑士一边喊着什么。
“……按照一般的剧情,现在应该是漂亮小姐姐出来救场才对吧?”
不管马克思这边如何犯嘀咕,那个金发帅逼拒绝了凑过来的骑士,径直走到马克思面前想要和他交流。
“)*(^$%^#?”
他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手势,希望马克思多少能听明白他在说啥。
但马克思能怎么办?马克思也很绝望呀,他又没学过手语之类的东西。
于是他放下了死獐子和石头刀(吓得有一个骑士差点把单手剑扔过来),指了指这个金发帅逼的嘴,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脑门,然后摇了摇头。
虽然这个手势有被当成聋子和智障的可能,但这个金发帅逼显然很好地理解了马克思想要表达什么。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柄连鞘的小刀递到马克思面前,示意马克思把小刀拔出来。
等到满脸懵逼的马克思把刀拔出来之后,他又抬起了马克思都手腕,将刀刃摆到了他的喉咙边。
“卧槽?你别想不开啊?”
马克思被吓得——他还不至于被吓得手抖直接切下去,而是被吓得直接把刀挪开。但这个金发帅逼意外地固执,强硬地想要把马克思的胳膊掰过来(没掰动),还对马克思摇了摇头。
“好吧好吧你说了算……”
马克思无奈地嘀咕了一句,把小刀摆回了他的颈边。
然后他就看到这个金发帅逼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根项链。
然后这个不到一米八的金发帅逼就凑了过来,踮起脚尖,上半身靠在马克思的胸前,双手环过马克思的脖子,为他戴上了这根项链。(期间马克思不得不努力把胳膊往后缩以免割伤他)
然后场面就,就超gay的。
那些骑士大多不忍卒睹,纷纷别过了头——但有那么几个骑士,看盔甲样式应该是女性,突然丢下武器兴奋地捂住了脸,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了起来。
就算听不懂语言,马克思也能猜到她们在说些什么。
他已经对这个走在街上就会被分配一大堆C♂P的世界绝望了!不,是对两个世界都绝望了!
“这位先生,请问您能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这个时候,马克思怀里——没错,现在这个姿势怎么看都是怀里——怀里的金发帅逼开口说话了,尽管还是陌生的语言,但却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马克思忙不迭地将小刀挪开,拉开距离回答道:“能听懂了能听懂了,这把刀也不用举着了吧?你不怕死我还瘆得慌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位先生,我不知道我的动作会不会引起您的敌意。毕竟这条恒定了通晓语言的项链我基本用不到,所以一直存放在空间戒指里,但我不知道从空间戒指里取东西、以及为您戴上项链会不会引起您的误会——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把自己的性命交到您手里比较合适,这样您就不会过于担忧了。”
金发男是这样说的,面带微笑。
妈耶!这个人是哪里来的圣人吗!
“不会不会,其实连这样也没必要。”马克思连忙摆了摆蒲扇大的双手,扇起一阵不小的风。
“别看我长这样,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守法?您果然也是秩序的子民!”金发圣人的表情忽然亮了起来,“我为我的同伴们的以貌取人道歉,他们以为您是变成人形的恶魔……请到这边来,我为您盛一些肉汤,不介意我们将您的猎物拿去处理了吧?虽然我很希望您愿意分我们一些,毕竟海拉尔森林里一个疏忽就会失去生命,更别说打猎了,最近吃的一直都是携带的肉干和菜干,但是我也不希望您将这看做交易什么的,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友谊,虽然友谊的见证是新鲜的肉食这点说出去有点儿奇怪,但现在这毫无疑问是最棒的……”
现在马克思可以确定,这个家伙其实并不是圣人,而是单纯的缺心眼儿。
而且还是个话痨,劲头上来堵不住的那种。
那些骑士拼命想要堵住耳朵,却被水桶一样的头盔挡住了手指,看着感觉真可怜。
马克思堵着耳朵,同情地看了他们一眼。
有一个比较感性的骑士,他的头盔透气孔中流出了透明的液体,那应该是泪水吧。
“我挺正常的啊,为什么会说我是恶魔?我可是正经的人类。”
出于同情心,马克思开始尝试转移话题。
“因为人类基本不可能这么高,这种身高要不就是有其他的血统要不就是什么别的存在变成人形,而您刚才的气势实在太过可怕,所以他们都把您当成了恶魔……”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要素,开闸的洪水一般的话语一顿,缓缓扭过头,那张帅脸也一点一点地扭曲成了一个艺术的形状。
“……您是说,纯粹的人类?”
“对啊,不可能有别的。”
“不存在的,不存在的,祖宗里就没有不是人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