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城的方方面面都都有着历史沉淀后的气息,街道是黑石砖铺成的崎岖不平的石板路,石砖与石砖的夹缝间,世界上最古老的几位居民之一——青苔扎根生存于此。它们零零星星的散落着,不屈的在一只又一只靴子的践踏下活下来。
“我们虽然多,但是却从没有凝聚成一股力量。”霜星如此说道,以“前感染者”的身份说道:“感染者就是地上的这些青苔,我们绝对拥有着比绝大多数正常人更加坚韧不拔的意志,更加勤加锻炼的身体,更加稳重的面对危险和困境的态度。但我们却从来也没有凝成过一股力量。”
“整合运动差点做到了,但是路子走偏了,被人利用成了复仇的工具....而现在的罗德岛......”
霜星有些忧愁的小声对羲和说道:
“羲和,我总是觉得,凯尔希医生貌似也是另有企图。”
羲和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霜星会察觉到这一点,凯尔希的确有着更大的企图,和霜星希望为感染者争取到平等的权利不一样,凯尔希的理想还要更远大一些,要对抗的敌人也更强大一些,为此甚至不得不借助了超自然的力量。
不过转念一想,羲和还是释然的安慰了霜星一下:
“没关系,霜星,凯尔希医生她...虽然的确另有企图,但是不用担心。因为她理想的第一个阶段就是消灭矿石病。”
霜星惊讶的转过头看向信誓旦旦的羲和:
“你知道什么吗?”
“我不知道哦,但是我能感觉到,所以我才会同意让你加入罗德岛的嘛。”
羲和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随后,他认认真真的注视着霜星的眼睛,金色的瞳孔中严肃的光芒闪烁着,让本来下意识的有些闪躲的霜星缓缓正色起来。
羲和道:
“还有啊,霜星,如果要完成你的梦想,你要对抗的并非是非感染者,你要率领的也不是感染者。你要对抗的....是分裂了这两批人的那一部分人,是鼓动非感染者迫害感染者的那批人,比如已经腐朽了的乌萨斯帝国那个实行高压政策的皇帝,比如我们上次去卡西米尔见到的,那批被利用着攻击普通人的【暴徒】,甚至包括...整合运动在内。”
“....我知道了。”
霜星沉思了半响,回答道。
她并非什么愚钝的人,自然能够理解羲和的意思。
感染者有罪吗?没有,她们本来就该拥有和正常人一样的权利,她们也并非生下来就是奴隶,就是下贱之人,就是被看不起的怪物。
感染者对抗不了数量更为庞大的非感染者,她们中有更强大的术士,更高明的指挥官,更有威望的领袖。
感染者本来也就不必对付非感染者,她们的敌人,一直就只有隐藏在非感染者身后的,就如同在卡西米尔时隐藏在无胄盟身后的,那些鼓动对立,支持内耗,最后隔岸观火坐收渔利的少数【伪善者】。
那个天真的傻兔子...
自己是不是不该这么评价她?现在看来,一开始就意识到了这一点的阿米娅,永远都在强调着罗德岛不是感染者的救济组织的阿米娅或许比自己想的更加成熟啊。
“你是谁?”
“可以是任何人。”
“你为谁而战?”
“为所有人。”
霜星洒脱的耸耸肩,自己早该了解到阿米娅这两句话里的分量和决心的。
“羲和...啊,谢谢,又给我上了一课...羲和?”
霜星从沉思中回过神,边说边转过头,然而刚刚还跟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突然不见了踪影。
“啊,霜星,抱歉抱歉,有点问题要去解决,你等我一会啊!”
..........
无论何时都会出现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的街边小巷中,不知哪家大爷养的鹦鹉正在叽叽喳喳的模仿着路过行人的话语。
有情话,有怪话,有阴阳怪气的话,也有人美心甜嘴也香的*叙拉古粗口*,听起来格外的辣耳朵。
但也正因为这只鹦鹉的原因,大家都直觉的避开了这个巷子,毕竟除了有事没事就知道找事的摸鱼闲汉之外,也没有谁会想听到自己说的话转个背就被复读了一遍,尤其是来到这个【浪漫】之城告白的情侣们,要是我刚说我爱你,就被立刻复读一遍....
被一只鹦鹉告白了,还真不知道该尴尬还是苦恼。
所有这里,也算是这条石板街上最稀松平常却又最“荒无人烟”的地方了。
“要是晚上从这儿过,只闻人声不见人影,啧,想想都恐怖。”
被鸟叫弄得有些烦的羲和随口吐槽道,随后摘下了自己新换上的罗德岛干员标配工作装(序章近卫干员那种,但是根据羲和术士干员的身份有一些更改)的纽扣,轻轻放在了地上,问道:
“好了,死神大人,又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情,这不要过年了,我们休假了。”转轮王百无聊赖的声音从纽扣中传出,随后被鹦鹉复读了一遍。
“所以呢?”羲和问道:“你还打算上哪儿旅游不成?我义正言辞的和你说,就算你要让我回冥界吃年夜饭我也不会去的。”
“....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欢乐了?”转轮王苦恼到:“果然没了相对的情绪就会越来越跳脱,也算是个实验了。”
“什么?”羲和没有能够听到转轮王特意掩盖住了的声音,神只要有念头是【悄悄说话】,那么不管是谁,都没办法听见。
“没什么,”转轮王说道:“你走吧,把我放在这,我打算挂在那只鹦鹉身上飞一会儿玩,就不跟着你了。”
“额,哦。”羲和也懒得问转轮王想干嘛,神爱做的事情,自己也没能力去过问。
少年面色清秀,三分稚气,七分傲气,满头金发梳理成一个大背头的样子,好看的碧眼总是眯着,严丝合缝,看起来完全没有睁开,微微扬起的嘴角给人一种时时刻刻都笑着的错觉,普通人看去,只是一眼就会产生:啊,这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子呢,这样的感觉。
“嗯,不错,你说旅游的时候我还慌了一下,还以为你猜出来了。”
他看着羲和的背影保持微笑道:
“那么,好久没来走走了,到处逛逛吧。”
他迈步走出小巷,正到巷口,却突然抬起头,看向二楼上挂着的鸟笼:
“你好烦啊。我给你自由如何?灵魂挣脱肉体束缚那种自由。”
他迈开步子,走出了小巷,遁入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