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仍然在继续衰弱,我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只能躺在床上度日,病房的窗户很低很大,光线好的时候护工说我慈祥的像躺在床上的天使。
我很开心,但一旦深究这种喜悦的来源它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于是我就不再深究这些。这对我的余生也没产生什么影响。
反而是放下深究之后产生了意料之外的结果,我久违的能够放开自己的思绪,畅想这一切。
但这也让我的精力消耗的更快,常常是一件事还没想出结果就已经没有精力再想了,一件事要彻底搞明白根源、发展和现状要好几天。
加上自己的思考要好久。因为我请护工给我读报纸的缘故,一旦忘了就要等护工有空了才能再次请他或她读。
所以我对事物的思考常常需要半途停止。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开始学会思考,思维的美妙之处一直到生命像风中残烛才体会到。
我想写一本书,或几篇杂文也行。于是我在护工来的时候说出了我的想法。
护工答应了帮我写字,他并没有对此产生带个人情绪的反应。
写了一段时间,稿纸一张一张的积累起来,有了厚厚的一叠。
我又请他念给我听,并一并请他帮助我修改文稿,他也来了兴致,和我讨论起来。
我又看到了他平时没有的热忱的一面。偶尔也有他觉得是缺点而我觉得别出心裁的地方,两方都据理力争,当然多是我败下阵来,胜利少之又少。这时他会一脸慌张的道歉,说一些不懂得体谅我之类的话,而我则报以灿烂的笑容。
他也安下心来。我还有很多想法,我也以为我能把这些想法都写出来,但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这段人生的终点快到了。
因为体力衰竭,我已经很难清醒了,思维断断续续的,只能在护工的闲聊话中插上几句梦呓一般的话。
有时候我也不清楚自己想说什么,也许我这段人生的最后时光就要在这种混乱中结束了。
终于有一天我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再也无法睁开眼睛,在某一刻我好像听到了护工手里的订好的那叠文稿掉在地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