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得了一种永远也不会真正死去的病,每次我闭上眼睛与生命告别,总能再次睁开眼睛。
只是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我又会在不同的地方,扮演另一个人。有时候这样的奇妙复生甚至穿越了时间。
经过醒来后这几日的调查,这次我的身份好像是一个病人,但处境有点微妙,从一直都不接受药物治疗只是静养这里就可以看出奇怪了,再加上体力衰退严重的身体。
这里好像是消磨最后的日子的地方。
又过了几日,结识了对面的病房的小姑娘,虽然是我生硬的搭话的。
这种猜测在搭上话闲聊之后得到了确认。
因为她问我想选择在哪边死,是7F,还是家里。
那种暗淡无光的眼神,散发出仿佛灵魂已经被彻底冰冻的极寒。我一时间心乱如麻。
但是好在她并没有察觉到奇怪。
可能是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东西了吧。
呆在这里的日子真的很无聊,随着身体的衰弱,渐渐的对任何东西都提不起兴趣来。
没有勇气,没有爱,没有未来。什么也没有。就连结束这无聊的一切的勇气都没有。为什么呢?我还抱着希望吗?为什么我讨厌这一切又渴望生命呢?
想了一段时间,直到对面的那个小姑娘逃出了这里我好像才费力的想明白。
大概我是因为渴望生命才厌恶这什么都没有的一切的吧。
在7F生活了一段时间,我也逐渐了解了这里的情况,这里的人是不接受治疗的,只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静静地等待离去的日子罢了。
时常能听到“给家人减轻负担”这一类的话,每个人都很安静,但也都带着那份灵魂的死寂。
在这甚至连期望都没有的日子里,努力的答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然后再不清不楚好像也不情不愿的离去。
时不时的病情恶化也带不起什么心灵上的波澜,这时候好像更多是在为别人的期待与名誉而活着,而不是为了自己的未来。
因为已经没有未来了。
连天空的湛蓝色,在心头的阴霾的压抑下好像也变成了一种让人绝望的颜色。
我想努力答出什么有意义的来,但是已经不可能了,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在病情稍微有点好转之后,我暂时回到了家里,在这样的阴霾笼罩下,姐姐、爸爸、妈妈努力想要营造出温馨的家庭气氛,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压抑和心照不宣的避开某些话题的前提下,让这样的努力没有一点用,这样的温馨没有实感,我感受得到温暖,但是这些温暖并没有融化我冰冻的心。
不久之后身体状况又开始恶化,我再次回到了7F。
这是第二次了,也就是说,只有最后一次机会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了,在那之后就要离开了。
体力更差了,连稍重一点的东西都搬不动了。
这种有事只能依靠他人的感觉真的很讨厌。
又想起那两个一起走的孩子了,他们一直没回来,大概是在外面结束这一切了吧。
假如有走马灯一类的东西大概现在已经开始慢慢的放了吧。
仔细想想连过去的记忆不大清楚了,特别是有关快乐的内容,就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一旦吹起来,就连轮廓也看不清了。
很多词也只有印象,找不到对应的经历的记忆。明明应该很清楚的才对,那些喜怒哀乐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不清楚的思绪一直蔓延,直到病发。
在抢救室里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在努力的帮我收拾已经残破不堪的身体,想把我从那一边拉回来。
但是我好像已经坚持不住了。
像深眠一样,我感觉到身体逐渐失去知觉,然后被电击器唤醒一点微弱的知觉,一直重复着,似乎只要有一点希望他们就不愿意放弃。
最后我彻底昏了过去。
结果是这次暂时没有跟这段人生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