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多虑了。”
把莉亚瞪走后,房门被寂风再次合上。
“你也不小了,该成家的。”雷迪侯爵叹了口气。
“缇娜的性格我很了解,当年也是意外,你和她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搬到商会跟你一起住是无奈之举,我也和缇娜的父亲约定好了,不会妨碍你和其他女子来往的,成婚也不是问题。”
“倒不是顾虑这个。”寂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无奈。
他偷偷拿出了一个蓝色的小盒子瞄了几眼,看了看父亲,然后将盒子收了起来。
如果他真的想,又怎会等到今天?
“那为什么?”雷迪侯爵不解道。
寂风没有回答。
与父亲道别之后,寂风拽着莉亚离开了埃利亚里家族的府邸,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艾丽恩的街道上。
随着夜色渐浓,黯淡的天空不断有零星的雪花落下,跟在寂风身后的莉亚快步走到了寂风的身侧,展开了法术屏障。
“师傅……”
寂风依旧一言不发,莉亚怀着忐忑的心情向他搭话,但以回想起雷迪侯爵和寂风的对话,莉亚的声音又焉了下去,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无法理清的思绪在莉亚的脑海里纠结在了一起。
“是我错了,我不该偷听的,您别生气了。”
“我不生气啊,生气什么呢。”寂风的话语间没有任何波澜,非常平淡的样子。
不像是真的生气,但莉亚知道,自己的师傅应该是不高兴了。
突然有些慌了。
在莉亚的记忆中,寂风好像还从来没有对自己发过脾气,一丁半点都没有。
就是刚拜师的那段时间里,因为恶作剧或者偷懒受到过惩罚。
寂风所教授的原理和技巧超出了莉亚原有得到认知,有些地方费神费力生涩难懂,但即便是一个魔法点或是一小点她无法理解的地方,寂风也会不厌其烦的换好几种表述给她解释……
在过去,无论是伤心难过,或是忧郁情绪低落,甚至无理取闹,寂风都会想尽办法哄她开心。
——师傅太温柔了。
但平时越是温柔的人生起气来就越是可怕……
“真的没生气,也没有不高兴,你怎么啦。”寂风弯下腰,用手捧着莉亚微微泛红的脸颊。“你可不要哭啊,像那次在圣城,你一哭把好几条街的人围过来,对着我就一顿批斗。”
“那次……”突然被提起了小时候不堪回首的黑历史,莉亚的脸涨得通红,轻轻吸了吸鼻子,“还不是因为您在我身上下了七道魔力封锁,我那时候才11岁,没办法适应……实在难受得没办法了才哭出来了。”
“哼哼,谁让某人趁着为师午睡的时候在我背后画乌龟了?”
“那是因为……”莉亚欲言又止,现在仔细一想,当时寂风肯定是已经知道自己的恶作剧了,只是没有当场阻止,而是等画好了才在找她算账。
“因为什么?”寂风把脸凑近了一分。
“……坏心眼。”莉亚默默的低下了头,然后又偷偷瞄了寂风一眼,“师傅……你真的没生气吗?”
“没,只是有些担心而已。”
“担心?”
寂风摸了摸下巴,表现出像是在思考的样子,“是啊,担心我超可爱的徒弟被这个国家的皇帝看上了该咋办呢?然后又想到那三个老家伙想让你回去,然后还想到徒弟毕竟是要长大的,会从师傅身边离开的……就有些伤感。”
“是因为这个?”莉亚张了张嘴,一脸呆滞。
“嗯哼。”寂风给予肯定。
“我哪都不去。”莉亚突然伸手挽住了寂风的脖子,整个人都几乎挂在他身上。
“哎?你先松手……别勒我脖子。”
在行人怪异的目光中,寂风放弃了挣扎,将少女拥入怀中。
……
阿尔姆斯帝边境的异常也开始引起了国民的关注,虽然军队是秘密集结,往年也在差不多的时间举行军事演习,但是数量异常的贵族们私兵也参与到了其中,足以说明这不是演习那么简单,而沧澜国使者的离奇死亡也让艾丽恩的人们嗅到了一丝战火的味道。
在看到瓦雷戈家族的军队之后,寂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公爵的意图。
瓦雷戈大公年事已高,而伊森则是他的幺子,同时也是仅存的一个孩子。
瓦雷戈家族的一段悲惨过往世人皆知,就在差点被遗忘的时候被提起。
大约在四十年前,现任瓦雷戈大公的三个孩子以及两个妻子死在了北方十国的野蛮掠夺中……
仇恨似海,但因为邪教的肆虐而无法复仇,甚至还被迫长期给予北方十国物资上的援助,这四十年间瓦雷戈公爵做梦都想着要踏平北方为死去的妻儿报仇,如今终于有了实现的机会。
由他最骄傲的小儿子来完成……
才过去了三天时间,伊森就从病床上爬了起来,神色恢复如常,气宇轩昂,英气逼人,已经穿上了一身纯白的铠甲,骑着白马,显得威风凛凛,意气风发,以领军者的身份,带领着瓦雷戈家族的精锐走出了艾丽恩的城门。
“能回来几个呢?”
寂风站在布鲁姆商会的门口,远远的看着出城的队伍,有传闻说在边境已经集结了五万的军队,也有的说超过了十万。
具体数量无从知晓,貌似还在不断增加。
在寂风看来,如果真的开战,阿尔姆斯会溃败,要花费多少时间以及会死去多少人,这个完全取决于奇诺是否出手,以及他当天的心情如何。
作为狂咒的勇者,奇诺会超过一千种魔法,大范围杀伤性的就有许多,而有的是效果诡异的古魔法连另外四个勇者都没办法破解,另外还有多个禁咒级的魔法。
一旦发动,伤亡完全无法统计。
到那时候璃璎应该会出手阻止他,预估伤亡超过一定数量的时候,圣歌会也会插手,莉亚可能就无法就手旁观了,若是莉亚被卷进去了,寂风也只能选择加入。
“啧,那个蠢皇帝为什么会把沧澜使者给杀了?”寂风无法理解使者和皇帝洛里安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但直接斩杀来使还将其尸首直接火化,属实过于鲁莽。
“怎么突然唉声叹气的。”不知何时,缇娜站到了寂风的身边,一起看着城门处那冗长的队伍。
“你们家也会派些人去边境吧?还没出发?该不会是让你领队吧?”缇娜本就是随口一说,但仔细一想自己也有点被吓到了。
因为前些天寂风被叫回家里了好几次,若真的让他带兵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在众贵族眼中,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一旦交锋,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分出胜负,阿尔姆斯帝国会以数十倍的军力迅速剿灭十国的军队,那些贵族少爷只需要在后方静静的待着就可以获得战功。
“我们家好像是艾伯特?还是夏利?后面决定是谁我忘了,好像开家族会议的时候有人提议过让我也一起去的,但中途我睡着了被赶了出来。”
缇娜:“……”
寂风嘿嘿一笑,声音一下提了起来,“若是让我上战场的话,我必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斩杀敌军将领,然后凯旋。”
“你可得了吧。”缇娜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天天都没精打采的,你看你这身子弱得……路上的颠簸都不一定受得了,还斩杀敌军将领呢。”
“这么一说,我又有点困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等一下,昨天收到一个邀请函。”缇娜喊住了寂风,递给他一封白色的信笺。
“这谁?”
看到收件人写着是艾恩和缇娜夫妇后,寂风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尤利娅的生日宴会邀请函,因为是成人礼,还比较隆重的吧。”
缇娜叹了口气,心里也有点纳闷,她本人也虽说得上是尤利娅的学姐,但也没说过几句话,称不上是朋友。
若是给埃利亚里和克里赫斯家族发邀请函还能理解,但为什么会给他们俩单独发呢?
缇娜看着寂风,一脸疑惑,按道理来说成人礼是邀请重要之人参加的,既然不是缇娜自己了,那就是艾恩?
“你跟尤利娅很熟?”
“怎么可能,我都十多年没回来了,十多年前她才几岁?”寂风摇了摇头,同样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