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林是一个大城市,虽然算不上莱塔尼亚的首都,但也可以说是莱塔尼亚境内有数的几个大城市之一,其实到如今,首都两个字的含义早已经没有了那么重要,在天灾盛行的泰拉大陆上,除非是巨大移动城市,其他的,难免说不准在某天的清晨就消失在地图上。
人类是习惯群居的物种,这是从很早以前就已经证明过得事实,先民们的身体孱弱在面对强大而凶猛的野兽中,他们渐渐学会了凝聚力量,也就组成了早期的部落雏形,部落发展成聚落,聚落变成了城邦,而城邦组成了国家。
抱团取暖是进化过程中的一种本能,只有少数强大的个体,才能克服这种本能独行,而这种个体,大多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在莱塔尼亚,玻林有着优秀的文化范围与厚重的历史底蕴,经济蓬勃,交通便捷,这种城市内随处可见历史留下的痕迹,不仅是建筑,更关乎于一条河,一条街道,甚至是口头一个简单的名词。
你可以在这里找到整个世界内流行商品的店铺,也能在这里找到你所需要的任何东西,当然,前提是你带够了充足的资金。
城市的发展是一个过程,生产资料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是不变的前提,尽管下城区与感染者们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生活,任旧不能阻挡上层区宫殿内的奢华与纸醉金迷。等级分明,界限清晰,这是聚落在诞生之初就存在的东西。
在很早以前,结晶纪元之前,这个城市有着另一个名字,考古学家们在旧时代的尘埃中找到了她曾经存在过的证明,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据说那个时候的先民并不像是如今的人类,他们身体孱弱但同时却拥有着如今的时代难以想象的力量,那是不同的历史的发展轨迹,似乎让他们走上了与如今截然不同的道路。
到达玻林的时间是下午,天际边的夕阳只剩下一丝的时候,陈默已经能在视线的尽头看见那座恢弘城市的轮廓,映照在夕阳之下,染上了厚重的黄昏。
谢别了好心的司机先生,陈默和德克萨斯跳下了货车,看着货车往不同的方向前进,最终消失在视线之内。
农场与庄园大多寄生在城市郊区,只有那里才有充足的廉价土地以发展畜牧与养殖,当然,临近大城市,便捷的交通,与广大的人口使之成为了商品倾销最好的去处。
陈默并不是第一次来玻林,只是比起上几次,这一次前来要让他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们走在通往城市的道路上,不时有来自其他地方的车辆从身旁驶过,卷起一阵尘埃,在夕阳即将落下的昏黄中,亮眼的车灯早早打开,照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在城市的入口绕过了检查站,对于两人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其实若是房车还在的话倒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一应的证件与证明都放在了房车的柜子里,只不过现在想来,早就变成了灰烬。
说起这个的时候,陈默又开始了抱怨,德克萨斯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行为,她背着手,低着头跟在陈默的身后,走在玻林的街道上,偶尔目光望向街道两旁的商铺,打量暖黄色灯光下橱窗内各色的商品,一言不发。
“德克萨斯,你以前来过玻林没有?”
陈默停下脚步,回过神,站在她身后的女孩同样停下脚步,摇了摇头。
“没有。”
“那你可得好好逛一逛了,我告诉你啊,玻林这地方,我熟……”像是一个本地人的做派,说这句话的时候仰头挺胸一副得意的样子。
期待中的惊讶与夸赞没有。德克萨斯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
“是吗?”
在生活中,很难看到她露出惊讶的表情。
“当然了。”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德克萨斯问。
陈默走上去,拍了拍了女孩的肩膀,德克萨斯微微转头看着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没有推开。
陈默伸手指着前方某家店铺,咧了咧嘴角。
德克萨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那是一家餐厅,再普通不过的餐厅,从橱窗里可以看到,里面已经坐着不少人。
“吃饭,你难道都不饿,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你有钱吗?”
所有的一切已经顺着那场追杀化为灰烬,德克萨斯很清楚,陈默身上没有一分钱,或许有,但绝对不多。
“没有,但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嘛,大不了咱们去吃一顿霸王餐,以你我的身手,有谁能够拦的住咱们,到时候咱们吃完就走,要是老板来拦,你就出手将他按在地上,问,钱,钱什么钱,我来这里吃饭你看的起你们。考虑一下?”
听起来很不靠谱,但德克萨斯没有反驳,陈默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将两只手枕在脑后,德克萨斯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她反问道:“那你呢?”
“我当然是在旁边给你加油打气了。”
“为什么不是你去,我在旁边给你加油打气?”
“那不是因为德克萨斯你身手好嘛。”
“你身手比我好。”
“这样,我去把老板按在地上,德克萨斯你就在旁边给我加油,但是你会那个吗?”
“那个?”
“就是那个啊。”陈默低下头看了一眼德克萨斯的身后。
他幽幽的说:“摇尾巴。”
啪。
陈默捂着脸一脸委屈的跟着走在前面的德克萨斯。
不过说到底,其实德克萨斯也感觉有些饿了,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吃过什么,能坚持到现在,也早已经精疲力尽了。
但对于陈默说的这种方法,她其实是不太赞同的。倒不是说不可以,只是从陈默的嘴里说出来,总感觉他在打什么不好的注意。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他们坐在餐厅里吃到一半的时候,陈默忽然说要去一趟卫生间。其实说是去卫生间,德克萨斯注意到他推开餐厅的玻璃门走到街上,一直消失在街角。
大概是十几分钟之后,陈默重新推门走了进来,德克萨斯看着他和老板说了些什么,大概是在结账,因为他看到了陈默从包里掏出的钱,还有他走过来的时候对自己说走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很简单,在城市完全进入夜晚的时候,他们住进了一家小旅馆,从前台拿到了钥匙,房间在三楼。
不大的房间,窗户打开着,窗外是一条街道,再过去是一条河,远处可以看到河上架起的桥,有汽车在桥上通行。
德克萨斯站在窗边,望着河对岸亮起的灯光,有轮船在河面驶过,亮起的船灯照映着漆黑的河面,偶尔汽车驶过的喧闹,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入耳。
比起汽车旅馆,很明显城市的旅馆要好上不上,当然,也要贵上许多,陈默擦着头从隔间的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德克萨斯回过头。
陈默刚好仰躺在床上。
“舒服~~~”陈默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站在窗口的德克萨斯。
“怎么了?”他问。
德克萨斯从窗边走过来,坐在床上。
“你的钱是怎么来的?”她问。
“这个啊,很简单,在小巷子里借来的。”陈默随口回答。
德克萨斯沉默了一会,她转头看了一眼陈默挂在墙上的大衣。
“我没看到你的手铳?”
德克萨斯并不傻,他很清楚在小巷子里借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玩笑,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盯着陈默的后腰,没有再哪里看见他一直别着的拉特兰手铳。
“卖了。”陈默回答,仿佛没有在意,在说一件很平淡的事情。
“为什么?”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德克萨斯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因为需要钱啊。”
陈默说着,已经爬上了床,可德克萨斯只是安静的望着他,那种目光让陈默很难平静的转过头,不去面对。
良久,陈默的话在响起来。
“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东西,不用在意,卖了就是卖了。我以前以为自己是个拉特兰人,但不是,所以它对我而言,其实可有可无,就算没有发生这件事,总有一天在我需要钱的时候也会把它卖了,不过是迟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