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春雪.斯普林,现在是一名提利尔城治安厅的探员。然而就在一天前,我还是那个炸了伯爵城堡,给治安厅惹出二十年来最大麻烦的家伙。
为什么会这样呢?那还得从昨天说起。
记得那是昨天中午,我刚刚从一个月前的爆炸中恢复过来没多久,正坐在武器店的柜台后面,替西蒙看店。
现在已经是年底了,离新年不到两周,所以很少会有人来武器店买东西。
正当我无聊地准备打盹的时候,忽然有个客人推门走进了店中。
那一个身着墨绿色大衣,头戴黑色礼帽的老头儿,看他那脸颊松垮的皮肤,应该有七十来岁了。
“您好,欢迎光临。”我站起来礼貌性地问候道。
而老人也慢慢走向了我,摘下了帽子,露出了一头银白的头发。
“伊芙,好久不见了啊。”
咯噔一声,我的心里不禁一抖。我认得他。
这张脸虽然苍老了许多,但我还清楚地记得,每年他都会来我家几次,有时找父亲喝喝酒,有时一起去湖边钓钓鱼。当然,最重要的是,每年新年他都会送我和我弟弟西蒙一人一件小礼物,所以我俩都很喜欢他。他一来,我俩就会开心地喊道——
“奥朗德叔叔!你怎么过来啦!来找我老爸的?他回乡下了!”
“我知道,”他眯着眼笑呵呵地说道,“丫头,我是来找你的。”
“抱歉啦……”我不好意思地说道,“回来一个多月了也没去看看您……”
“你不用解释了,”他摆了摆手,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我知道,你闯祸了,还是大祸!”
“您都知道了啊。”我吐了吐舌头,感觉自己又成了那个做错事后被大人呵斥的小孩子。
“呵呵,你这丫头还真是心大,难道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哈?难道不是西蒙告诉你的?”
“当然不是,”奥朗德叔叔忽然严肃起来,“我是从治安厅知道的。”
“……”
他刚刚的那句话着实惊到了我,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本来我已经有把握不会留下什么踪迹,而且确实这一个月一来也没有人来调查过我。可现在,就是刚刚的那句话,使我意识到,这事儿还没完。
“喂,丫头。吓到了?”看我半天没反应,奥朗德叔叔板起来的脸又松了下去,“你不用害怕,治安厅那是有人查出来点东西,但已经被叔叔我给压下去了。”
“嗯?压下去了?”
原来,奥朗德早在几年前治安厅刚刚设立的时候就担任了副厅长一职,这次爆炸事件后,更是因为正厅长引咎辞职而被认命为代理厅长,如果这件事处理得好,被正式认命为下一任厅长也有可能。
“天啊,”我不禁感叹道,“没想到叔叔你这种性格随和的人,竟然能爬那么高……等西蒙和卡洛儿回来,一定要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今天就不必了,”他笑着摆了摆手,“半个月后就是新年了,等那时再说吧。其实,我这趟过来是招募你进治安厅的。”
“啊?招募我?”此时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可是刚刚给你们通了个大篓子!”
奥朗德笑了笑,显然他提前猜到了我的反应。“前几天西蒙找到了我,跟我讲了你这十九年间在新大陆的经历。所以当他提出请我帮你找一份工作的时候,我便决定让你进入治安厅,而且是治安厅紧急行动科。”
于是乎就这样,我便成了一名提利尔城治安厅探员。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探员不像殖民军那样服饰严整、荷枪实弹,他们只有一顶帽子,一双手套,一件灰色风衣,一支火帽手枪,一根桦木棍,还有一个表明身份的小本本。
不过无所谓,这个小本本的威力应该能顶得上十把手枪。
寒风呼啸,此时,我和一个叫希恩的年轻探员,正走在去往案发现场的路上。
虽然这里是我的故乡,但我不得不说,提利尔沿海的这种湿冷环境实在令人难以接受。这里的寒气如同数以亿计的爬虫般,片刻就能穿过衣物和皮肤,然后钻到肌肉和骨骼里不断噬咬,让人又痒又疼。
我带着那双探员制式的白手套使劲搓着手,却仍免不了感到指节肿痛,我看了眼旁边的年轻探员,他裸露在外的耳朵已经红得有些发紫了。
“喂,小子。我记得治安厅是配了一些马车的吧?问什么我们要自己走过去?”
“那些马车上午就出去执行任务了,现在还没回来。”他目不斜视地回答道。
“那坐公共马车不行吗?”
“很抱歉,小姐。”他语气恭敬地说道,“从治安厅到兰花银行没有直达的线路,转车太浪费时间了。”
这家伙,怎么拘谨得像一个怕生的小孩啊。我心里暗笑,然后狠狠地地拍了他后背一下。
“放松点,希恩!我可是个新到不能再新的新手,接下来的工作有很多还得指望你呢!”
说完我朝他和善地笑了笑,可这小子却根本不敢对上我的目光,只是连连说道:“放心,斯普林小姐,我会好好干的……请放心……”
真见鬼,难道我在他眼里有这么可怕么?
我们要去的兰花银行距离治安厅大约有八九里,中间经过了提利尔城有名的劳伦斯大道。现在距离新年已不足半月,街两旁的店铺正在做着最后的促销活动。
当我们走过一家蛋糕房时,从店里飘荡出来的热乎乎的奶油香气几乎都要把我的魂儿勾走了。
额……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于是我毅然决然地冲进店里,在老板惊惶的目光,买了四支新出炉的蛋挞。
“给!”
我一伸手将其中两个蛋挞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希恩。
可能没想到我会请他吃东西,这小子竟一副吃惊地表情愣了一下,然后才回过神来接过了我手中的蛋挞。
“谢谢。”
我看着他小心捧着蛋挞道谢的样子,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这家伙,真是一本正经得有点可爱。
终于在又转过了几条巷子后,我们来到了一条十分整洁的大街边。
希恩一手托着没吃完的蛋挞,另一只手指着眼前一座青灰色的高大建筑,说道:
“这里就是兰花银行。”
此时,这座建筑的周围十分平静,几乎没有人出入其中。看来,兰花银行经理的失踪并没有被泄露出去,否则这里早就被前来挤兑的人塞满了。
“希恩,第一个发现莫里奇经理失踪的人是谁来着?”
“嗯……是莫里奇的秘书,萝丝女士。”希恩看了眼报案记录后说道。
“很好,那么接下来我从她开始调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