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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稍早之前。
在艷陽高照的藍天之下,尚恩看著從自己頭頂上飄過的白雲、感受著輕輕吹拂的微風,享受著這在飄泊不定的旅途之中難得的自然恩澤……
畢竟她身處的,那一幢名為藍石粉魔法店、有著海螺造型的特色建築已經被那兩只打得興起的傢伙給破壞得只剩下…約莫一面半的牆了,那些被懸掛在半空的籠子中、看起來就是價值不菲的魔法道具也如同是在颱風裡被吹了下來似的、幾乎全都被泡到水裡去了。
而那些本來在海螺中間悠閒地游動著的魚形魔法盒更大都在優先保護貨物的底層指令的判斷之下逃命似的從被破壞了的牆壁處游到外邊的大湖去了,只剩下幾條智能方面不過關的仍舊在一些已經變成了碎木片的寶箱殘骸中間游動著……看著就跟颳過大風之後馬上遭海賊光臨過似的。
所以說,看著這遭了災一樣的場面,除了抬頭望天並且感慨大自然的美好之外,還有什麼能幹的呢?
「混蛋!我要殺了妳!在妳那染色粉皮上灑滿鹽!!順道讓妳家那條破船揚帆出海去!」
「我可去妳的!連殼也被拆了的寄居渣渣好意思在這裡噴泡泡!軟殼蟹不掂量下自己夠不夠硬不怕走著走著就塌了麼!?」
啊,還有……要小心點的避開那邊兩只在拆了大半幢房子之後不僅沒有冷靜下來,反而還火氣愈來愈大、眼看著放水裡就自己能夠把自己煮熟的海…湖鮮。
自認自己那一副小身板在堅固方面絕對比不上大海螺的建材的尚恩一邊看著那晴朗而明媚的天色,一邊不著痕跡地拉著在不知不覺間擋在了自己面前的柴郡貓往後退了幾步……
她才不想要被捲進去呢。
從那些在她倆的交手中間被輕鬆地如同薄紙一般擊穿的牆壁來看,就是讓她全副武裝的站在這裡也絕對不可能接得下她們哪怕是隨手的一擊。
用不著其他魔物提醒,此刻的尚恩也了解到,自己絕對是玩脫了。
本想著要看看熱鬧、看看魔物吵架的雷鳥根本就沒有預計到那兩只傢伙之間的積怨竟然是這種大得誇張的程度。
比起近距離欣賞海底大獵殺還是覺得生命安全更加重要的她完全不需要考慮就做出了逃…啊,不,應該說是戰略轉進的準備。
至於說旁邊的柴郡貓嘛……
雖說多少還是有點不太想管這尚且處於觀察期當中的貓,可是一看到對方二話不說就站到了自己身前的動作,她也沒辦法做到無動於衷就是了。
而且尚恩還想到自己應該對現場的混亂負上最少一半…七成……好吧,應該是全部責任才對,畢竟沒有她為了好玩而要求八爪魚警衛把海蛞蝓放開,這架根本就打不成來著。
不管怎麼說,在尚恩看來要是這次什麼也沒有做的薛丁格被捲進去的話,那將會是一件很沒有道理的事。
認為自己沒辦法接受這碼子事的雷鳥也就只好先放下成見、先連帶著這貓一起跑路了。
用著最自然、最不會引起別的魔物注意的動作,如同日常生活當中逛街時路過了不感興趣的店舖時會有的正常反應一樣,用不緊不慢的步伐朝著門外…原先是門的地方移動著。
然而哪怕是盡量的放輕了腳步,她想要不動聲色地離開這個危機地帶的企圖還是在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破產了。
旁邊一直想要勸架卻苦於正在廝殺的兩只著實是已經殺紅了眼而猶如老鼠拉龜一樣無從下手的警衛小姐一看到她試圖偷偷溜走、一言不發地逃之夭夭就慌了。
她的工作就是要協助尚恩和薛丁格獲得能夠讓她們順利地出入位於水下的臨時住處的裝備,要是她倆跑掉了的話,那豈不是說她們之前千辛萬苦給她們找房子的工作都是白幹了麼!?
不,更重要的是……要是她倆下不了水的話,那不就代表著湖心城成功地達成了讓皇都來的特使露宿街頭的【創舉】麼!?
那她就……肯定、一定、鐵定、百分之一百二十要被拿去當跳舞章魚了。
「特使大人!您可萬萬不能走啊!」
二話不說的,感覺到自己的死兆星正在用一個堪比探照燈的強度在閃爍……不,在爆發著的八爪魚小姐當下就將形象啊、矜持啊之類完全沒有用的玩意扔到了天邊,對著尚恩來了個飛撲。
就結果而言,八爪魚警衛真不愧是精通軟體生物關節技的精英,在電光火石之際就施展出了近乎完美的擒抱技巧、在不對尚恩造成任何傷害或是痛感的前提之下死死地拖住了她往外走的步伐。
只見有著眾多肢體的八爪魚小姐就像是和眼前的雷鳥合而為一了似的、徹徹底底的掛了在那只被青綠色的羽毛和鱗片覆蓋著的小腿之上,任憑尚恩怎樣的伸腿蹬腳也沒辦法將之擺脫。
「那妳跟我說說,不走的話留在這裡幹嘛?留著等什麼時候被那邊的兩只送上天去嗎?」
從來都不是什麼體力充沛的魔物、實在是沒辦法拖著這麼一只累贅行動的尚恩不得不停下了腳步,用寫滿無奈的雙眼望向了那只大概是將自己當成了某種腿部掛件的八爪魚。
「話不是那樣說啊!」
看著某只保鑣的柴郡貓已經開始為這過於接近的接觸而露出爪子、面色不善地用一雙豎瞳盯著自己看的八爪魚警衛連忙分出了一根觸手、用力的按住了那隨時都有可能劃到自己臉上的貓爪。
「之前我們不是說過了麼?這裡唯一還能讓魔物住的地方是建在水底下、每次進出都要潛水潛上十幾分鐘的,不在這邊添置一些協助在水底下活動的裝備,身為陸生魔物的您們根本沒可能……」
對,就是柴郡貓和雷鳥等食譜上有魚的魔物大都有著不錯的水性、游泳什麼的都算是基礎中的基礎,可是在淺水處暢泳跟潛水完全是兩碼子事啊。
「隔壁不是還有一家店麼?到那邊解決不就沒問題了麼?」
雷鳥的話不可說是不合理,這邊因為私事沒辦法做生意嘛……那就去光顧別的店家不就沒問題了嗎?
難不成這裡還能夠扣住她不放,不讓她離開不成?
然而,這聽著本應毫無破綻的正論卻引起了正在絞盡腦汁、使出渾身解數,在盡可能避免將場景變成些什麼乖孩子不能看的…嗯,那些場面的前提之下用自己的觸手跟吸盤去拉住尚恩的八爪魚小姐極大的反應。
只見這只八爪魚連正在朝自己伸爪的貓也顧不上,急忙的將自己那只正在格擋著尖利的貓爪子的觸手抽了回來、將雷鳥的嘴巴也緊緊的捂住……
嗯,看起來更加像是那些……會在兒童不宜的繪本裡出現的那啥場景了。
但是這區區的兒童不宜已經不是被尚恩的發言給嚇到了的八爪魚小姐會在乎的了。
著急地堵住了雷鳥那張亂說話的嘴的八爪魚小姐盡可能地壓低了音量,小心翼翼地用彷彿是從喉嚨的最深處一點點擠出來的細微聲音在尚恩的腳邊說著。
「話是那麼說沒錯啦,不過這中間還有個小問題啊……」
八爪魚小姐那急得幾乎要哭出聲來,但是卻又不得不盡力地將聲音壓下去的音調讓本來已經鐵下心腸準備要不管這只傢伙的尚恩暫且停下了繼續用爪子將她按在地上摩擦、試圖像是蹭掉不小心踩到的口香糖一樣地把她蹭下去的動作。
得到了開口解釋的機會的八爪魚小姐先是抬頭看了一眼那邊正在忙著動粗、可說是忙得不可開交的兩只,確認了她們沒有注意到這邊才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並且開始解釋道。
「其實吶,那家店和這邊的兩家的關係也不太好的啦……要是讓這兩只傢伙知道您趁著她們互毆的時候悄悄跑到那邊去,那恐怕還得再打上一場啊……」
此話一出,就連經常遇上各式各樣叫魔物啼笑皆非的事件的尚恩也呆住了,對此事的感想更是按捺不住的脫口而出。
「……我說,妳們這裡到底是積了什麼德才能夠一直走運地沒被那些傢伙拆掉、倖存到今天的?」
「這個嘛……大概是女皇陛下保佑?」
「……」
「總之,我先試著去制止她們!」
說著八爪魚小姐便鬆開了緊抱著尚恩的手和觸手,義無反顧的在地上一撐,用彷彿正在背水一戰的氣勢衝向了正在忘我地激戰著的海蛞蝓和螃蟹中間。
「這裡是警衛!都給我住手!!」
氣勢凜然的執法者闖進了戰場的正中間,觸手如同閃電般的探向了交戰的雙方。
不過……
「誰管妳啊!」
「給我滾開!待會再跟妳算帳!!」
效果似乎不太好的樣子。
「薛丁格。」伸爪將啪嗒一聲的落在自己頭上的斷觸手撥了下來,尚恩輕聲地喊出了面前柴郡貓的名字。
「什喵?」
「妳知道該怎樣聯繫這邊的警衛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