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夜与时臣的对峙自然也在阿飞的感知范围之内,尤其是在间桐雁夜的催动下几乎笼罩着整栋大楼的虫群。话说雁夜这次是动真格了呢?这应该是他所能控制的使魔数量上的极限了吧?究竟是有多么看中那个叫时臣的男人啊,爱极生恨?
想到这里,阿飞不禁露出了愉悦的笑容,让一旁的韦伯再次心惊起来,生怕自己的头会被不知何处的黑枪打爆。
“喂,berserker,难道有敌人要攻过来吗?”
“没什么,只是我想起了高兴的事。”
敷衍的回答了韦伯的问题,阿飞举起手中袋子里的快乐水猛灌了一口,向着天空中的archer传了一个默契的眼神——挑衅的宣告。超凡的视力让遥远的距离不再成为阻碍,作为唯二的观众,阿飞和吉尔拉美什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静看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无论是谁都不会帮自己的员工(臣下)出手。阿飞下意识嘀咕了起来。
“雁夜啊,要是让我输了那个金闪闪一头,就准备迎接地狱吧——”
间桐雁夜和远坂时臣自然不知道自己成为了archer和阿飞比试的工具人。但是这一切丝毫不影响双方想要击溃对方的决心。虫群在雁夜魔力的刺激下暴动膨胀了起来。超过人拳头大小的虫子不停地摩擦着巨大的鳌角,毫无疑问面对这样的虫群,哪怕是现今最大的哺乳类动物蓝鲸也会在瞬间被啃食大半,然后成为新生虫群的养料。
“去吧,帮我把那个家伙的优雅撕成碎片。”
面对着遮天蔽日的虫群,远坂时臣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的表现。
本来,他作为魔术师的级别就远远高于雁夜。所以雁夜所释放出来的秘术不过是对自身魔粗糙浪费而已,在时臣看来既不值得惊奇,更不足为惧。他甚至可以从容地,与这个昔日的情敌一决雌雄的决斗中,对命运的捉弄发出嘲笑。
“——魔术师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拥有‘力量’者。而且,总有一天会得到‘更大的力量’。在觉悟到这种命运之前,这种责任就流淌在‘血液’中。这就是,作为魔术师之子降生于世。”
时臣冷淡的说着,举起手杖,从杖头镶嵌着的巨大红宝石中发动炎的术式。
在空中描绘出远坂家家徽形象的防御阵,化为红莲之火燃烧着夜晚的空气。这是将所触及之一切燃烧殆尽的攻击性防御。虽然在如同外行的敌人面前,这显得有些孩子气,但完全不是手下留情。
因为——
“由于你拒绝继承家业,间桐的魔术就交到了樱的手里。在这点上我得感谢你……不过,我绝对不会饶恕你。”
逃避血脉的责任,这种软弱,是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的卑劣行径。间桐雁夜,魔道的耻辱。既然再次见到你,就只能将你消灭。
“你这种没有人性的家伙又能懂什么呢?”
“你错了。对自己负责是做人的首要条件。连这点都做不到,就不配为人,而是狗。知道了么?雁夜。”
“责任?你对葵,对樱的责任又在哪里?不予了解,连间桐家的魔术都不清楚的家伙,就自以为是的做出了决定,哪怕作为魔术师都是个掉链子的家伙——”
提到了樱的话题,时臣脸色有了一丝变化,但雁夜这样一个魔道耻辱却大言不惭的批判作为魔术师的自己,无疑让时臣决定还是优先击倒雁夜再说,
“虽然你关于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讲,但果然还是先把你打清醒再说吧。”
天台之上,迎击蜂拥而上的虫群,是舞动的灼热之炎。
另一边,从者们与海魔的战斗陷入了僵局,对于这种怪物,如果不能一次性完全毁灭战斗就会变得没完没了。Lancer因为职介的原因暂时失去了群攻的剑型宝具,richer则是受限于魔力的供给,王之军势中并不缺乏针对这种大家伙的手段,但紧靠着自身魔力战斗到现在的richer可没法在召唤出军队里的某些家伙。
如果召唤的话必然会强制吸收master的魔力,richer想了想韦伯那弱小的身体,怕是会瞬间暴毙吧?挥去了不切实际的想法,richer牵住牛车的缰绳喊道:
“无需保留了,各位,还有什么手段就拿出来吧!不然只能撤退到河岸上与berserker一同作战了。”
saber回收望了望爱丽斯菲尔,有了切嗣的首肯,爱丽斯菲尔向着saber点头致意。
然后,狂风呼啸,风王结界的解放将saber眼前的触手一轰而尽,黄金之剑随着轰鸣的暴风现出真身。那光辉粲然的剑身仿佛被许以胜利誓约一般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那就是亚瑟王的……”
亲眼目睹了这高贵的至宝,韦伯惊讶得目瞪口呆。
就如同在漫长黑夜中见到了一道曙光一样,盘踞在心头的焦急和不安都在被这道光芒一扫而空。
是的,这才是骑士的理想。
这是尽管身处鲜血淋漓的战场,置身于充满死亡的恐怖与绝望的无尽地狱之中,却依然坚定地讴歌着“人性的尊贵”,消逝在无限光辉中的人们在胸中所描绘的全部结晶。
“已经赢了……”
爱丽斯菲尔的声音因为欢喜而微微发颤,忘我地低吟着。
saber把全身的力量注入了紧握剑柄的双腕中,高高举起了黄金之剑。
光在聚集。
仿佛照亮这柄圣剑才是自己至高的任务一般,光辉无限凝聚,汇成一道耀眼的光束。
在这道激烈而清澈的光辉照耀下,所有人都说不出任何话语。
曾照亮了比夜更深的乱世之黑暗的英雄身姿。
历经十载而不屈,历经十二场战役而不败。这份功勋天下无双,这份荣耀无人可比,它们超越时空、永垂不朽。
这柄光芒夺目的宝剑,正是古往今来所有在战场上消逝的战士们毕生追求并憧憬的梦想——名为“荣光”的祈祷之结晶。
以高举这份意志为荣,以贯彻这份信念为义,现在骑士之王高声咏唱出了手中这奇迹的真名。
其名曰——
“契约——胜利之剑!!!”
光在奔流。
光在咆哮。
魔力被解脱束缚的龙之因子所加速,化成了一道闪光。喷薄而出的这道奔流卷起无数漩涡,将海魔与黑夜一并吞噬。
在瞬间蒸发的海水中,作为恐怖具现的魔性巨怪身上的每一个构成分子,都悉数暴露在灼热的冲击之下,海魔随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但身处尚未烧尽的海魔中枢那厚厚的血肉要塞中的Caster,只是默默注视着这磨灭的瞬间,仿佛身心都被那眩目的光辉夺去了一般。
“…………”
是的——他在遥远的过去曾看到过这道光。
从前,他不也曾经作为一名骑士追逐过这道光么?
那份分外鲜明的记忆将吉尔.德.雷带回了遥远的过去。
在于莱斯市举行的期待已久的查理王的加冕典礼上,一道光透过大教堂的彩色玻璃射了近来。
那洁白的光辉如同祝福一般,温柔地包裹着作为救国英雄列席在侧的贞德、吉尔等所有人,大家都沉浸在欢喜的旋律之中。
啊啊,没错——正是这道光。
他现在还能清楚地回忆起来。就算在堕入鬼畜之道,做尽伤天害理之事的今天,那天的记忆却丝毫没有褪色,依然深深地刻在自己的心底。
就算结局染满了屈辱与憎恶,受到万人唾弃——但过去的那份荣光却没有任何人能否定,没有任何人能颠覆,仍旧深藏在自己的胸中。
不管是神明还是命运,都绝对无法夺去、无法玷污的东西……
一行清泪从脸颊划过,吉尔.德.雷有些茫然若失。
自己到底在迷茫什么,又错失了什么?
只要回首过去,承认错误——这样做不就足够了么?
“我、到底……”
这句没有听众的低吟还未能说出口,白色的光芒就把一切带去了另一个世界。
“真是令人着迷的光芒啊。”即使是见证两个世界的阿飞也不禁为眼前的光芒所吸引了过去,“拥有这样光芒的家伙,在我那个糟糕的世界简直就是奇迹呢。”
然后,露出了更加邪恶的笑容,
“这场闹剧,更加精彩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