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棕发少女护士的话语,陈小姐眼前的镜像再次消失、破碎,通往新浮岛的道路再次开启。
毫不犹豫地,陈小姐迈开了脚步————就连她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很惨的经历,对吧?」
陈小姐认同这样的说法,也许不少人在虚拟的作品中看过不少更惨的故事,但对于陈小姐来说,现在的世界无疑是真实的,也就是说——
眼前的景象所展示的,果然是这个世界的某人过去的真实经历吧?
明明这是很可怕的事情,对于活在和平环境的大多数人来说,妄想悲惨的虚假作品的确很刺激,但没有人会接受这种凄厉的悲惨在现实中或者自己身上发生。
「但,总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连陈小姐自己都没办法理解自己脑内此时的想法,她也不想去深入理解。
“「果然,残次品就是残次品,就算是外表有些变化,夜叉与夜叉王这两个本质上还是同一种荒神————果然,除了樱满家的孩子,最适合的果然还是那两个实验体吗?」”
新的浮岛上,新的镜像正在映射—————面色痛苦地捂着胸口,普莱泽特挣扎地撕扯着自己胸前的皮肤,梳着大背头的老年人站在一旁,自顾自地给出了评价:
“「恩?你那是什么眼神?」”
转过头,注意到普莱泽特那痛苦中却又激发着强烈怒恨的眼神,大背头闲庭信步地走到了普莱泽特的身旁,然后一脚踢到了她的脸上:
“「噗!」”
明明是在战场上可以独自抗衡巨大怪物的战士,可普莱泽特却被大背头那轻松的一脚踢得不断地咳起了血。
“「给我老实点,你之所以能活到现在都是拜我所赐,要好好感恩啊」”
“「砰!」”
又是一脚,普莱泽特直接被踢到了墙角,整个人直接昏死了过去。
“「不用这么暴力吧,茎道先生,就算是残次品,也是我们现在手里能掌握的完成度最高的一个了,要是弄死了,再搞出一个同样水平的可是很麻烦啊」”
隐约间,普莱泽特看到了一个长着粗眉毛的古怪家伙对着大背头说着什么,可是在她想要再听些什么的时候,剧烈的疼痛让她彻底昏死了过去————
“【什么感恩啊——说到底,你这个混蛋,所有的东西都是从别人那里偷过来的!】”
镜像消失,继续迈开脚步,陈小姐沉默地抵达了下一座浮岛:
“「流子小姐,你们真的要离开了吗?」”
披着白大褂,棕发棕瞳的少年惊讶地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毕竟也是时候了啊,我和龙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整个日本的荒神已经被压制得差不多了吧,虽然可能是多管闲事,最后也可能没什么作用」”
“「不过,至少在离开前,还是稍微尽力做一些事比较好,我们会跨过大海前往大陆,看看能不能把可能存在的变种荒神都干掉」”
“「虽然流子小姐你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龙马先生只是想去单纯地和荒神厮杀吧——毕竟总感觉龙马先生不会是那种适合相处的人」”
少年表情微妙地吐槽着。
“「不要这么说嘛,虽然龙马那个家伙的确——额,的确看上去很暴力就是了」”
少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不过,那家伙实际上是个心思很细腻的男人,只不过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罢了」”
“「比起以前,现在的他其实已经变得蛮善解人意了」”
“「啊,对了,这个给你」”
从身后的一人高的灰色箱子里抽出了半把巨大的红色剪刀,被叫做流子的少女把那半把剪刀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这柄片剪太刀,我以后大概也用不上了吧」”
“「喂喂!流子小姐,不要突然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啊!」”
听到了流子的话,棕发的少年脸色慌乱了起来:
“「这种话听起来就好像你接下来就要去死了一样」”
“「倒不是去死,只不过,接下来的战斗,可不是仅凭这样的武器就能够熬得过的——虽然这么说,不过它也不是能被一般人用得起的武器」”
流子回应着少年的疑问:
“「我希望你能把它暂时保存起来——只要保存起来就好」”
“「也许是二十年,也许是三十年————但总有一天,它会再次等到自己的新主人」”
“「只要保存起来就可以了吗?」”
少年狐疑地摸了摸片剪太刀的刀身,明明已经斩杀了不知道多少只怪物,可刀刃看上去却几乎毫无磨损,依旧锐利如新。
“「啊,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流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一定会把它好好保管好的,毕竟,如果不是流子小姐你们提供了生命战斗纤维的原体,原型吸血牙装不知道得延后多长时间才能被制造出来」”
“「——那,拜托了」”
突然地,流子抬起了头,看向了陈小姐的方向:
“【要好好地,活下去啊】”
是没有声音的默念。
「她,是在对我说话吗?」
看到了流子变化的口型,陈小姐的脑内突兀地冒出了这样异想天开的想法,但她迅速地摇了摇头,把这种荒谬的念头甩出了脑海:
「怎么可能,这些只是【过去】的镜像而已」
转过头,陈小姐看到了表情错愕的普莱泽特——是镜像。
「果然,只是巧合吧」
“「看样子,有人要找你——果然是个大忙人啊,加油吧,樱满集老弟」”
笑着伸出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流子转身离开,她的镜像也从陈小姐能看到的景象中消失了。
“「......我打扰你们了么?」”
索性大方地走到了樱满集的面前,普莱泽特冷着脸别扭地开口了。
“「没什么,只是闲聊而已」”
虽然就连樱满集自己都知道,自己这样的借口有多么苍白:
“「有什么事吗?」”
“「......」”
沉默了一会,普莱泽特终于还是开口了:
“「那个大背头派我过来的」”
“「——好歹,茎道先生也算是我的舅舅吧,虽然他的发型的确是大背头」”
听到了普莱泽特的话,樱满集苦笑了一声,然后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U盘:
“「他要的资料,BOR活体再生类与虚空基因组的匹配改造优化方法.ver7.0」”
“「......」”
“「你就,不觉的过分吗?那个窃取你所有研究成果的混蛋,卑鄙地把所有的成果都据为己有的剽窃者!」”
少女挣扎着,最后还是伸出手,一把抢过了U盘:
“「———混蛋!」”
紧咬住了嘴唇,身体突然颤抖的普莱泽特暗骂了一声——
没办法反抗,所有和她境遇相差无几的实验体,体内都被植入了会发出强烈电流的控制装置,她是其中完成度最高的作品,也是被控制得最凄惨的作品,被埋入身体的电击装置数量已然超过了两位数。
就在刚才,她的身体被狠狠地点击了一下——那是来自控制她的人的赤裸恶意,非战斗状态下的她,体内的电击装置会间歇性地突然激发。
虽然,她早就习惯了,但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很痛啊。
“「我对名声倒是不怎么在意,只要能够救到人就好——而且,我也想稍微活得长一些,毕竟只有活得时间长,才能做更多的事吧」”
对普莱泽特的反应并没有感觉到意外,但樱满集还是愣了一下:
“「我记得,我应该给了普莱泽特小姐你可以屏蔽电击装置的东西了,为什么————」”
“「我丢掉了」”
少女黑着脸打断了樱满集的话:
“「我才不需要那种软弱的东西!区区几千伏的电击而已,我可是早就适应了!」”
十分别扭地的放了狠话,普莱泽特转身离开,随后镜像消逝,新的道路被再次开辟:
“「你这种弱小的家伙!就活该去死啊!」”
踏上了新的浮岛,陈小姐看到了新的镜像,镜像中的普莱泽特一脚踩烂了一只堕鬼的心脏,看着脚下灰化的身躯,过滤面罩下,她的表情不仅没有舒缓,反而变得愈发烦躁:
“「混蛋混蛋混蛋!」”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在发泄罢了,无法反抗利用控制装置肆意摆弄她的人,无能狂怒的普莱泽特只能把气撒在怪物身上:
“「茎·道·修·一·郎!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她咬牙切齿地看向了远方——那是战场,是人类自作自受的战场。
「女王计划」,在整个日本的大多数荒神被制压的现状下,为了解决接受不死化手术的士兵自身的血液干渴症而被提出的计划:
利用BOR寄生生命体进一步改造适格者,完全激活适格者的虚空遗传核酸,让适格者拥有能够自由操控BOR寄生生命体与炼血的能力,并通过这样的能力压制吸血鬼们的血液干渴,这便是这个计划的目的。
但是,因为某个人的私欲,这个计划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便被破坏了——不,不能说是破坏,因为意外因素的介入,直接导致一切朝着毁灭的边缘涌去:
被选作女王计划素体的就是当初从普莱泽特所在的研究所中逃出两名实验体中的女性个体——「卡萝尔」,那名女性个体的名字。
原本,实验的过程十分顺利,卡萝尔也很配合,一切本应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就在一周前,所有的美好全被毁掉了。
樱满集早就失踪的姐姐,名为「樱满真名」的少女被人故意投入了实验区域,直接导致了卡萝尔的失控,失控的卡萝尔让大地涌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荆棘,荆棘表面的物质开始污染并扩散有毒的空气;
对于人类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一旦体内存在BOR的吸血鬼吸入这种被污染的空气,会在半小时的时间里突然激发强烈的血液干渴并LOST,进而变成名为堕鬼的怪物;而一旦荒神吸入这样的气体,则会变异成更加强大狂暴的个体......
结果是惨烈的,虽然三天前,通过齐心协力的努力,失控的卡萝尔被打倒、分尸、封印,但被污染的黑色空气却逐渐扩散,虽然不死化手术改造技术源自日本,但在世界崩坏的现在,这种手术早已流传到全球各个还保有反抗能力的国家。
如果就这样任由气体扩散,迟早,整个世界都会被荒神与堕鬼侵蚀,再无人类的生存之地吧。
所以,在那些被污染的空气流出日本前,突然升起的血雾牢笼包裹了整个东京地区,把包括吸血鬼堕鬼在内的一切囚禁了起来——————
普莱泽特知道其中的内情,在对抗荒神与堕鬼的过程中,一个名为「葬仪社」的民间组织逐渐名声大噪,这个组织吸收了日本几乎绝大部分想要拯救世界的年轻人们,并在制压荒神与堕鬼的战争中出了很大的力。
「葬仪社」的首领·恙神涯,以自己的身体封印失控女王一部分遗体的「神骸继承者」之一,正是他用自己的能力激发了雾之牢笼,囚禁了吸血鬼、堕鬼,以及那被污染的空气;
而曾经照顾过她的褐发少女护士——名为「校条祭」的少女则是牺牲了自己,利用自己的能力作为源头,使雾之牢笼内长出了槲寄生与血泪晶泉水,让雾之牢笼内的吸血鬼们拥有了还算充足的生存环境与维生物资。
更多的人,不是在讨伐女王的过程中永远地LOST变成堕鬼,就是死后再也没醒过来———毕竟,就算是不死化改造手术,也不能复活死人。
一旦脑死亡,就算再怎么完美的不死化手术,也没办法再唤回已逝的生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