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空中混迹已久的资深指挥官,不论帝国人、游骑兵还是别的什么派系,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我说过,雷诺先生,只要钱到位,雇佣兵能帮你解决一切困难。”
希尔瘫坐在休伯利安号酒吧里,他刚从味道不对劲的烈酒中缓过神来,这会儿抱住一个简陋的酒瓶,正看着监控屏幕里一艘大家伙从天而降:“看呐,指挥官,杰克森的复仇号……哦,它简直是摩西,我保证这东西只用撞的就能分开一条虫海!嘿,嘿?听见了吗?快,快撞上去试试!”
“马特,你给他喝了什么东西?”
“从泰凯斯床底下搞出来的存货,咱们只剩那个了。”
占据舰首功能性单元将近三分之一部分的巨大炮管一直是战列巡洋舰的标准配置,舰上空间的牺牲换来了它破坏力堪比中型核弹的每一次发射。现在,一群野路子工程师拆掉了那副威力巨大的炮组,继而装配上两组大口径转管机炮,泰凯斯一直很眼馋这种奔放的改装方式,还嚷嚷着给奥丁也搭上一套。
UED远征军失败后,很多职业军人留在了这片混乱的战场上。他们大多加入雇佣军,在不同风格的工程师帮助下尽情改装那些本就领先于帝国常规部队至少二十年的武器装备,然后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把自己卖个好价钱。而在这其中,杰克森的复仇号不论火力还是出场费都无出其右。
“真不敢相信,他们竟然拿着光头的榴弹当机炮打。“
雷诺仰着头,从他的视角向上看,那与列巡洋舰几乎全无相似性的、巨大却狭长的舰体遮蔽了半个天空,棕褐色的外部涂装与米拉一方炮艇如出一辙。它舍弃了常规战舰厚重的T型舰头防护层,转管机炮外侧加配了更多小型炮组,这种取巧的改动让复仇号拥有了更加灵活的动态火力和更加凶猛的打击能力。
“维京编组注意,着重清理大家伙所在空域,想想沃菲尔德那个倒霉蛋吧,不许漏过任何一只爆蚊,我可赔不起一艘火神号。“
“赔不起就别拆呀,吉米?”
“那是你拆的,少在这扯淡。”
不同于榴弹发射器射出的、密集如暴雨般浇筑而下的榴弹划过真空,在初速度、重力与自身势能的拉扯下狠狠泼洒在雷兽群落中,溅起一蓬蓬转瞬即逝的血雾。砸碎外骨骼,打穿角质层,钻透脂肪和膈膜,深深卡进内脏,雷兽歪仄着身体,试图抬起他们千疮百孔的头颅,却最终踉踉跄跄萎顿在地上,由内而外被炸成焦黑的尸块。这暴雨犁过虫群,扫出一条泥泞的小径,纷繁色杂的汁水和有机质混合着溅在那些活着和将要死去的生物面前。
一艘火力全开的战舰,几乎成为了恒星之外的第二个光源。所有炮组都在运转,光线和弹药的影子几乎覆盖了所有近防区,虫群的攻势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后压,蟑螂和跳虫一瞬间承受了巨大的损失,刺蛇群落也在集火中暂时退却,作为重点打击对象的雷兽集群近乎全灭。
比起战列巡洋舰,维京战机简直可算渺小。它们结成集群,等距分列在复仇号身侧,火控系统藉由雷达和热能感知功能搜索着任何临近单位。来自地面指挥中心的即时通讯让他们第一时间目击了成群结队的飞蛇和爆蚊,那些扭动着修长躯体的兽类游荡在真空里,螯肢与鞘翅已经退化成小小一段,口腔和腹腔却越发庞大了。
地狱天使接手了维京阵列的临场二级指挥权,他们和他们的机体飞行在阵列最前方,从视窗中能清晰地看到比自身小上几倍的爆蚊。每一位驾驶员都握紧了操纵杆,在这样敌我双方都被迫减速的情况下,假动作、预判和截击比以往更加重要。和地面部队一道,空中单位也在运动中即将发生碰撞。
最先发难的是飞蛇们,它们缩紧肠腹,肌群蠕动着,从胸腔里挤出浓郁的微生物黏液,爆蚊集群便在这粘液云雾的遮掩下飘向远处钢铁与能量构筑的军势。这些失去了视力的小家伙遵循着王虫的引导,旋转着在真空中划过一道道危险的弧线,身体内部则在催化媒介的作用下开始了一系列惊人的化学反应。维京战机的热能显示屏上,一个个红点正在飞速接近的过程中越变越大,他们拉住操纵杆,微微抬起机头,指尖已经搭住引擎的短时过载开关。
“米拉,你要不要考虑多赚一点。”
“加十个点哦。”
“成交。”
地面部队在复仇者加入支援后压力骤减,越来越多的解放者收起炮管,加入由维京战机组成的护航编队。来自劫掠者们的无人机在爆蚊与空军体系之间交织成一条杂乱无章的运动带,它们搅散虫雾,与随后出现的爆蚊撞了个正着。
这些廉价的无人机并没有过大的体积,但在弱化火力的同时,却赋予了它们低廉的成本和甚至强于异龙的灵活性。每一架无人机都可以在缠斗中拦截至少三只爆蚊,它们疯狂地旋转,攀升,坠落,在扑面而来的微型炸弹中游走、开火,带着那些燃烧的流星拖拽出灿烂的尾焰,然后一头扎进包围网,与廉价的生命一同化作飞散的酸体和尘埃。
透过无人机拦截网间隙,维京战机和解放者的飞弹们寻找着它们的目标,兰泽尔飞雷每次爆炸都会带起一连串弹片和云爆,这些功能受限于环境已然大打折扣。所幸,米拉一方如今的举措让他们能够更加安全地处理那些迫近的危险,而不需要学无人机,把战术动作做上几百遍。
“我总觉得十个点亏了啊,雷诺,得加码。”
“你还想要什么?”
“别着急,这得征求一下小马的意见……嘿!叫你的维京放机灵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