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蔽天穹的黑暗将被黎明的曙光所斩落,倍受煎熬的噩梦也终将迎来尽头。
让整个帝国为之颤抖的动乱在父子间最后一场铭刻在宿命中的对决后迎来了终局。
帝国取得了胜利,哪怕它已奄奄一息。
群龙无首的叛徒们洞悉了自己失败的必然,带着永远被铭记的耻辱与仇恨逃入了恐惧之眼——一个无法被现实法则的极限所桎梏,甚至将其改写的避难所。
以人类之主坐上黄金王座的代价,黑暗漩涡所引发的危局暂告一段落。
真正的灾难与斗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那些遭人唾弃的叛乱者所藏匿的空间潜藏着不可想象的危机,游荡其中肆意改写规则的未生者,强如阿斯塔特修士也无法避免的辐射污染变异,无时无刻不在摧残心智的腐化低语,对于那些未曾经受邪恶权能的威势所庇护的信徒来说,亚空间的所在是如此的危机四伏。以至于派遣任何舰队进行一场彻底清剿的远征的设想都让人觉得是在异想天开。
既然无法对藏匿的叛徒施以铁拳,那就将怒火烧向那些曾支持过叛徒的人。既然他们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么他们就要拥有承担行动所带来的后果的觉悟。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选择了拥护战帅的阿斯塔特军团的母星——哪怕大多数的叛变军团母星早已在战乱中化作茫茫星海中微不足道的星云尘埃。而那些背弃了帝皇之志的冷血狂徒们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他们已将心中所有的不满,嫉恨与罪责统统怪责到人类之主的身上,他们唾骂着,诅咒着,似乎他理应承受这些。却从未设想过靠他们的双手去探索那本可能存在变数的另一种可能。
他们为自己而战,他们只效忠于虚空中渴求祭品的主人与自己的怨恨。
在这之后,是那些在叛乱中选择为战帅提供舰队,军备的世界,以及为其赴死并一同参与了对帝国公民屠杀的庞大凡人叛军的征兵世界。他们无一例外的选择了堕落的八重之道。
清算终将到来。
审判庭,一个受人尊敬,却又让人在胆寒中战栗不已的名号。由帝国宰相马卡多一手创立的帝国情报监察机构,在叛乱的火焰稍显平息后,审判官们所率领的舰队前往了银河各处,他们将用最为残酷的手段和严厉的刑罚惩戒那些叛徒,或为叛徒提供了帮助的人。在每一名审判官冷漠的视线中,这群丑陋的生命无论罪责轻重,均一视同仁,不分男女老少,每个人都将根据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受到应得的惩罚。
当审判庭的舰船飞抵了那些行星的上空时,仅仅由数条执法者级轻型巡洋舰所组成的舰队相比起帝国海军那绵延数十乃至数百公里的超级战列舰所构成的庞大舰队相比起来是如此的渺小乃至毫无比较可言,但其看起来赢弱不堪又毫不起眼的形体所象征的冰冷意义却足以让恒星炽烈的光芒为之静默熄灭。恐惧和绝望的情绪在星球上如被搅动的岩浆般沸腾起来,从甲板上所起飞的一条条运输舰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帝国军队前往星球上的每一处聚居点和军事基地。审判官在暴风兵和帝国卫军的重重护卫下,将满溢着恐慌的人群强行分开,在聚集起死亡光束的地狱枪口的逼迫下让本地行星防卫军的士兵与将军们跪伏在地上并将所有的武器纷纷缴械。而后前往最后的目的地,星球首都,将总督府那华贵奢丽的门扉粗暴的踹开,在审判官一个简短的手势命令下,早已严阵以待的精锐部队一拥而入,门口的私人警卫被迅速打翻在地,在暴风兵猩红的面罩目镜下咄咄逼人的视线与顶在脑门前的地狱枪面前咽了口唾沫,随后乖乖地交出手中的武器。他们冲入建筑大厅,灭绝的野兽的毛皮所制成的地毯被战靴肆意的践踏,昂贵精美的收藏品在暴风兵们的逐门逐室的搜查中被打的粉碎,女仆的尖叫,家丁的哭泣,警卫们抱头蹲伏的紧张喘息,士兵的呵斥声,不变的只有审判官的靴子踏在地面上所叩击出的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步履。
目标找到了。
暴风士兵们从主卧室的一间衣柜里找到了这只满肚肥肠的蠢猪,他们揪住他的衣领,在后者杀猪般的嚎叫声中将其压到了面无表情的审判官前。
审判官并不理会跪在他脚下流着涕泪并疯狂亲吻他靴子的无能者,或者说仅仅只是厌恶在其身上浪费任何一丝无意义的精力。他从腰间取下了那象征审判庭身份和非凡地位的骷髅“I”字型纹章,象征着纯洁的银色骷髅头骨在幽暗和寂静中浮现出阴影,由金属玻璃和铁熔制而成的徽章散发着阴冷的呻吟。
毋需言语,肥猪的脸色从涨红到青紫,随即化作一捧苍白的死灰。黄金王座代行者的象征已在无声的寂静中宣判了一切。
能量场随着一瞬闪光亮起,终结了总督令人作呕的生命。
审判官拔出了动力剑,待其上肮脏的血液伴随着缠绕在剑锋周遭的破坏物质的分子键将其灼烧殆尽后,他才将力场关闭,随后插入了腰间一处不起眼的剑鞘中,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那些曾参与过叛徒大计,意图在战帅所颠覆的银河中谋得一席之地的野心贵族。他们的家产将收入帝国的国库,在尖叫和哭嚎声中,他们的家族成员将会被送入机械教士的手中,兴奋剂与生化药剂将保证让他们的意志在绝对的清醒下承受改造成机仆的每一步痛苦绝伦的地狱般历程。
被扶持上的新总督战战兢兢地向全星球发表了自己的讲话。
他们将承担比一般的自治星球更加繁重与苛杂的税捐,自然,如果敢违反帝国已经算是怀有仁慈之心的审判结果,到时候就不仅仅是换掉星球执政层这么简单的处理了。而这种轻描淡写的结果所导致的改变,已经足够将一个丰饶瑰丽的花园世界压榨成黄沙漫天的死亡世界。
审判官早已前往了另一个星球,还有更多的罪孽世界准备接受帝国的惩戒与审判。
有的人在颤抖中伏身接受惩处,自然也有不甘于接受失败的人。
一些人在战帅失败的消息传回自己的领地后,他们已经做好了拼个鱼死网破的决心,,他们宁可在反抗中选择死亡,也不愿意去设想帝国带给他们生不如死的结局。
反抗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在空间要塞和潜藏在星球背面的护卫舰队向远道而来的审判庭执法者巡洋舰队发起进攻的那一瞬起,无论他们先前犯下的罪责多么微小或是严重,现今唯有死亡得以饶恕他们。
这一情况早已列入了审判舰队的预案中。帝国海军的援军已经准备就绪,沉重的宏炮所轰击出的高穿甲实心弹轻而易举地撕碎了叛军舰船那费拉不堪的薄弱生铁装甲板,远程涡轮的激光在激荡的星尘中灼烧出近百米宽的沟壑,尘云中风暴显现,闪电狂飙,如雨点般密集的登舰鱼雷和星鲨突击舰携着跳帮水兵突入小行星要塞中,和叛军们争夺起要塞的控制权,进而获取制宇宙权。霰弹枪和激光步枪涤荡着不净与污秽,要塞的火炮阵列开始陷入沉默。
残破的星船尸骸,小行星的碎片,防御塔,飘荡的残肢碎尸,宏伟的尸堆构成了星际海战的灾祸的哀伤。
叛逆只会招致更多的毁灭。
“没必要在这里继续纠缠了。舰长,我以王座代行者的名义授权你使用灭绝令,后果我会全权负责到底。泰拉至高议会方面的书面报告和星语通讯同样交由我全权负责。”
“也许我说的话并不能改变什么…不过大人,我还是希望您已经考虑清楚了。”
“神皇的麾下无需存在如此污秽的蛆虫。”
平静的低语将灭亡的钟声敲响,铃舌在震击中断裂,露出触目惊心的铜纹。
——
塔尼斯,将会迎来属于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