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所爱的家园,若我曾流浪,也似游子归来,回到故乡;如期而至,并未随时光而变样。
——莎士比亚
(古泰拉第二千年)
——
为了太阳之光和泰拉之土,我们肃立守望。
为了我们曾立下的誓言,我们肃立守望。
为了心脉中激荡不休的血,我们肃立守望。
为了先祖所立下的丰碑,我们肃立守望。
为了过去之时与将来之日,我们肃立守望。
为了生者的未来以及亡者的荣耀
我们肃立守望!
——塔尼斯之碑 完成于9000154.M30时期或更早(帝国历史庭及时间庭有待考证)
——
静默的风暴在悄然中降临泰拉的上空。
泰拉,这颗在亿万年前便诞生于宇宙间,如其余千百亿颗如茫茫沙海中的沙砾般微不足道的死寂岩石,在时间和岁月的演化中,养育了形态各异的生命,而在其中又诞生了无数辉煌而璀璨的文明,一代又一代的伟人们引领着文明前进的步伐,从家族到部落,从部落到城邦,从城邦到国家,无数停不下来的脚步延伸出前进的道路,前人所打下的笃实的基础又促使分裂的国家统合为联邦。
最终诞生了一个曾统治星河的强大文明。
纵使它一度衰落,面临着混乱,分裂,自相残杀,乃至破灭的未来。但一切都好似命运的安排,那唯一的如传说般的救主顺应时代的变故而毅然挺身而出,挽救人类于水火中,撑起了摇摇欲坠的星空。
——故事本应是这样的。
“如你所见。”
在缠绕着真实与幻想的虚空中,尖锐的阴影以肆意扭曲的姿态包裹着现实与虚妄的分界线,陆离的光芒鞭打着彩色的闪电,腥红的烟尘聚合又爆散开来——那是无数被鲜血所浸染的行星相互撞击所产生的黑洞。幽光轻抚着它们的身侧,交汇成狂乱的风暴,贪婪地进食着周围的一切,如盘绕的毒蛇所吐露的鲜红舌信。即便是恒星也无法从猎捕的束缚中挣脱。
这条贯彻空间,连星系的广袤均无法衡量大小的巨蛇张开了口。
“祂应当被毁灭!”,第一道声音充斥着如烈焰般焚烧的暴怒,洪亮的怒吼中灌注了毁天灭地的磅薄力量,战争之潮的利斧斩碎了一颗又一颗星球,从中流出了如血般暗红的岩浆,夹杂着杀戮的狂呼与痛苦的哀叹。
“祂应当带来混乱。”第二道声音响起,诡异的低声细语伴随着神秘莫测的蓝色弧光扫过满天星辰,被光华所射中的世界开始发生无可逆转的变形,山峦开始倒转,海洋蒸发,陆地分裂开来,拼成了一个个错综复杂的迷宫,变异的怪物在羽翼的缝隙中张开了瞳孔,乐此不疲的巡逻其中,在充满巫术陷阱的曲折迷宫中漫步,在静谧的雾气中伺机玩弄,猎杀对手。
最后一道声音,如胭脂般娇艳的粉色水滴从黑洞中点滴落下,空灵的气息涂抹着妩媚,优雅的圆舞曲,轻柔却又艳丽到极致的夜明珠照亮了欲望的丝线所钩织的舞台,华美的舞步跃然其上,黑暗王子的绝美身姿令人心神荡漾,燥热吐息令人欲火焚身,沉浸在超越精神承受能力的表演中,享受着这场愉悦盛宴的观众们在疯狂的交欢放纵中纷纷挖去自己的双眼,在血流不止中聚集在巨大的紫色聚光灯下纵情起舞,直至力竭死去。
“祂应当享受狂欢。”非男非女的声音用娇柔的阴毒诅咒作为舞台的谢幕。
四道不尽相同的声音在无尽的虚空妄想中尽情肆虐开来,祂们相互陈述着,争论着,暴怒,寂静,欢笑,放荡四种截然不同的意志与情感相互角力着,谁也不肯示弱,好像幼儿园的孩子们在相互争夺着新玩具的主导权。祂们之间争斗所产生的余波形成了一团足矣摧毁任何事物的暴风,撕碎了千百万颗游荡的星辰,星云在颤抖中化作破碎的残骸,震荡的空间在濒临崩溃的绝境中哀鸣。
在漫长而无法论证时间的毁灭后,无尽的争斗在姗姗来迟的平缓中走向了尽头。
“死局已定。”
祂们共同回应着,混乱而强大的意志们把目光锁定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至此,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冲突,迈出了第一步。
——
叛乱的狂风已然席卷银河的各个角落。
鲜血,愤怒, 嫉恨与复仇,所有被埋藏于光明之下的隐患在有计划和预谋的恶毒操弄下或主动或无奈地一同爆发,银河在战帅的号令下熊熊燃烧,曾经的手足兄弟们兵戎相向,自相残杀。
燃烧的黑色巨舰在绯色的天穹中不可逆转地步入终结,坠向被死亡所覆盖的土地,曾傲立于大地之上的泰坦,那象征着奇迹与荣耀的身躯在密集的光矛所化作万劫不复的地狱中走向湮灭。
这样的情景无一例外的在银河的每一处反复重现,因无数生灵的涂炭所造成的亚空间潮汐使那些侥幸折跃出战场的生还者们也难逃永远迷失在非物质世界翻腾洪流中的命运死局。
塔尼斯在海啸中依然坚挺屹立,在任星球总督帕特罗斯.塔金是一名坚定不移的忠诚派,他用决绝的意志和铁腕般的手段迅速稳定住了动荡的局面并下达了一系列紧急命令。
但整体局势之动荡不安是如此的紧迫,就连驻扎于此的机械教舰队也在数周前匆匆离去,曾经像粘腻的口香糖一般难缠的机械祭司团这次离开的是如此迅速,他们将不得不面对一个更为棘手的事实:火星总部上铸造将军克博.哈尔所引领的分裂教派的叛乱行径。
帝国残存的军事力量在疲弊中已无暇顾及这一处略显偏僻的工业世界,荷鲁斯力求集中力量速战速决,在聚集起了一支强征来的庞大舰队后,便在怀言者军团的血色祭坛的献祭下,在阿里曼的神秘巫术的共同协助下,让数不尽的鲜血与灵魂泼洒进虚无,让借以实现自己事业的无上权能的视线下穿越了太阳系曼德维尔节点,迅速前往了泰拉。
代价已经用鲜血支付,依靠死亡换来的成就在任何人的眼中都堪称奇迹。
他要寻求与其父亲的决战。
——
在救助了数艘从亚空间紧急折跃逃出,遍体鳞伤,苟延残喘的数艘忠诚派舰船后,塔尼斯的高层从幸存者的喘息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泰拉危在旦夕。
一批将战帅视作比帝国的存在更加崇高的军官,联合一些居心叵测的贵族与议会政治家,意图谋划一场颠覆行星政权的叛乱,准备将囤积的大量军工产品运往鏖战中的泰拉,以援助荷鲁斯的庞大舰队。
然而在一场密谋的会谈后,行动的关键信息被一名愚蠢的贵族意外泄露给了一名在检查赌博行为的执法警察。
这件事情迅速惊动了星球执法部门,并被火速上报到星球总督帕特罗斯.塔金的耳中。
星球防卫军和塔尼斯星球调查监管部门在总督的亲笔批准下实施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抓捕行动。
这注定是一个难以入眠的夜。
巢居上层,破门而入的爆破声与整齐划一的橡胶靴底踏出的步伐打破了塔尼斯安静的夜晚,涕泪横流的乞求,被逼入绝境后歇斯里底的叫骂,乃至负隅顽抗的爆弹枪轰鸣横贯于塔尼斯的夜空。但最终均以冷漠的口令,激光步枪无情的爆鸣与划破黑暗的红色赤芒为这一出闹剧画上了句号。
在两者悬殊的力量差距下,混乱的火苗很快被彻底扑灭。
接下来,帕特罗斯.塔金做出了一个影响塔尼斯命运的决定。
在后续的帝国史料研究中,由以第四十一千年摄政所组建的历史学者团为重,塔尼斯的历史成了一个重要的论题之一,不少学者尝试着用遗留下支离破碎的信息还原当时的场景,有人认为这完全是出于无奈但正确的决定,以此来保证帝国军事资源的存续。也有人认为他在关键时刻表现出了不应当的保守与怯懦,使得后续的隐患如蝴蝶效应般产生连锁的爆发,致使整个星球背负上无可饶恕的罪孽。
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现在已基本无从考证。
“我宣布星球即刻进入最高紧急状态,封锁塔尼斯一切对外星际港口,不准许任何军用乃至民用舰船前往预设曼德维尔航线,轨道防御平台保持全天候警戒态度,我代表塔尼斯星球最高军事统帅指挥授权对一切试图离开星球的船只使用致命火力。”
——帕特罗斯.塔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