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的呼噜声越来越响,但是并不影响同样熟睡的苏夜。
只不过苏夜刚刚变成透明的长发,像是被黑夜侵蚀了一般,从晶莹剔透的发根开始,如潮水般染上了深邃的黑色,直至发梢。
此时,把善逸救回来的老者,突兀的出现在苏夜的面前,他神情凝重,呼吸却不乱半分,左手稳若磐石的握住刀鞘,右手反复摩擦着挂在腰间的刀柄。
“白天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我桑岛慈悟郎果然是老了,但是……”
善于隐藏气息的鬼倒是见过不少,但是能够瞒天过海的却是极少,尤其是面对他这种经验丰富的前任柱,几乎无所遁形,一眼就能识破。
但是桑岛慈悟郎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直到刚才苏夜心脏跳动的第二次,他才及时反应过来,此刻看到苏夜和善逸都还在熟睡,依然是背脊颤抖,惊了一身冷汗。
“幸好这个小鬼没出什么事,要不然我真的无法原谅自己……”桑岛慈悟郎看向善逸的眸光充满了长辈的慈爱。
刀出鞘,却未全出鞘。
只有一小截刀刃暴露在空气之中,桑岛慈悟郎伸出右手拇指,在刀刃上轻轻一抹,一条纤细的伤口中渗出一滴血珠。
本应该熟睡的苏夜猛然起身,笔直的站在榻榻米上,鼻子在空气中嗅来嗅去,微微张开的嘴巴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但是桑岛慈悟郎知道那并非是虎牙,而是可以咬碎人类骨头的鬼齿!
“原形毕露了么,果然是我老眼昏花,竟然对鬼起了恻隐之心……”
桑岛慈悟郎双腿微微岔开,宛如横扎马步,木屋里的空气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入鼻腔和口腔之中。
苏夜霎那间感受到了大危机,几乎坠到脚后跟的黑发无风自摆,浑身浮现出异于常人的肌肉线条,身体里的血液流动的更快了,隐约能听见雷鸣兽鼓之音!
无声对峙的两个人动了。
可是桑岛慈悟郎和苏夜同时停下冲向对方的动作,因为有一个人竟然以更快的速度出现在他们中间!
我妻善逸!
而且还是打着呼噜的我妻善逸!
桑岛慈悟郎冷汗直流,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他已然觉察到这个鬼娃娃的血气浓郁的呛鼻子,绝非是等闲之辈,即使在荒野相遇,也未敢言胜。
此刻苏夜骤然睁开眼睛,伸手去抓眼前的善逸,让桑岛慈悟郎暗叫不妙!
“鹅、忍你很久了!”
苏夜的本能驱使着他的身体,双手绕过善逸的腰身,然后死死扣住,直接来了一个过背摔!
善逸在空中旋转的那一瞬间,鼻涕泡啪的一声破了。
后脑勺着地,竟然也没让善逸从睡梦中醒过来,可是苏夜还有后招,马上接着一个十字固,把善逸牢牢锁死,准备把他的手肘掰断!
“疼、疼、疼啊!”善逸终于被刺痛惊醒,他不明所以的看着跟印象中不太一样的苏夜,一边流泪一边求饶。
桑岛慈悟郎当场愣在原地,先不说这古怪的体术前所未见,为什么这个鬼娃娃没有啃食善逸,反倒是像个赌气的小孩子和善逸扭打在一起,虽然是单方面的碾压。
“你还摸、摸、摸不摸、我了!”也不知道苏夜是还未恢复言语功能,还是被气的口齿不伶俐。
刚才善逸鬼魅一般的出现在两人中间,恰好是单腿跪姿,双手看似张开,实则落在了苏夜的大腿根上,还一直往上摸!
所以苏夜气不过,决定给善逸点颜色看看,省的以后对他动手动脚的!
什么鬼?
桑岛慈悟郎回到自己的木屋,多点了一盏油灯,然后拿出一张特殊材质的信纸在桌面上铺好,可是笔在手中握了许久,也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又沉吟静思一个小时,最后桑岛慈悟郎奋笔疾书,却只有寥寥数语。
前略,敬启,主公大人。
桑岛慈悟郎亲笔。
小心翼翼的把信纸折好,但是桑岛慈悟郎并没有把信纸塞进信封,而是绑在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木屋内的一只黑鸦的爪子上。
“去吧。”桑岛慈悟郎挥了挥手。
而后黑鸦竟然吐出一句人言来回应桑岛慈悟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