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过这里。”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诺伊吓得全身冒汗,他转过身,看见了一架精致的轮椅,至于轮椅上的东西,他根本不敢肯定那是个人,枯瘦而凋敝。几乎没有眉毛,细长的眼睛,一个老太婆整个人蜷缩在轮椅中,穿着的黑色宽大衣袍,像裹尸布覆住了一具行将就木的尸体一样,她在那里,好像就是黑暗本身,
“老婆婆,我们之前见过吗?”诺伊试探性地朝那团黑色发问,
“很久之前,你曾经来过这里,徘徊在浓雾之外,”黑物动了,她伸出手,推动了身下的轮椅。
难以置信的是她的皮肤也是死黑之色,依照诺伊的专业看法,应该是一种皮肤病,不过这城市里里奇怪的人太多,植入物千奇百怪,很多人连称之为人都难说,这老婆婆估计也是那种“异人”。
“今天是什么,让你下定决心,不顾生死,也要来这里。”就在诺伊愣神的功夫,轮毂与人声在黑暗中渐渐远离。
诺伊连忙跑过去,在黑暗中轮毂声无比顺畅地指明了方向,他似乎是穿过了一道窄门,就看见了轮椅,诺伊赶忙追上两步,立刻把住轮椅靠背推了起来,“老婆婆,让我来帮你吧。”也不管那太婆愿不愿意,主动的推起了轮椅。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枯瘦老人说道,算是默许了他的做法。
说起来,原主之前确实来过这里,不过因为雾气太重,原主又没有自杀的想法,他没进来,转了一圈就直接回去了,所以他记忆里有图书馆的地址。
至于他为什么要来……
“我是为了迷雾城的人民而来。”
诺伊回答的声调慷慨激昂。这个理由没毛病。万一真有人以为他说的是真话呢?
“很好,你是个很好的年轻人。”
就是说嘛,上辈子的经验告诉他坐轮椅的不会有坏人。
随着一个变向,他们走进了一间更为宽阔的房间,轮椅开始起伏不定,年久失修的地砖让轮椅的行动很不便,景象也不再黑暗,从巨大的联排窗户透过的微光,诺伊终于看见了,他们行走在两排高高的书架的夹缝之间。透过书架的缝隙望过去,像这样的书架至少有十多排。
“你要借阅什么书?”
“您好,馆长,您是馆长吧?我叫诺伊,需要借阅的书有:安德鲁的《神异种分类大全》、陌上人的《历代真视城主名鉴》……还有阿德里约的《明亮之光探究》……”诺伊早有准备的报上了一串书名,基本上涵盖了迷雾城的历史、文化、传说以及地理的方方面面。
“好。”随着老妇人话落。
振翅之声如同海潮一样袭来,黑麻麻的乌鸦不知道从哪里全部飞了起来,好像掀起了一阵狂乱的风暴,甚至有一只从诺伊的身下窜出,它煽动的翅尖轻轻碰触到了诺伊裸露的肌肤,好像过电一样,诺伊感觉到一阵心悸,他内视一看,自己的精神条竟然锐减了五分之一。
“往前走到尽头,然后右拐,阅览室在那边,你先过去,书,稍候就给你送来。”
淡淡的光线中,乌鸦们站在书架的顶端,变成了一粒粒的红点,密密麻麻。
它们的身躯融入黑暗,散发出红色的光芒的,是它们额头上的第三只眼。
诺伊低着头,依言摸了过去,经过一个弯曲的小小拱门,来到一个侧室,有几排长长的木制书桌,是由数张长桌拼接而成的,一个长桌能坐四个人,每个位置上都有一根蜡烛,这应该就是阅览室,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就近坐了下来,他点燃了蜡烛,发现蜡烛顶端满是灰尘,稍稍检查了一下,除了他座位正对面的一只蜡烛,其他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点燃过了。
诺伊以为他会等很久,没想到,真的就是稍候,他才坐下不久,老人就推着轮椅过来了,身上垒了不少书。
看来图书馆员工是乌鸦。这迷雾城是女人当畜生使,男人当工具使,畜生当员工使。剥削的够狠,再这么发展下去,估计就会资本主义萌芽了。
诺伊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赶忙把书都拿了下来,一本不少。
诺伊赶忙道谢,老妇阴阴地说道:“随意观看,午前闭馆。”
“没关系,我带了午餐,双人份,您要吃吗?”诺伊连忙说道。
老妇有些愕然,最终她只抽了抽眼角,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诺伊坐下,翻阅起来。书有很多,显然作者都没有经过专业的写作训练,《神异种大全》这类科普性书籍的风格都像是《追忆似水年华》。他只挑重点,利用【精密】刻印在众多书籍里人为查询关键字。几个小时,他就搞清楚了想要了解的内容。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一座城、一支家族再加上混乱的文明,这就是迷雾城。
迷雾城的位置按照诺伊看法,很科学,有山,往北出城就是高耸的嚎哭山脉;有河,几内河南北走向,穿城而过;有地,东西地势相对平坦,有食,四面八方到处都是神异种,方便狩猎和被狩猎。
就算建城之处在嚎哭山脉的凹处,像一个横着的“几”字形,但是依然不能解释为什么雾气在重力作用下不侵蚀迷雾城,好像迷雾城有一层屏障,把有毒的雾气隔绝在外,这是一个谜。
书籍上记录的城市诞生的历史也和传言相差无几,诺伊怀疑传言就是写书这哥们编造的。都是一只为了人类的三眼渡鸦找到的宿命之地。
真视家族,这是迷雾城的核心家族,豢养渡鸦的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城主是他们,他们好像无所不能,好几次带领迷雾城度过了覆城之危。
迷雾城的人种和文化,就像把前世的各个人种和文明胡乱的揉捏起来,然后就放锅里乱炖,就是这么一个大杂烩,在早期的迷雾城刑罚当中诺伊甚至窥见了阿兹特克文明的遗留。
然而最奇怪的是一个人,抛开那些过于久远的,几乎所有的书籍,都提到了这个名字,但是又像瘟疫一般,对她的相关事迹描述都是侧面描述,雪泥鸿爪、讳莫若深,幸好诺伊有【精密】刻印,以她的名字为关键字,对照着各色书籍,大致总结出了她的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