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彻骨的黑暗走进书房,比克熟练的打开灯,似乎这里的主人并非面前的老头,而是自己一样。
但老头也没在意。反倒是更为熟练的将书架拉开,里面俨然是一间密室。
“进来吧,还有,不要用那个见鬼的称呼了,叫我临光。”
比克闻言顿了顿,八字胡尴尬的扯了扯,道:
“这个名字是你孙女现在在用吧,她似乎也在罗德岛担任干员。”
举杯,碰杯,抿一口便放下,现在他们可不是在闲聊鬼扯,喝醉了就不好了。
“不歧视感染者?呵.....”比克淡淡的笑了一下:“真的有那种组织存在?我可是听说,她们为了得到龙门的援助,对那些自称整合运动的感染者没少下杀手。”
“值得指责?”
临光老伯讽刺的白了一眼比克,比克叹了口气:
“不值得。”
他捏了捏鼻梁,道:
临光大伯噗嗤一笑,又喝了一口酒:
“那是你老了,卡西米尔的一阶骑士比克.克莱德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失败?”
比克反讽道:“耀骑士的祖师兼导师也不会喝成一个糟老头子,你像个什么样。”
话落,两人同时叹息。
“聊正事,聊正事。”
比克说道:
“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那个疯女人,她似乎想要带走莱娅。她似乎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真相。”
“哦.....所以呢?”临光老伯眉头一上一下,“你打算怎么做?”他伸出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咔擦掉她?”
“那你来我这里作甚?”老伯不过瘾,翘起二郎腿兴致缺缺的敲着桌面。
比克咳嗽了两声,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自作主张,追加了向罗德岛的委托。”
他脸色甚至带上了一些恳求:
“我追加了要求:必要的时候,可以将莱娅带回罗德岛。”
“砰!”意料之内的,临光老伯一拍桌子,咆哮着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想让莱娅去罗德岛?”
“无胄盟的攻势很猛烈,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比克声如闷雷,但临光大伯不为所动:
“那可是感染者的组织,让莱娅加入哪里,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是偏见....”
“【临光】的例子还不够明显吗?”
他终于没有忍住,手直接握碎了酒杯,玻璃碎片扎在他的手上,鲜血淋漓。
“我不能让莱娅也去冒着个险,别说我古板不知变通,任谁也无法完全相信感染者。”
他的目光如炬,又如刺刀,剖析着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感染者当然有好人,玛嘉烈就是好人,但是感染者是否全是好人,一个由感染者成立的公司里是否全是好人...?比克,他们不能被完全信任,不要因为你的儿子出的事产生这种愚蠢的想法,他潜逃乌萨斯完全是自己的决定!”
“我不想玛嘉烈的悲剧再发生在莱娅身上,她拥有优秀的品格,与玛嘉烈如出一辙的正义感和卡西米尔已经失去的骑士精神,她是骑士的灵魂.....”
老伯走到密室边,从墙上拔下宝剑:
他打开密室,回过头,最后一句:
“你在为感染者的权利奔走,这件事我知道。但感染者不会理解你,也不会感激你。”
她眼神有些落寞,回忆淹没了这位老人的心:
“她们,需要的是同类。起码绝大多数时候,是这样的。这个世界的恶意从来不在乎好坏,最大的嫉妒便是你【健康】,而我【疾病】,比克,警惕你的这份包容和怜悯,不要以为你看到了一个两个感染者和善,就片面的以为普天之下感染者都是正义。”
“勿论好坏,只求生存,这是他们绝大多数的准则。你的包容,可能会换来尸骨成山。”
...........
霜星小姐惊讶从床上撑起身子:
临光,那个骑士留给了霜星很深的印象,昔日在切尔诺伯格时,凭借着一面盾牌在浮士德的弩炮攻势下完美的掩护住了所有随行的罗德岛干员,救出了罗德岛的核心人物【博士】的那名重装干员,在来到阿米娅的办公室里,自己还听到过有关她和她所属的使徒小队出击的消息。
“你怎么确定的?”
他盯着一旁杯冻的直哆嗦的羲和,问道:
“她们看起来也不像啊。”
“实际上只是猜测而已。”
“摆渡人的感觉罢了,她们的灵魂很像....这么说有一点抽象,那我换一种说法吧。”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我在阿米娅办公室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使徒小队(见第一卷24.),虽然当时我的第一目的并非是检查临光.....没想到会在这里起作用。在见到莱娅的那个时候我就有点怀疑了,只是在白金证实莱娅出现是【突然】的之后,我才基本确定了这个猜测。”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我不能断言,毕竟灵魂这个东西....它是会改变的,而且有些时候,会扭曲的不成人样....”
“这样啊....完全没听懂。”霜星歪了歪头,月光下,洁白的脸上泛起疑色,“但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姑且这么认为吧,我相信你。但是为什么,莱娅会姓克莱德呢?”
“这点我也不知道。但我安排了浮士德去调查比克,看他的脸色,那个男人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哦....”霜星已然开始了脑补。但没过一会,就在羲和都翻了个身准备睡觉了,霜星却突然戳了戳羲和的背,小声问道:
感情你刚才那么大半天就在想这个?
“理论上可行,但是大白兔小姐,你思路怎么这么清奇?”
“不疼了。”羲和闪烁了一下,是真的闪烁了一下,房间都像是闪光弹一样明亮了一瞬间,“还得多亏了你给我换的绷带,老实说,身上可比脑袋疼多了。”
“应该做的,是为了我受的伤嘛,被焚化炉烤了什么的,要多久才好的了。”
“快了快了....”羲和道,同时拍了拍霜星绕着自己的手,道:“把手放回去,这么睡会冷。”
“反正冷习惯了。心里是暖的就好。”
羲和咧嘴一笑: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是那种色色的兔子!”
“嗯?”
霜星小姐恼羞成怒的掐了羲和的脸一下,将手收了回去。
羲和放心的闭上了眼睛,做出了道别:
“晚安,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