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尔渐渐平静下来,她抓紧利威尔的衣衫脸上带着未消散的悲伤和难过。
“走了。”翻身骑上马,对蓉尔伸出手:“来。”
她坐在利威尔后面,伸手缓缓搂住他的腰,闭上眼睛嗅到他身上微微传来的血腥气和淡淡的红茶香气。
“什么啊这群家伙,出去的时候威风无比,回来的时候斗败的野狗。”
“就是啊,出去送死的一群家伙。”
“瞧,那一个个的脸色真难看。”
似乎嘲讽从壁外回来的调查兵团士兵已经是现在的普通人经常做的举动了。
守着钟声,指责着拼搏在战场上,失去同伴后悲痛欲绝却无法反驳的士兵,他们的心中也不知在想什么。
失去家人的亲人,在面对穿着制服连全尸都不能带回来的人,失声痛哭。
蓉尔趴在利威尔悲伤,闭上眼压制住嗓音中的哭声,她颤抖不止,在这一声声指责中很想去反驳,可最后却没有理由。
“我女儿…肯定为人类作出贡献的吧?”失去女儿的父亲抱着她只剩下一半的尸体抬起头询问面前的吉斯。
“别哭了,蓉尔。”骑在马上的利威尔垂下眼眸,他能让自己忍住这悲痛,也能告诉自己流泪是弱者的代表,却不能这样残忍的面对现在的蓉尔。
她捂住自己的嘴,敛下声音,一直到调查兵团在玛利亚之墙防线内的暂时屯驻地后才跳下马,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脸色越发苍白。
“先回宿舍,一会会有医生去找你。”埃尔文走过来,视线落在蓉尔苍白的脸颊上,道:“我和你说过壁外很危险,你要有心理准备。”
蓉尔看着埃尔文,低声寻问:“当看到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死在眼前时,你不会感到痛苦吗?”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有很多机会她可以削下奇行种后颈的肉,是什么让她失误?
“会,但我很快就会忘记,后悔的教不会阻止我前进的步伐,一旦产生这种情绪,我就会一直处于被动,自己的生命相当于交在别人手中。”
埃尔文对她微微一笑:“所以我会尽快遗忘,这是最好的方法。”
蓉尔看了他一眼,认为这是一个奇怪的人,能把冷血说的这样大义,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人了吧。
回到宿舍内休息,她转头看着对面的两张床,脸上的笑容消散下去,眼神黯淡不少。
“蓉尔,你要回到女士兵的休息宿舍。”带着医生来到这里的弗拉格坐在她的对面,翘起腿看着她。
在利威尔抬起长刀的时候,凶狠的眼神让人毫不犹豫地认为他是真的想杀掉埃尔文的,可,弗拉格却注意到,利威尔抱着蓉尔时再也控制不住的抽泣声。
那是失而复得带着强烈的悲伤的声音。
“啊…”她抬起头,怔了怔:“我…我不想去,我想留在这里。”
“利威尔也会和别的士兵住在一起,你难道要和其他男人睡在一个宿舍吗?”弗拉格很想戳戳蓉尔的脑子看一看她里面装的是不是水。
能从奇行种手中活下来的幸运儿仅仅只是摔在树杆上,这要是锚钩出现偏差落在地面上,恐怕她现在也得去陪自己的两个同伴去了。
“嗯,可以。”她点点头,道:“我不介意,其他人介不介意我就不知道了。”
给蓉尔处理伤口的两位医生笑出声儿来,她们帮蓉尔把身上的伤口包扎好,然后说:“你受了内伤,需要好好休息,加油吧女孩。”
外伤没有多少仅仅只是手臂挫了一下,加上其他的一些外伤,除此之外就是内伤了。
弗拉格快速的为蓉尔安排好了宿舍的位置,她抱着自己的东西去了新的宿舍,把床垫铺好,坐在那儿发呆。
“嘿,没想到你在这里。”琳娜身边站着一个笑容温婉的女孩,她对蓉尔伸出手:“我是琳娜的好朋友,我叫雪莱。”
“你好,我是蓉尔。”抬起头对笑容温柔的女孩伸出自己的双手,她笑容稍微有些勉强,问:“我来到这里,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哎?没什么打扰的哦,这个宿舍只有我们两个人呢,其余的都是空位。”她笑了一声,拉起蓉尔的手,道:“去外面走走吧,我们从壁外回来之后是有一个星期的休息时间的,我想你需要同伴。”
琳娜和雪莱一人搂住蓉尔的手臂,两个人低声和蓉尔说着其他的事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利维!”看到前方正在和弗拉格说话表情不耐烦的利威尔,她甩开两个人的手跑上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停下脚步后站在利威尔的身边。
“你们在聊什么?”她抬起头伸手拉住利威尔的衣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啊,你这家伙真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从弗拉格口中得知蓉尔换了宿舍还受了内伤,利威尔本来想去看看她的,却没想到蓉尔自己走出来的。
他回头看到后面走上来的两个女孩,微微一挑眉,低下头询问:“就两个?”
“嗯,新舍友就两个,是琳娜和雪莱,我很喜欢她们。”她眨着自己明亮的眼眸,微微歪着头,说道:“我会和她们出去走走,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知道了小鬼。”揉了吧她的脑袋,利威尔转头继续和弗拉格说话。
蓉尔笑着挽着雪莱和琳娜的手离开这里。
“休息的时候我们一般不会穿上制服,还可以去街上玩一玩。”三个人走在街道上,雪莱对蓉尔眨了眨眼睛,问:“我说蓉尔,你和利威尔是恋人吗?”
一旁的琳娜捂住嘴笑了起来:“从壁外调查回来的时候利威尔可是全程紧握蓉尔的手呢。”
琳娜和雪莱愣了一下,从蓉尔的眼神中看到了她的决心。
——
把东西送回到了宿舍内,蓉尔拿着两个袋子抱着站在男宿舍下面,其他两个人已经先去了食堂,她在这里等利威尔。
路过的士兵指指点点,有的上来和她说两句话就脸红的走开了,还有人只会站在远处看着。
从宿舍楼走出来的埃尔文不禁感叹美貌的攻击性,他看向一旁的单宁,忽然发现他也盯着蓉尔,脸颊红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这下可就不对劲了,埃尔文不希望单宁喜欢上蓉尔,毕竟他们不是一类人。
“蓉尔,她长得真漂亮,为什么在她介绍的时候我不在呢。”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抬手整理自己的衣衫,问:“我的衣服有没有很凌乱?”
“…挺工整的。”沉默一会,不想打击好友的念头,埃尔文道:“她在等利威尔。”
“哈?那个地下街的流氓?我知道他们是一起出来的,但也不要这样啊。”瞪大双眼,顺着蓉尔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大门内走出来一个一头乌黑碎发,刘海长至眼尾的青年。
单宁一脸的斗志高昂:“没事,我确信自己能碾压他!各方面的!”
埃尔文赶紧抓着单宁离开这里,他感觉单宁声音再大一点,其他人都会知道的。
刚走出来的利威尔怀中多了两个袋子。
“这是什么?”看着塞在自己怀中的两个袋子,利威尔低头瞄了一眼,似乎里面装着的是衣服。
“是我给你买的衣服,不能总穿制服对吧。”她掰着自己的手指在数休息的时间,表格上都安排满了,每个人的巡逻都是换班来的。
“嗯。”他和蓉尔并肩走向食堂,两个人似乎还和以前那般,依旧听着蓉尔絮絮叨叨的说着今天发生了什么事看到了什么东西,其中夹杂着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这种感觉稍微有些奇怪但还不赖。
坐在食堂内吃东西,埃尔文带着一个青年走了过来和他们交流吃东西,蓉尔低着头嘴里塞满了食物。
“水递给我。”
埃尔文拿起水正想递给蓉尔,就被单宁抢了过去,他有些激动起身撞在桌子上,手晃了一下,一杯水全部泼在蓉尔脸上。
“…???”
利威尔抽出手帕按在蓉尔的脸上帮她擦干净水,不善的眼神落在单宁的身上,脸上的表情足以用恐怖来形容。
坐在对面的琳娜和雪莱两个人愣了愣,然后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额…抱歉蓉尔,我只是…只是想递给你。”他把杯子放下,手有些不知所措的在空中来回比划。
蓉尔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道:“没事,你叫什么?”
才想起来没有自我介绍,单宁赶紧说道:“我叫单宁,很高兴认识你,那个…请以后多多关照!”
“你好呀。”她点点头,笑容明艳动人极为干净漂亮。
倒是没有介意自己被泼了一脸水,并且蓉尔能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大男孩很紧张。
吃完饭后利威尔把蓉尔送到了宿舍门前,冷声道:“我回去了。”把蓉尔送到这里就好,在往里走就不行了。
“再见,利维。”挥着手跑回宿舍内,郁积在心中很久的郁气终于消散,新的未来应该就是和最重要的人一直在一起吧。
利威尔看着天空,散发着淡淡银光的月亮一直挂在天空中,亦如同当初他们坐在塔楼上,看着一模一样的圆月。
四人变成二人,说起来也怪奇怪的,他能从极度悲伤的时候快速挣脱出来并且安慰蓉尔,是因为埃尔文所说的那句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