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吉斯·凑兹苏的动作一顿。
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血色光柱他当然不可能看不见,更别说还有脑海中那么多熄灭的小光球了,那代表着无数他控制的畸变体死去,虽然不知道是被那个只会放火的大块头,还是那个喜欢人血浴的婊子鲨的,但显然,荆棘要塞出事了。
所以沃吉斯·凑兹苏下意识的就想回去。
但是他马上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并不是因为距离,虽然这里离荆棘要塞的确有些远,他也不会传送魔法,但凭他的速度要赶在那两个疯子拆掉最重要的几个东西前回去还是很简单的。
真正让他放弃这个想法的,是卡珊德拉。
凛冽的剑光像是雪花一样洒落,只不过这不是象征丰收与团圆的纯白精灵,而是带来绝望的死亡信使。
如同雪崩一样的剑光密不透风,将沃吉斯·凑兹苏投入的所有蔷薇近卫撕扯成了碎块,异化的肉体、与肉体结合的盔甲还有各种增强身体素质的魔法、神术都没能阻止那一把看似单薄的长剑,干净利落的瘫倒在了地上,只留下空气中怪异的浮现出来的洁白源质。
漆黑的盔甲微微扬起头颅,漠然的目光将刚刚提起离开想法的沃吉斯·凑兹苏唤醒。
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沃吉斯·凑兹苏立马发觉了自己的行动,在羞耻与不甘的试探之中,他猛地探前一步,右前爪扬起,重重的在空气中滑过,微弱的风在那分开的尖爪和金色的绒毛之间流动,逐渐汇聚,然后变成了巨大的咆哮。
残余的蔷薇近卫无声的呐喊着,举起了武器冲向了卡珊德拉,在他们头顶,巨大的,由风组成的狼爪狠狠砸落,强大的能量甚至扰乱了卡珊德拉周围的空气,制造出了短暂的真空。
但是,沃吉斯·凑兹苏并没有看一眼这堪称强大的合击,只是收回了爪子,张开自己的嘴巴,开始快速吟诵。
“祂来,祂已来,祂见这大地疮痍遍地,祂见这大地住民彼此残杀,祂便赐下那圣洁之光,那纯洁之血……”
剑光乍现。
暗淡无光的剑刃无视了那切割着空间的爪子,轻而易举的撕碎了真空区域,带起的气流随后冲进了透明的狼爪之中,打乱了其中风的构造,将它消融于无形之中,而此时,漆黑的身影和长剑已经闯入了无形的蔷薇近卫们之中。
没有哀嚎。
没有悲鸣。
没有声音。
洁白的源质接二连三的出现在半空之中,然后被漆黑的手甲塞进腰间看起来不大的口袋,虽然它已经装进了足够堆成一个正常成年人类肥宅的源质,而一个普通的邪神信徒体内的源质也不过就是正常成年人类的手指分量。
“众民便欢笑,鼓舞,合手作乐,因圣白君主应允,他们,死期已至!”
最后一滩源质入袋之时,沃吉斯·凑兹苏的咏唱已然结束,来自纯白之主的神术吞噬了他三分之一的能量,甚至差点让他旧伤复发,但这是必须的。
金毛巨狼咽下喉咙处的鲜血,纯白的光芒吞噬了他周身的光焰,凝成了一个男人的外表。
男人头戴纯白冠冕,根根棘刺挺立向天,鹅蛋大的红宝石违反物理原则的悬空在冠冕之顶,反射着妖异的红芒,时而掠过男人悲悯的面孔,显得怪异而诱人。
而在男人的下巴以下,高领的长袍遮住男人所有躯体,白底红边,绣着漆黑光球的长袍像是彰显着什么,只要看见,就仿佛能理解关于这个男人的什么,但那种理解无论如何,似乎都无法描述出来,并不是不知道那是什么,而是无法用自己的知识、智慧或者本能来讲述他,一切文字形象都无法表述祂。
这种感觉足以让人发疯,越是自信、坚强的人越是如此,就像沃吉斯·凑兹苏的祷言咏唱中的一段。
“众民见他、畏他,以节杖、十字与一切刀兵鲨他,万物却不敢触祂,于是众民皆知,是祂……”
这一段就是在说这男人的能力。
不可解释的绝对防御。
是的,沃吉斯·凑兹苏激昂的咏唱了半天,使用了一个绝对防御的能力,虽然它也有一些精神攻击的能力,就像祷言咏唱的一样,那是类似于龙威一样的东西,来自于真神的威压,但对于卡珊德拉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这也是为什么卡珊德拉放任他咏唱的原因,当然,这和她当时没机会打断了有关。
“还是这一招?”
卡珊德拉一边说着,一边将长剑交到左手,右手拔出插在身前的长枪,微微后撤一步,将长枪平举至太阳穴边,摆出了投掷蓄力的姿势。
而沃吉斯·凑兹苏并没有回答卡珊德拉,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始了第二段咏唱。
“我便呼唤,我便祈祷,我便赞美。”
带着点嘶哑的声音响起,明明是从沃吉斯·凑兹苏的嘴里传出,但声线却完全不像他,更像是人类一样,甚至还带着点歌唱的味道。
而听到这个声音,卡珊德拉隐藏在头盔之下的表情变得凝重了一些,微微弯曲的双腿更为牢实的压在了大地之上,甚至踩出了一片片龟裂纹路,用伟大母树脱落的枝桠打造的枪柄甚至发出了难听的噪音。
但同样的,狂怒的力量凝聚在了那枪尖之上。
“饮尽这血,食尽此肉,虔诚祈祷。”
沃吉斯·凑兹苏对卡珊德拉的动作视而不见,用两只后脚支撑着自己直立而起,嘴里不断的念诵着饱含感情的祷言,两只前爪也不停跟随着祷言而舞动,陶醉、痴狂。
“祂将至,与九层至光,三重圣血,因祈祷已响,群鸦高鸣。”
“祂已至,那不洁者,那罪恶者,因万物所愿,奔涌所知。”
“祂便已至!”
和之前那激情澎湃的咏唱不同,最后的三句毫无感情可言,但卡珊德拉却猛地长大了眼睛,视觉上并不健硕的手臂往后夸张的拉去,本就浓缩在枪尖上的能量随着动作极致的压紧,几乎让人无法通过视觉发现它。
然后,卡珊德拉将它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