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鲜血从豆粒大的伤口中喷出,但在它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握着针一样长剑的白嫩手掌已经点在了它身上,将它堵回了它的老家。
无声的凝滞过后,不幸的邪神信徒有些僵硬的挺直了腰,靠在了旁边的石墙上,身体自然的因为呼吸而鼓动着,远远看去和活人无异。
而这时,一架马车正好驶进了原本应该防守森严的城门洞中,洛亚挽着缰绳,一张司马脸古板无波的端坐在驾驶位上,听着被特意调整过的马车轮碾压地板,发出响亮的噪音,掩盖着从阴影之中若有若无的传出来的声音。
他并没有去关注那个已经死了的活傀儡邪神信徒,也没有对那个重新步入黑暗的不知道什么种族投以目光,只是催动着健壮的马匹,按照计划行动。
沃吉斯·凑兹苏确实被卡珊德拉引诱了出去,这样一来,卡珊德拉的帮手们自然也就可以发挥他们擅长的暗杀了。
这并不是说沃吉斯·凑兹苏强到可以一个人对付荆棘要塞所有职业者,而是因为他们没法干掉邪神信徒的灵魂,杀掉他们的同时,他们的灵魂就会前往纯白之主的神国,而这之前,纯白祭坛必然会有反应,如果沃吉斯·凑兹苏还呆在祭坛附近,自然会发现有人在袭击自己一方,到时候就是全城通缉甚至直接围杀……
总之就是死的慢一天还是快一点的问题。
但如今沃吉斯·凑兹苏已经远离了这里,而且还全神贯注在与卡珊德拉的战斗之上,根本注意不到纯白祭坛。
毕竟,他不是真的正牌大主教。
洛亚缓缓拉动缰绳,让有些疲累的骏马慢慢减下速度,角落里、大门前、高塔上,漆黑的阴影之中,无数身形若隐若现,手段千奇百怪,但都保证了没有任何动静被人察觉的放倒了那些邪神信徒,许多灵魂在茫然之中投向了纯白祭坛,准备前往那令人遐想的神国。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
洛亚跳下马车,打开车门,一身利落打扮的诺姆拒绝了洛亚伸出的手,提着一柄刻着冬狼徽记的长剑跳出车厢,坚韧的硬底皮靴在石板上磕碰出响亮的声音,仿佛一个信号,原本利落的杀戮停滞了一瞬间,紧接着,惨叫声和爆炸声同时响起。
市场区,一身艳丽打扮的血腥女妖取下嘴边绿色的棒状物,从口中吐出一道稀薄的烟雾,渐渐融入空气之中,然后又通过空气传入那些打盹的邪神信徒脑中,在一阵不可描述的效果之后,邪神信徒耷拉着舌头冲到了血腥女妖身边,毕恭毕敬的摆出一副护卫的姿态。
血腥女妖不紧不慢的将那绿色的棒状物再次放进了嘴中,深深的,陶醉的,期待的吸了一口。
当啷——
随着她深呼吸的动作,在她脸上那诱人犯罪的表情绽放的途中,不管是正往她的方向赶来的邪神信徒,还是已经围在她身边,正伺机鲨她的那些邪神信徒,都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那是从身体最深处传来的痛苦。
像是一万只老鼠散成了烟雾从骨头深处钻出,一边抓挠着每一个能碰触到的东西,从每一块血肉,每一根血管甚至每一滴流动的血液——不,应该说,就是血液在抓挠原本和自己相安无事的那些器官。
“啊!!!!”
已经无法发出哀嚎以外的声音,邪神信徒们的身体开始剧烈的发生改变,但无论他们变成多么庞大、多么渺小、多么坚硬、多么柔弱的形状,只要还有血液存在,他们的痛苦就没有停下的可能性,甚至在变化之中,他们还会感受到更为剧烈的痛苦。
谁让他们的变化本身就是以血肉为基底呢,这暴露在外的芬芳液体简直是在呼唤米娅去杀掉他们,就像在失智博士面前摆弑君者,在人类恶面前放巴巴托斯一样,这是源自本能的冲动,甚至比交配更让血腥女妖热衷。
轻轻吐出一口香甜的口气,血腥女妖摘下面前畸形的头骨,俏皮的点了点变化到一半,而凹陷下去了的鼻孔。
猩红的光芒立刻涌进了头骨之中,变成了一道刺眼的光柱,直入黑暗之中,鲜血之月的光辉都为之吸引,向自己的女儿投下一缕精纯的光华。
“嗯~”
血腥女妖舒适的发出一声鼻音,从根部开始完全暴露在外的双腿踩着血泊,粉红色的舌尖滑过嘴唇,她已经不打算忍耐自己的欲望了,正面迎向了正奔向她的邪神信徒们,准备迎接酣畅淋漓的大战,还有饮之不尽的鲜血时。
BOOM!
在居民区亮起了冲天的火光。
每一块肌肉都被无情的压榨着,身高再度膨胀,几乎达到了三米高的火焰爆熊在有着美食之名的街道上横冲直撞,措手不及的邪神信徒们连着自己的武器盔甲一起化为了灰烬,更多佩戴着暴熊徽章的混混们粗暴的敲打着各个建筑的大门,一旦大门打开——无论是主人打开的还是被砸烂的——马上就是大瓶大瓶粘稠如油的火红液体被丢了进去。
BOOM!
三分钟。
居民区最繁华的街道变成了一片火海。
“吼!!!!”
已经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声从超越了三米的火焰人形之中传出,周围舞动的火焰似乎受到了什么召唤,不停的涌向他所在的位置,甚至主动蔓延向其它方向,为自己和火焰爆熊提供取之不尽的能量。
“鲨了他!!他已经疯了!!!”
似乎是指挥者的邪神信徒声嘶力竭的吼叫着,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合作的好好的这些老鼠突然怎么回事,但这也不妨碍他干掉这个可能是吸嗨了的蠢货。
于是,从完全被点燃的各个建筑之中,无数没有理智的畸变体涌了出来,如同血肉铺成的潮水一样,将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建筑撞得粉碎,哪怕身上还燃烧着火焰,也无法阻止他们不要命的扑向火焰爆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