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在树上的蛇妖男,或许是因为头骨硬,又或者是身子柔的缘故,并未失去意识,而先前晕过去的那名女子此刻已清醒过来,虽躺在地上,但见明明从空中向蛇妖男袭来,当即对这当家的大声提醒其位置。应声,蛇尾向半空中的明袭来。
见状,明在空中调整身形,在将要接触的一瞬间,腿动、腰转、身翻,将蛇尾向上拍飞的同时,借势向那名女子的位置加速下落。蛇妖男再次得女子报点提醒,那上扬的蛇尾加速落地,同时带动其人身起来,借着起身的势头,左臂挥出,直向空中的明。
论应变,蛇妖男当然不及,故而这一击又未得逞,反而又被明借力加速。眼见明的攻势将近,蛇妖男不禁着急,而此时,那女子不怕反喜,霎时间,弧光跃动,毛发炸立,对着明吼道:“给老娘去死!!!”之后右手对着明扬起,竟是雷光涌现。
破空巨响过后,却是一边的大树中招,焰火瞬时起,光芒照应,明安然无恙。眼看如此,蛇妖男再度出手,向明撞去。这一下,女子之视线随即被蛇妖男挡住,而蛇妖男虽然感觉到相抵之力道,但并未发现明的踪影。
突然,蛇妖男感觉到蛇尾传来的剧痛,未等其反应,一股巨力将其像甩带水的抹布一样,将其甩在他左边的燃烧着的树干上。这一下,使得树干拦腰而断,高温灼伤蛇妖男背部,鳞片破碎散落,然痛觉未消,火劲又来,虽然微微泛起肉香,但引发的,只有痛楚。
感受痛苦的蛇妖男有情,看到这一幕的女妖有情,但制造这一幕的明,无情。随后火星被带着四散,蛇妖男成了明手中的流星锤,砸向尚躺在地上的女妖,却不料被当武器使的蛇妖男竟以双臂手肘撑地,虽剧痛难忍,口吐鲜血,但好歹护住了身下的女妖。
蛇妖男口中大喊,说:“婆娘!!!”
那女妖听了,反大声骂道:“去你的!别叫我婆娘!!叫我老婆大人!!!”说话的同时,弧光乍现,在其迅捷身法作用下,已行至蛇妖男腰背。明见状,欲继续操纵蛇妖男,却不料其竟与明相抗力,欲上扬,偏向下,欲向外,偏收回。
但正如之前所说,论应变,蛇妖男是比不上的。既然拿捏不动,那何须再要,当即将手中蛇妖男的尾巴向地上砸去,将之嵌在了地里。剧痛之下,蛇妖男竟忍住本能的反应,可明并不会因此而赞赏他,也不会停下。
将蛇妖男尾巴末端嵌在地里之后,明向前一跳,落在其尾巴上时,用力一蹬,借力又跃至空中,一脚向女妖袭来,看这架势,好像要来一次“钉钉子”。女妖是肯定能躲过去的,但此招在她看来,来势凶猛,且脚下就是蛇妖男。
“怎么办?”女妖心中不由泛起焦急,突然灵机一动,周身电弧再起的同时,往脚下的蛇妖男踩了几脚。随后腰身动如弓,其上的女妖借力飞出。明见女妖起跳,结合下方的蛇妖男正往战镰的地方移动,决定避开女妖,准备一击让蛇妖男彻底失去活动能力。不过,若是这女妖难缠,这先后顺序就不是这样了。
女妖不知道明会怎样动作,但凭借以往经验判断,其多半会选择避开自己。此刻见其转动身形,便更加确认自己的判断,于是将腰间锁链卸下执于手中。女妖将锁链当鞭子使唤,一下便缠住了明的手上,一时间电光大现,而女妖口中更是怒吼道:“看老娘不电死你这个混球!!!”整个妖显得十分高兴,心里想的是:终于把这个黑吃黑的狗东西弄倒了。
另一边,蛇妖男拿回战镰,见强光闪过,知晓自家婆娘已然得手。转身看去,却不想,那黑吃黑的怪人,看起来竟像是没中招似的。反手将其与自家妻子的距离拉近。
“不好!”
情急之下,蛇妖男瞅准明所处位置,将手中战镰向右上方挥出,却不料还是晚了一步,明已经将女妖制住并变换身位,好似以其作为挡箭牌。不论如何想,蛇妖男终究是顾及到妻子性命,但不代表,看不懂人家的暗示。身移、臂挥、腕转之下,原先挥出的战镰转变方位,变成刃口向内,像是收稻子一样的回拉。
变化本来在蛇妖男以及女妖的眼中是好的,但不料明似乎并不在意刀锋向着自己。甚至主动接着回拉的力道,以女妖为护甲,向蛇妖男撞来。这在其眼中,是避不得,也避不及的情况。
“该如何是好?”
当下容不得多想,蛇妖男双手齐出,接住女妖。明借此机会,以女妖为踏板,从二妖头上翻过的同时,将锁链套在他俩脖颈处,等他们止住身子,明也落在他们身后。这时,明先右脚踩住蛇妖男尾部,尔后转身一脚,抵住背门,手上一扯,其妖头部后仰,双手抓住脖上锁链。
蛇妖男当然不会选择坐以待毙,几番挣扎之下,明双脚踏其双肩。期间,另一头的女妖不见了的事情当然被明观察到了,甚至其拿着蛇妖男的战镰后,悄悄地埋伏在后上方的树上的过程,都清楚。但这需要在意么?
这时,蛇妖男不顾被勒紧的脖子,双手抓住明的双腿,树上的女妖借着下坠的力道,汇东战镰向明啄来。
出乎女妖意料,明竟头也不回,左手就一把抓住了头上袭来的战镰,任凭其如何动作,始终稳如泰山。女妖也不盲目,准备另行办法。就在这时,一边从头看到尾的小狐狸在没被两妖注意到的情况下冲了过来,等发现时,已经飞身跃起,一口咬在明的右手上。明将兵器丢远,伸手向小狐狸抓去。不知是不是蛇妖男已呈气力不支之相的缘故。
女妖见了,元气汇聚,腰背发力,猛击明之背门。一击不见效果,复击,又不见效果,再复击。接连十几次全力出手,对方的背影,纹丝不动依旧,其努力似皆是徒劳。但其并未打算放弃,取下发钗,力量汇聚,准备再来。但明已将小狐狸掐住并挡在发钗进攻的路上。
女妖见状停手,看着挣扎中的小狐狸和逐渐虚弱的蛇妖男,再看看巍然不动的明。聪明的她很快知道该做些什么。
发钗落地,下跪低首,女妖说道:“大侠,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投降。”
明右手松开,很轻松地挣开双脚的束缚,锁链叮叮作响,蛇妖男应声倒下,大口呼吸。松开左手,小狐狸跌落在地上后便直奔叩首的女妖处。女妖跪坐在地,抱着小狐狸,抚摸其背。另一边暗处,观察了战斗末尾的人缓缓走出,对在场的明打招呼。
“吾乃观察使石磊,多谢这位侠士制住了隐龙窟蛇妖一众。对了,尚不知足下大名,还望告知。”只见这名官员模样的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怀中令牌取出示意。与此同时,其身后走出十数位外披皮甲,着钢护手,带刀弓,挂箭囊的兵士簇拥其周围。
明回答说:“无姓名明,此行找人,碰巧遇上,意外打斗,先走一步,还望见谅。”说完,在众人注视之下,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众人就是想找,也无从下手。女妖暗中环顾,将小狐狸抱紧抚摸了几下,随后将其放走。期间小狐狸不曾回头。有一兵士似乎在观察使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但其听了,摇了摇头。这究竟是想做什么?
过了一会,先前被吸引过来的林月如与李逍遥两人与观察使一行相遇了。
一兵士见了两人,大声喝问,说:“大宋观察使石磊在此,尔等何人?所来何事?”
李逍遥一时为其威仪镇住,不知如何应答。林月如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抱拳,低首,回应说:“,民女乃苏州武人林天南之女,今日为寻一在我家,为隐龙窟蛇妖所掠之人,一时心切,追踪至此,还望上官勿怪。”听林月如出言,李逍遥反应过来,有样学样。
另一边,小狐狸孤独地在树林中潜行。
“该往哪里走?”
疑问涌上心头,却是不知答案。
“家是不能回了,可我又能去哪?”
就在她思索之际,耳朵接受到的声响将其思绪打断,她急忙跃上树去。不多时,一只孤狼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这边嗅嗅,那边看看,似乎在疑惑。良久,无果,遂离去。看着狼的离开,小狐狸不由想起了过去。
“娘,为什么我要学这些啊?”
“学了这些,你就能保护好自己了。”
“可是...你们那么厉害,我学了这些,也不见得比你们厉害,如果到了你们都保护不了我的时候,我又能做什么呢?”
“傻孩子,那时候,你不就用上了么?到了那个时候,不要想那么多。”
尽管现在是能用上所学的“那时候”,但她还是忍不住多想。
想起此前母亲暗中关于“不要和那个叫明的非人作对,遇见了要远离”的叮嘱。不由问自己:“我该恨那个叫明的怪物么?”这时,她回想起自己被父母带着见过的一些威风富贵的亲戚们,依旧没有结果。
“看情况,今天就算没有这个叫明的,也会有官府的人,又或许还有知道或者不知道叫什么的来吧...”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在枝干间跳跃。不多时,先前那只孤狼竟再度出现在小狐狸的视线之内,其正藏身一堆枯叶之中,观之注视方向,为先前小狐狸藏身之方向。
暗处观察的小狐狸又想起了母亲的话。
“山中孤狼,一旦被发现痕迹,即便是丝毫,仍会谨慎确认。只因孤也,错过一次,可能饿上三天。这个时候其实孤狼也拿不准你在何方,只要从暗处下手,瞄准其腰间,危险可处。”
可正当其准备下手的时候,一阵腥味从另一边传来。循着气味望去,竟是另一匹孤狼,而先前的那一匹见了竟不攻击,也不示威,反倒是向其呼唤几声,对面给与回应,就像是多日不见的老友。
“看来,这孤狼不孤。”
暗中观察两狼一举一动,小狐狸心中对自己说:“世界之大,这些时日,父母所行。虽只是劫掠,从未真正杀过人,但依着性子,恐早晚会打破底线,惹怒人类,从而被除去。今日之事,也许,是福非祸...”
“不可否认,他是强者。既然是强者,那么跟着他,我是否能够变强?是否能够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看看更加广阔的世界?”
“但,怎么找到他?听他所言,此行本为寻人,在他身上又闻到了几股不同的味道,或许,我可以借此...”想到这里,小狐狸不再理会下面的两只狼,嗅了嗅气味追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