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静静地听着，看着少女。
——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我的前身是什么。”
霍青娥说着：“是罪人，是妄图颠覆神朝的罪人。”
房间中裂开了一道缝隙，八云紫和博丽巫女从其中踏出。
“我们没有想到你能够调查到这种地方。”博丽巫女淡淡地看了一眼霍青娥：“他现在不应该知晓这一件事。”
“颠覆神朝的罪人。”孙悟空的浑厚的声音也出现在了房间之中：“这就是叶凡生为什么要狸猫换太子，将斗战胜佛的果位让给我和他的原因——他未来会推翻诸天神佛，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少年只是简单地重复着：“我是罪人。”
“你是‘他’分化出来的善躯，而木下曾经是他捏造出来的姓名。”妖怪贤者啪的一声将折扇打开挡在面前：“作为和你对立的恶躯，在其他的大陆上已经开始挑战诸神的权威——你必须要和他汇合融为一体，成就‘真我’。”
“真‘我’？”
“人类需要崛起，不需要满天神佛的制约。”博丽巫女说着：“你将是利刃，时机未成熟时将会被神明知晓寒光，所以你自杀分化善恶之躯，将‘利刃’藏在了善恶之躯中，只等待时机，就能够出鞘。”
“我该怎么做。”
“去找你的另一个半身。”
八云紫将折扇重新合起，一道裂缝随之将木下吞没，而作为关系密切的霍青娥脸上愤怒不已，正想要出手攻击八云紫，却被博丽巫女跨过了数米的距离将她的手重新按下，只是盯着她的眸子：“我们都曾和他有过联系。”
“那你们就不应该让他继续——”
“——不继续又能如何。”博丽巫女打断了她的话：“明治天皇以妖怪和人命创造出来了祸津神，为的就是要弑杀高天原的八百万神明，天人在天界不管俗世，那又有多少不管事的个‘天界’。人之将启，诸神断绝，这就是明日。”
“可为什么是他！”
“如若不是他，你就遇不到他。”八云紫看了一眼她：“奥丁被他劝离，宙斯被他劝离，湿婆一系被毁灭，天国和极乐、天庭、高天原联合起来掌控凡尘俗世——有多少神明愿意放弃生命？”
“可这样做他会死的，这一次是真的没了！真的没了！”
“他也是神。”
霍青娥不说话了，只是暗自垂泪。
————
焦土和尸体，血肉和战场。
无数天使的羽翼被撕裂，无数恶魔的尸体交织在战场上，唯有拿着一把驻着龙首太刀的恶魔站立在战场的中央，与少年正面对视着，沉默着。
各式各样天使的尸体散落在他的周围。
那位恶魔只是说着。
“三位一体的上帝已经不复存在了。”
少年只是询问着：“被你杀了吗？”
“被我杀了。”恶魔回答道：“我将他的头颅吃下，将他的血肉散到土地，将血液当成雨水来沐浴——现在天国已经破灭，只剩下和你的战斗。”
“和我的战斗——”
“你还没有能够拔出你的剑。”
少年疑问着：“我的身体内有剑吗？”
“我所拥有的是嗜杀之剑，而你拥有的是救赎之剑，只有二者合二为一，真正的世界才会到来。”恶魔不再贮立在原地，而是走到了少年的身前，将宽大的左手刺入到了他的心脏之中，在他体内抽出了平淡无奇的太刀直接抽了出来拿在了手里：“这就是你的剑。”
“你的剑——”
“——她的名字叫做芙蕾莉亚，你日后应该如此尊称于她。”恶魔将龙首太刀插在了少年的面前，而后将左手的太刀拿在了右手，如同一位武士一般看着他：“我覆灭了西方极乐，覆灭了天国，而你这时应该已经覆灭高天原和天庭，可你还没有这么做。”
“我刚刚苏醒。”
“这并非是你的借口。”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文明。”
“文明？”
“因为文明。”
恶魔没有再多做回答，只是如同普通人一般拿着太刀便冲向了少年，而少年在他冲向自己的那一刹那便判断出了他想要动手，于是不得已支撑着破碎的身体走到了芙蕾莉亚面前将她从地面上拔了出来，向着恶魔所挥舞的刀刃砍了过去。
嘭——
尽管两个武器相交并没有任何的波动产生，可武器相交的声音却似乎响彻在了少年的心脏之中。
“——为什么要攻击我。”
“因为这就是合二为一的一部分！”恶魔用力将刀刃给甩开，将少年甩得退后了两步，而后一脚踢到了少年的腹部使得他坐在了地面上，将刀一甩，冷冷地望着他：“这是命运。”
“命运。”少年将芙蕾莉亚插在了地面上，靠着她站了起来：“我还并未知晓我的命运。”
恶魔冷冷地说着：“此战将终结一切恩怨，胜者将承载命运。”
少年也知道无需再多言语，只是将手中紧握的剑紧握在手中，先发制人地向着恶魔冲了上去一刀斩向了他的脑袋，却被他用刀随意一弹，便让少年的攻击偏离了方向，反手一抽，便将少年的腹部撕裂，流出微光。
“如若只是如此，不如死在我手里。”
腹部撕裂的伤口传来阵阵的疼痛，少年却并未因此被剧痛困扰，只是说着：“我还未知晓我的命运。”
“杀掉我，才能知晓‘我’的命运。”
“好。”
少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用着冷冷的眸子注视着持刀的恶魔，下一秒再度持刀冲向了他，一刀向着他的腿部刺去，却被他再度用刀刃一拨，而少年身随剑动，转至恶魔的右面，双手握着的刀剑再度之上而下向着他的脑袋斩去。
少年见到了恶魔后撤一步，似乎是再度想要用手中的刀刃格挡。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可少年手中持有的刀刃直接将恶魔所持有的刀刃切断，而后砍到了他的脑袋上，削去了他半个脑袋。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
但时间还是随着恶魔的开口从而流动。
“——你的力量果然如同我想象中一般，孱弱不已。”
少年只是退后了两步，将手中的刀横放在了地上。
“你说的没错。”
“芙蕾莉亚是我的爱人，她被我所捕获，却日日夜夜思念着天堂，信仰着主，而我在放她离去之后天国的神和天使处死了她，所以天国覆灭了，在这其中安排剧本的西方极乐也覆灭了。”
缺了半边脑袋的恶魔说着。
“所以我的‘芙蕾莉亚’才能够斩断你的剑。”
“我知道。”
恶魔的身躯化作了黑色的光点不断散逸，进入到了少年的躯体之中。
他只是在笑着。
“命运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在到来那一刻便是如此。”
“——我们的命运到底是什么。”
“使人道大兴，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