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风充满肃杀气,巫女的笑容显得面目可憎,两旁尽是高耸的树林,光线从林中枝叶渗透进来却是淅淅沥沥的阴森恐怖。
前方是望不见的神社,铺陈的台阶从山脚盖到山顶,然而在源姬诚迈进后凭空出现的巫女挡住了前路。
她手持一把长柄武器,由竹子的躯干构成,本该清淤的竹节,细小枯黄,对地侧是干瘪的枝条,密密麻麻血腥恐怖,若是被划过,恐怕蜈蚣样的伤疤遍布全身。那把武器是存在于儿时的恐怖,恶毒女巫所持有的杀人法杖,即可近身对敌,又可远程诅咒。
源姬诚光是看着那把武器就感觉到了恶寒,猛烈的痛浪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他的头颅,咬着牙忍受疼痛,源姬诚将手抓向腰间。
他抓了一个空。
环佩腰间的两柄太刀消失不见,而他手握着的那把御神剑也凭空消失。呼唤声在传达,他好像听到那把剑的低语,在上方的神社中。
“踏踏踏”
巫女拿着那把武器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青色瞳孔直勾勾的挂着源姬诚。穿着简单朴素,白色的长衫,以及从腰间束起的红色长裙。布屐在台阶上碰撞出嘎吱声,头上粉红的长耳朵招展着。
“呃。”
源姬诚捂住脑袋,在那把武器接近的时候,尘封的记忆涌动,强烈的痛觉让他不由的低唔。
那是最为恐怖的事物,逼迫早到,逼迫晚退,逼迫他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手握着它,风吹落叶的时刻,最为不幸。
一心修剑,一生伴法,不为平生,只为生平。
那怪异的武器分明是神明的化身,帚神!
紧密地麦的一端被疏散的枯枝条所取代,本体为扫帚的妖怪因为人们美好的祈愿得到神明的称谓,如今却异常恐怖。
那是对叶的神器,将地缝中的污垢勾出的触手!
源姬诚的见闻与凭空出现的知识交杂,在他看来,不管这是妖怪还是所谓的扫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溜了溜了!
没等巫女过来,他当即转身。
“普松。”
雪白的毛发垫住源姬诚的冲撞,巨大的狐狸盘卧在后方的道路。
不知不觉间,他的来路就被封绝。
强悍的能量在那只屋舍高的白狐身上迸发,冲天直立的九条尾巴各自玩转着一个大火球。
健壮有力的四肢撑地,狐狸立起在台阶上。
后肢着着山脚下的地面,前肢抓住源姬诚下层的台阶,横跨的身体十分修长,像是一只放大版的普通白狐。
它张开了嘴巴,有火星溅出。
“吼呜~”
扫帚击打在了它的下颚,强有力的高吼被打断变得不伦不类。
“大姐头......”
白狐可怜巴巴的说道。
“别闹了,绯狱丸。”巫女安抚着它,握住的扫帚又重新指地,“跟我来吧。”
源姬诚不疑有他,对方气势收敛到半分不露是十分惊人的剑道修养,这一点他最有发言权。
通往神社的道路修建的很长,每一层阶梯都是相同的格式,阶梯与阶梯无缝连接,阶梯又是统一的长度。时而有短暂的平台,时而又穿过红色的神门,茂林从山脚一直生长到山顶,全部都是相同的树种。
“这间神社供奉的是哪位神灵?”源姬诚好奇的问道。
日本自号八百万神灵,这还只是一个泛指。
先古的人们自身空无一物,所看到的一切都会进行祈祷,在河边的就是河神,在山中的就是山神,天上的飞鸟就是羽神,地底的爬虫就是负重神。
很多妖怪的前身就是神灵,因为信仰而启智成为神灵的多如繁星,人们很快就又会忘记曾经祈祷过的对象,或者有同类神灵掠夺信仰,很多启智的神灵昙花一现。心念为善的神灵会庇护一方百姓获得信仰,心念为恶的神灵通过血腥的统治而霸占信仰,直到神代的末路。
虽然还没有进去神社,但光是远望就让感觉到它的规模。不如那些顶级神灵,在源姬诚所处的乱世还是不容小觑的。
“这里不供奉谁。”巫女声线清冷,源姬诚犹如猫跳般被惊动了。
这种杀气……
“好了,已经到了。”
巫女率先走进了神社内,巨大的白狐轻吼了一声不屑的离开。
源姬诚尴尬的停留在原地。
我这是说错了什么吗?
起初是因为那把扫帚,它勾起了源姬诚不知何处的记忆,本人是一点也想不起那种经历,去询问别人也都是在说‘你有这样做过?’‘没有啊,老早我就跟你一起玩了,从来都没见过你做这种事情’。
因为主观上的曲解,让他以为那个巫女不是好人,可实际上接触了,发现她是个很温柔的人。
左右为难,两头都不是人,源姬诚当即走进神社内部。
神社内横架着祈愿的木架,上面挂着许多御守,人们会把自己的心愿写下再系上,这是对未来生活的期许,也是对过去不幸经历的遗忘。
再里面是数排古色古香的木屋,其中正对的房屋大门敞开,有一把剑供奉在中央。
粉红色的刀把插入红色的鞘中,随着光线的变化散发出不一样的气息。
至少在巫女推开门前,他丝毫没有发觉刀的存在。
武器通灵,神物自晦。
只有真正见识过的人,才能了解这把刀的妖异。
有红色的光游龙纵走,隐藏在鞘下的是无边无际的杀戮,唯独受到它认可的人不会被杀意所控制,也只有它认可的人才能借助这把刀积攒的杀意对敌。
“好俊的刀工!”
源姬诚没有保留的发出自己的赞叹,他从来没有想过刀还能这样打。
当巫女拔出灵刀时,刀身与刀柄完美契合在了一起,更像是纯粹的一物,二者同时打造完成。
“这把刀,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一直流传下来的。”巫女用指抵住锋面,缓缓的划过,“我们也不知道它的来历,倘若要选着一个供奉的对象,是它再好不过了!”
“呜……”
屋外传来一声哀鸣,源姬诚没有管那只占据着大片神社庭院的白狐。
“不好意思。”
低垂下头,他开口道歉。
“没关系,毕竟你不清楚这里发生过的事。见面这么久了,不如我们相互介绍一下吧!我叫八重樱,你叫我樱就行了,可别是驴子,这可是兔耳。”
说罢,八重樱还摸了摸自己头顶上长长的耳朵。
“源姬诚,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源姬诚询问,“你有没有看到一把御神剑,长三丈六。”
意识到对方可能没有听懂长度单位,源姬诚又补上一句:“比你手中的那把稍长一些。”
“你说的是地藏御魂吧!”八重樱嫣然一笑,“它就在绯狱丸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