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纷争的往事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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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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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特的答案和皮奥期待的一样，戴蒙斯的说法也再一次经受住了考验。
皮奥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上去相当高兴。
很明显，艾斯特给出的肯定答案让皮奥满足了很多。实际上，皮奥也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的，虽然她也想知道是什么原因驱使着这个精灵主动派人找到了她。
“啊~啊~~好奇怪~~~”
蒂娅并未像皮奥那样浅尝辄止，而是如同艾斯特般一饮而尽，结果就是一股奇怪的味道从天灵盖直到尾椎骨，震撼着她的身体，震撼着她的灵魂。一股股灵魂之火在蒂娅的精神海里肆意跳动，力量涌动的感觉让蒂娅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没事吧，蒂娅？？？”
看到蒂娅手舞足蹈的样子，皮奥觉得她这是喝醉了。
“我没事。”
蒂娅乐不可支的样子在皮奥看来十分奇怪，不过蒂娅可没这种种想法。她笑呵呵地连连摆手，这也没办法，她总不能说自己现在快乐的像一只小鹿吧。
是的，蒂娅体会到了快乐，而且是单纯的快乐。这种快乐就像一个淘气的小孩子没写作业就偷偷溜出去玩，结果还没被自家大人发现一样。
现在，蒂娅有点明白了艾斯特话里的意思了。
“那个叫梅丽的小精灵或许觉得只要变得快乐就能忘记身体上的痛苦和灵魂上的折磨了吧，这还真是……”
一时间，蒂娅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种单纯可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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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来自‘北橗之野’的‘日御’，名字叫‘清欢（Pleasure）’。”艾斯特眼神悠然，神思似以飘向远方，语调中带着淡然和空灵，回荡在两个少女耳畔。
“此物与‘日御’同出一源，但无疗愈情伤之功，仅仅是让人重燃‘稚子之心’罢了。”
艾斯特这么说，皮奥就明白了蒂娅的失态表现到底是因为什么了。更何况，艾斯特提及的“清欢”她虽不了解，但这个词的意境她还是知道的。
在魔界的时候，皮奥虽然能从众口相传中得知魔王的丰功伟绩，但却从未见过那样“翻手为云覆手雨”的魔王。魔界的魔王就像一个普通人，喜欢在房前屋后遍植苦楝，喜欢吃个橘子当开胃小菜，喜欢在玫瑰园里为夜莺筑巢，喜欢在台阶两侧装点上长得像沿阶草的铃兰……，如此种种。魔王平日的表现就像是一个寓居乡下的男爵，种花养草修身养性，绝对看不出英雄气概。
“这样~~就很好，人间有味是清欢嘛~~~”
血族女王蕾米（Remiel）每次来找魔王签文件时，都有很大概率看到魔王躺在居室后面苦楝林中的吊篮里，边上还放着些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果子。作为一个尽职尽责、威严满满的政务长官，蕾米女王就会追着魔王声讨他的行为，魔王则会用“人间有味是清欢”作为托词。
类似的追逐皮奥在小时候见得太多了，只是，那时候的皮奥不知道魔王正在做着离开主位面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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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娅要多久才能恢复？”
皮奥自己并不受类似功效的影响，这就和纯粹的幻术和精神控制类法术无法作用在她身上是一个道理。
“一盏茶吧。”
看到皮奥一脸惊奇不信的样子，艾斯特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清欢（pleasure）’无法对心地单纯的孩子起作用。”
“那蒂娅……”
皮奥对蒂娅的大条是有了解的，虽然二人之间接触的时间不长，但这是性格问题，一如倾盖如故之说。
“星空法师都会这样的。”
艾斯特指了指无处不在的光芒，柔声示意到。其潜在意思是说：不止是光系法师，就算秩序法师和星河法师来了，也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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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蒂娅只用了不到5分钟就恢复了，足足缩短了2/3的时间。
“梅丽莎小姐真聪明。”
蒂娅体会了一把“开怀”的经历，也就对梅丽莎的天资赞不绝口。虽然父母都是药剂师，但蒂娅的药剂学知识和成就多半都是在王国药剂师学院获得的。再加上她后来又从学院的地下图书馆偶然得到了克洛乌狄的手札，导致单纯在知识储备上，洛德维希和苏茜都不一定有她丰富。有了克洛乌狄的“闭锁空间（记忆空间）”做参照，那杯“清欢”的水平和巧思让她十分佩服。
“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艾斯特低声感叹，似乎对蒂娅的胸襟很满意。小孩子的嫉妒心往往比较强，但她却没在蒂娅身上感受到这一点。
“那我们开始吧。”
感慨完毕，艾斯特如是说道。此时，皮奥才明白艾斯特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和蒂娅喝了那杯饮品。毕竟，听故事也分很多种。
听吟游诗人讲故事大概就像忙完家事的女仆奶妈聚在一起唠叨家长里短，但是听那些超凡入世的存在讲故事时却像人世间的师徒传承一般，会带着种种神奇。讲故事的人可以重现自身当初的经历，这可是真正的身临其境，而且带着时间效应，这也是魔王从来不用这种方式对皮奥讲述过去经历的原因。
故事，从来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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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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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艾斯特的轻声细语，一副巨细无遗的画卷正在她的精神世界中缓缓展开，其中所含的信息之多，远不是浩繁二字就可以形容的。除此之外，还带着当事人的情绪，以及个人身临其境时的感受。诸多意象纷至沓来，皮奥差点昏了过去。所幸一股喜意和暖流由腹部延伸至四肢百骸，应该是刚刚饮下的“清欢（pleasure）”起作用了。
“欧阳周，你想这样就走吗？”
半空中，传来这样一句怒喝。
皮奥闻声望去，视野中渐渐出现一个大袖飘飘的青年，这还是皮奥第一次在别人的记忆中见到父亲的样子。可惜的是，这张熟悉的面孔已经消失在她生活中几近20年了。
一时间，皮奥的心神仿佛为之所夺，竟不自觉的想要去触摸那张脸。
“走了？？？”
用尽全力却扑了个空，皮奥神意颓唐地倏然跌坐在地。尽管她的速度很快，可这只是别人的记忆，她看到的也不过是来自过去的经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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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给皮奥更多的思考机会，一个身负箭囊的精灵少女兀自出现，伫立在那个青年不远处的半空中。
那个箭囊叫“黄金之弢”，皮奥在父亲的收藏中见过。
作为“王庭时代”的精灵族标准货币，“黄金之弢”就如同如同巨龙时代的“水晶币”一样，都代表着某个逝去的时代。当然，除了能当钱用之外，这本身也是一种耗材，精灵一族的“幻想射手（Frantic-Shooter）”使用的就是这种装具。
幻想射手起源于血炼狱的凤凰族，“以身为弓，翎羽为箭”的【凤凰舞】传到人间，就成了“以心念为火，以意志为矢”的【凤舞九天】。他们是最优秀的射手，也是最尽职的死神，即使隔着重重空间，他们也可以将自身的意志投射到目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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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精灵皮肤黝黑，呈现着诡异的蓝紫色，就像是百炼精钢上的云纹和烤蓝，这是一个地狱暗精灵，一个“以黑暗为伍、与死亡为伴”的种族。少女俊秀清丽的脸孔上，双眸如冰，如同镶嵌着两颗亮汪汪的黑色宝石。纤细轻盈的身姿却挡不住那优美的曲线，即使是静止不动，也如猎豹一般充满磅礴的爆发力，唯一与这灼热的生命体征不相符的就是那若有若无的冷厉和凛冽。
幽蓝的半覆盖式铠甲上，位于心脏部位的地方，有一枚青翠欲滴的披针形叶子，正闪耀着柔和的清光。
“Beatrice（碧翠丝），你找错人了。”
皮奥看了看像是清光一般荡漾着消失的魔王又在不远处的半空中出现了。
“哼~~！你说过了！！”
来人并不辩解，只是冷哼一声，然后一排箭矢以“三、六、九”的规律次第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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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六支箭矢贴着第一波三支箭矢的落点各自占住两角，最成了一个标准的正三角形。随后的九枚箭矢继续以参差交错的形式倒着排列出和前两拨箭矢相对的“正三角形”。
最终，一个标准的炼金术六芒星出现了。
无限清光落下，青年被困于魔法阵中，随后化为一缕青烟。
“欧阳周，我一定会抓住你的。”
看到自己的猎物又跑了，空中的暗精灵恨恨地一跺脚，随后慢慢嵌入身后的空间中消失不见。不远处，一支数十人的金甲小队正朝着刚发生战斗的位置赶来。
“魔导武装？”
皮奥朝远处看了一眼，心中暗自咋舌，这种装备普通人得一已是上天眷顾，能有这么一套成体系的装备供应，少说也是地狱的一方霸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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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暗精灵的离开，皮奥感觉自己的视野也渐渐变淡。现在，皮奥多少已经明白过来了，那个自称女菀（Aster）的森林精灵选择的应该是一种“线性叙事”的方式。这种“叙事方式”对听故事的人来说有好有坏。好处在于大大的降低了听故事的人的精神压力，坏处在于“线性叙事”难以一窥全貌，事后总让人有一种意犹未尽的遗憾。
没有等待太长时间，或者说此时的皮奥连时间概念都搞不清楚。总之，在一个类似“镜头切换”的画面闪烁过后，皮奥来到了一座山峰顶端。
皮奥知道，画面被模糊过去的地方很明显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以后她的修为水平到了，自然而然就会想起这一段经历。这也是“讲故事”可以用来传承衣钵的妙处，师傅把弟子不理解的东西先强行刻在弟子脑子里，留待将来弟子经历的多了再来回味。毕竟，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不遭遇意外，用这样的方式留下传承也不算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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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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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群山环绕的小山头，皮奥的视野在这座山头崖壁上的一株胡桃树那里。
在皮奥的对面，是一座万仞高峰，瀑布犹如九天星河一般垂挂在那里。在皮奥和瀑布之间，是一座断崖构成的谷地。
一片地势平缓、光照充足，有水源有耕地的河谷，正是休养生息的不二福地。
天成之势让这里远离人烟，不受外界干扰。
不过，现在这里飘起的不是炊烟，而是若有若无的晦涩波动。
“时空波动。”
皮奥很熟悉这种东西，在魔界的时候，整个南半球的海洋上到处都是偶然间出现的空间裂缝，有些可以进入“长河”的裂缝正是时间通道（time pass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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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冕下，碧茜愚钝无知，受人蛊惑，以至酿成大错……”
悔恨交加的话语传了过来。皮奥顺声望去，河谷中的一株大树下，有个精灵半跪着，手里拄着把折断的魔杖。相隔如此之远，皮奥并不意外自己能感受到这一切。只要说故事的人希望她知道，那她就能知道这个故事里的所有细节。
“碧茜之过，百死难赎，但公主着实无辜，万望冕下念及先人恩泽，救救殿下。”
视野拉近之后，皮奥看到了说话的人，正是上一幕看到的那个碧翠丝。只不过，此时的碧翠丝已经是斗志尽消，不复往日了。
精灵对面并没有人，但皮奥却发现了一对翅膀一般的装饰，上面有着极为明显的四个古体篆字。
“比翼？双飞？”
皮奥知道这代表的是谁了？黄泉比翼，碧落双飞。
御流神王时期，魔界之王与天界的碧落女神和地狱的黄泉女神有旧，两位女神都是主神，亡殁于邪神之役，陨落后留下的正是这样一对翅膀，皮奥听嘉德家族的小公主说过。那时候，嘉德七仙女已经成为了魔王的机要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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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气息传来，皮奥转头看去，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咦？”
欧阳周停下脚步，朝着皮奥的位置打量了一眼。许是没有发现什么，他径自从空间门中踏出，来到了碧翠丝面前。
“冕下……”
碧翠丝以头抢地，再也说不出话。
“此事牵连甚广，‘天地树芽’和‘九界活泉’之事，萨麦尔阁下并不知情，但是他纵容属下神官矫诏妄为，肆意牵连，平地生波，却是取死之道。”
和记忆里那个人畜无害的父亲不一样，此时，皮奥从这个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命运的抉择。
仿佛，这句话不是陈词，而是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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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三界神明有约，萨麦尔的门徒犯了事，我也只能找萨麦尔说事。”这般平淡的语调里，皮奥却体会到了一诺千金的魄力。
“祸及师门大概就是这样吧。”
皮奥想起了英雄小说中那些惹事的历练者被人上门问罪的经历。
“你族先祖与我一族有旧，请起来吧。”
欧阳周语踏足地面，正欲伸手扶起碧翠丝。
“陛下！！！”
碧翠丝头也不抬，却换了称呼。从冕下到陛下，从一个通用称呼到一个只有属民才用的称呼，意味着身份的转变和认同，以及归属。
“碧茜有罪，罪在不赦。罪臣本不该劳烦陛下，今有一物，请陛下笑纳。”
碧翠丝的话让皮奥起了不好的感觉，她激动地的想要大喊，可惜，一阵细碎的波纹带走了她的意志。这代表着接下来的事她又看不到了。不过，临行前的那一幕却深深地嵌在了她的心里，她终于知道魔王手里的那枚“黄金之弢”来自何处了。
皮奥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碧翠丝为什么会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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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注：】
【碧翠丝请魔王主持公道，魔王答应了，可事已起总需要由头，否则魔王也不能直接出手参与战争。此时的魔王已经是个完整体，神魂毕具，权限皆有，所以不能妄兴战端，于是，碧翠丝以自己的灵魂为引子，铭刻了百余年的前因后果，魔王只需持此物找到萨麦尔头上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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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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