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算不上愚蠢,人们有的时候就会这样。明明在寻找一样东西,翻遍了家里的角角落落却怎么也找不到。
在一经过段歇斯底里准备放弃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要找的东西就握在自己手里。
诺亚轻轻的敲击了几下大门,不一会,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嘎吱’的声响,房门被打开了一道小缝。刚才在二楼窗户处的那位女性探出半个身子,直勾勾的打量着眼前的诺亚。
“您也看到了,我无论如何也从这门缝里钻不进去。”
“哈哈哈...瞧你说的。”她拍打了一下诺亚的胸口,向后撤了几步,示意诺亚进来。
出于礼貌,还是像这位女主人弯腰行礼表示尊重。
眼前就是西巷旅馆的女主人,身高勉强超过诺亚的腰部,只是身材稍微显得有些臃肿。
看起来有五十前半左右,正是发福的年纪。
“里面请,我这就给你去准备早饭。”
女主人面带笑容,从身旁的拿出一条头巾系在头上,轻快的走向了厨房。
其实为了避免尴尬,诺亚并不打算告诉她自己是专门为此处而来。
无论去哪家旅店,他只想能够饱餐一顿,然后再找个房间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就好。
应该是还没有营业的缘故,四周显得有些昏暗。关上门之后,只有些许光线从身后紧闭的窗户缝中照射进来。
“灯在你前方的墙壁上!”
这个嗓门还真是够大,大到会让自己一哆嗦的程度。
“如果没油的话,麻烦你从下面那个壶里面倒进去一点!。”
“嚯!真宽敞。”
一楼的大厅比想象中的大不少。在房屋的中间整齐的摆着一排排方桌,布局恰到好处。
四周也留有可供行人走动的区域,铺满了红色的地摊,显得非常精致。
虽然摆放的很紧凑,但丝毫不觉得拥挤。
诺亚随便找到一处坐了下来,把行囊放在脚边,环顾周围。
木质墙壁上挂着许多动物的头颅,看起来有些惊悚。
传言有些地区确实有这样的习俗。
猎人在猎杀过野兽之后,为了彰显自己的勇气,便割下它们的头,风干后挂在自己房间的墙壁上。
因为种种宗教或信仰的原因,这种做法在大城市中是被禁止的。
他们推崇众生平等,在有些时候,为了免于饥饿,是被允许猎杀野兽的,但不能对它们的尸体进行二次伤害。
单纯的为了美观和装饰,暴尸这些野兽的做法是会冒犯这些生物的尊严。
想到这诺亚便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生命都被取走了,谁还会在意尊严?只要在还有生命的时候,活的不要后悔就好。
不一会儿,乳酪、面包,香肠,以及加了牛奶的汤便摆放在了餐桌上。
已经饿急眼的诺亚,不顾形象的把食物从盔甲的缝隙间塞进嘴里。
女主人笑眯眯的看着诺亚。
“美味吧,这些原材料都是我们自己的牧场生产制作的。”
嗯,味道很棒!他只顾着吃,并没有功夫回答。
“小伙子!你刚进镇子的时候看见我家丈夫了吧...”
诺亚歪着自己的铁脑袋。
“就是北门管理员威夫啊,他很有趣吧。”
听到这里诺亚似乎明白了什么,吃惊的张着嘴巴,任由食物从嘴中掉落。
怪不得看守推荐这家店,原来这个女性是他的夫人,给自家人拉生意啊。
不过饭菜倒是很美,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您就是梅林女士吧,他有给我提到过您。”
“哎,这个老头子...”梅林女士羞涩的转过身摆弄自己的鬓角。
西巷旅店入住一天的价格是是十比劳,其实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
就拿霍里特市举例,平均五十比劳就能够好吃好喝生存一个月,如生活多姿多彩一点也顶多不超过一百。
与此相比,如此高昂的价格仅仅包含一顿早餐,诺亚虽然十分不情愿。
但在这种陌生的环境,能有一处住所和还算可口的饭菜已经很不错了。就算贵一点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一番寒暄之后,诺亚拖着沉重的步伐,艰难的走上楼梯。
在房屋的二楼拐角处找到了他的房间,‘二零三’便是这间屋子的门牌号。虽然看似与世隔绝的小镇,但依然在使用古老且传统的计数方式。
还没等完房间门完全打开,诺亚一头扎进了被窝,巨大的身躯重重的摔在那看似有些老旧的床板之上,发出‘嘭’的巨大声响。
他估计忘了自己的身板,这一下差点没把床压塌。
受到惊吓的诺亚困乏之意顿时消散了许多。
索性站起身子打开窗户,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房间的内部极为简单,除了一张床就剩一套桌椅。噢,还有一扇刚被打开的窗户...
俗话说人被饿死的少,被撑死的居多。
摘下头盔的诺亚,抚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明显吃的有些太多了。
诺亚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望向屋外,街道上的行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这个小镇并不算大,眼下的行人都很熟悉彼此地像对方打招呼说早安。
就在数天前,诺亚也会早早的起床工作,与周围的邻居友好的聊天,互相鼓励并且新的一天一起加油。
身边不时传来一阵阵木头腐朽的味道,应该是有着在这老旧的房屋内更加增添了一副岁月的沧桑感。
在陷入美好的回忆当中的诺亚,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不知不觉的闭上了双眼。
※※※
在睡梦中的诺亚忽然被一阵甘甜可口的香气所惊醒。
看着窗外天色渐暗,不知不觉在椅子上睡了很久。
此时只觉得自己有些腰酸背痛,楼下吵杂的声音让他再也无心睡眠。
干脆整理好衣物,随手带上他那顶标志性的头盔,大步走的走向了一楼的大厅。
用‘人声鼎沸’这个词来形容眼前的盛况一点不足为过。
本就宽敞的大厅此时更是人山人海,把那些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桌椅围了个水泄不通。
诺亚也正有此意询问一些情报,便找了处眼前最近的空座位坐了下来。
虽然旅行者在这里经常出没,但如诺亚这般外貌的也并不常见。
不知不觉当中,许多锐利的视线定时着他。虽然显得有些不自在,但这并没有影响到诺亚的心情,他环顾店内,希望能找到与之能搭话的人。
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的柜台前,今早遇见的守门人一只手握着酒杯,满脸通红的笑着向他挥手。
诺亚向他挥挥手,点点头,示意坐到他旁边来。
“诺亚先生,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威夫很豪爽的坐到他的身边,点头示意。
“我也很荣幸再次见到你,威夫先生。”诺亚同样的放低身姿还礼。
“这里的饭菜可还满意?”
“恕我直言,非常合我胃口。”之前总会送货到军械库处,与那些官兵也没少打交道,所以诺亚对礼数这方面还算是比较老练。
“哈哈哈,那就好,梅林,拿点吃的过来!再要两杯酒。”周围喧嚣的气氛也依然无法阻止威夫的声音
传向吧台处,这震耳欲聋的呼喊惊得诺亚浑身一哆嗦。
“来杯酒就好。”早上的食物到现在还没有被消化掉,本就有些积食的诺亚,无论如何也吃不进食物。
“好,那就喝个痛快!。”
诺亚拿起女主人送到眼前的啤酒,与威夫碰杯,之后两人便有说有笑的聊了起来。
“话说年轻人,你怎么在这个时间造访我们镇呢。”威夫的语气忽然低沉了下来。
“我是路过的旅行商人,要去北方的一个城市进点特产拿回去贩卖。”诺亚随机应变把话接了下来。
“你难道没有听说,离我们这里不远的一处南方城市,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威夫低声说:“最近好像外面不太平,镇长今天刚立下文书,明天开始严禁一切外来人员进入。”
诺亚迟疑了片刻,装作自己毫不知情:“哦?这倒没有听说,不过我运气好像不错,走的慢一点的话可能就要风餐露宿了。”
两人目光相对哈哈大笑。
经过又一次碰杯之后,杯中的酒水已经见底,威夫示意再来两杯。
“我无意冒犯,你的头盔确实足够显眼,据说搞出袭击的是一群食人的野兽,但有着与人类相仿的体型,只是略微高大。”
这哪里是略微高大,几乎比一般人将近多出一半的身高有余。见证过这一切的诺亚显然不能实情相告。
不过忽然能理解刚才自己为何如此吸引视线。
“我会十分注意自己不被吃掉。”诺亚灵巧的避开了话题:“我准备在此地多停留一些时日,为了去北方尽量多做一些准备。”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那张从达克爷爷处得到的那张老旧地图:“这里是我的目的地,最近的路线您知道从哪里走吗?”诺亚指着地图中被红色圆圈标记处。
威夫端着自己的下巴,短暂的沉思后说到:“这里已经远超国境线了,我也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要说我曾经抵达的最远距离...”威夫所指的地方也距离这里不远。
“对了,我才想起来。”威夫突然恍然大悟似的拍手说到:“就在我遇见你的前一天,有一支运输奴隶的商队也进入了镇子,那天也是我值班,你可以找到他们去打听打听,据说他们也要朝北进发。”
诺亚的脑海中忽然的闪过了那一晚的画面,火红的长发,仿佛如同烈焰般燃烧的瞳孔...
“哦?那如何才能找到他们?”
“好巧不巧,他们也下榻在本店。”威夫因为摄入了大量酒精的缘故,此时已经有些口齿不清“不过要我说,那些奴隶商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尽量别跟他们有过多的牵扯,要不是他们肯付双倍的价格,我才不会让他们...”伴随着呼噜声的响起,威夫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酒杯被碰到酒水洒了一地。
梅林女士一脸抱歉的赶忙过来打扫。
诺亚挤过人群,坐在旅店门口的台阶处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对眼前的状况显得有些不乐观。如果按照地图的标记一路走去,以他的脚程不知何年才能抵达。如果动荡进一步扩大,他的真面目也迟早暴露出来。真到了那时,别说寻求身世了,就连自己的性命可能都保不住。
“不知道此刻艾尔,歌斐,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诺亚低着头,紧攥双拳。“到头来,谁也没能保护的了。”
忽远忽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绵绵的歌声传到了诺亚的耳中。被这林籁泉韵所吸引,诺亚顺着声音的来源,摸黑寻找。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旅店的后方。这是一处饲养家畜的地方,动物的排泄物和变质的饭菜散发出剧烈的恶臭。借着微弱的月光,在牢栏的中央,一名红发的少女端坐在那里。事不关己的任由家畜在她身旁拉尿。
她双手举在胸口,十指紧握,眼神空洞的眺望着远处的月亮。干裂的双唇轻微张合,传出娓娓动听的声音。
天上的星星汇聚成一群
林间的鸟儿对着我歌唱
树枝也在摇摆就像伴奏
微风拂过麦田吹像脸颊
海边的波浪拍打着沙滩
如何才能像鸟一样自由
飞向那广阔的蓝天之中
走在旅途中的路漫漫
回家的路程并不遥远
马儿尽情的奔跑在一望无尽的平原
在那座山丘之下
在那片花丛之中
期盼着的家......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越来越沙哑,也越来越不清晰。
“可是...可是我没有...”
泣不成声的她,最终低着头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
这般景象被站在一旁的诺亚看在眼里,钢筋铁骨的他殊不知眼泪早已顺着脸颊滴落到地面。
诺亚用手拂去脸上湿黏的液体,却没想到惊动了不远处的她。
“谁在那里?”惶恐不安的声音从她的口中传来,她十分戒备的移动身子,把身体藏在了旁边的家畜后,探出半个脑袋,战战兢兢的望着渐渐走向自己的诺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