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划过天际的流星,被所有的人收入眼帘,不自觉地仰望着,阖眸祈祷着。
无论是否知晓,那份流星中心是否有人或物存在,属于龙神的独有的气息,吸引着这片因其而生、受其护佑的世界中的居民。
最终,流星没于天空的边际,人类、妖怪、妖精……这些活在幻想乡的生灵也收回自己的目光,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暂且,不去谈及后面,作为龙神的龙渊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与决意,前往冥界之后的所作所为。
先来聊一聊吧,由本人·稗田阿求来慢慢述说,那些龙神大人并不知晓的事情。
至于从哪里说起呢,让我好好想想。
对了,就从那里开始吧。
从我们的龙神大人刚刚告别了他可爱的灵梦,前往仅有自己知晓的隐居之地开始,来好好说说吧。
这个暂时远离了神明的,属于我们的凡世中,属于灵梦、属于魔理沙、属于八云紫,还有跟更多多的人的故事……
===================================================
“真是有够夸张的呢。”
斜坐在扫帚上面,雾雨魔理沙望着眼前那个缓缓挪动的“暴风眼”,有些瞠目结舌。
刚才她正准备去找博丽灵梦商量一下有关现在的幻想乡的事情,结果还未赶到就被那将神社笼罩起来的无形的能量风暴给拦截下来。
本来还以为是博丽灵梦自己闯了什么祸,但看现在的情况,那个龙卷似乎是因为其他什么缘故冒出来的。
右手搓着下巴,少女止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地靠着风暴的方向挪去,想要去看看那个暴风眼中的景象。
话说回来,自从她出生以来,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到这种程度的龙卷风吧,这个幻想乡里面一直都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真是相当难得一见这样的景象。
像所谓的地震啊,台风啊之类的东西,基本上都是香霖那个告诉自己的,所谓的外界的事情。
不过,只是刚刚靠近了一点,甚至连暴风的边缘都未能够靠近,就直接被那暴动的能量乱流给从扫帚上面掀了下去。
“呜哇,还真的是有够危险的。”
在被掀下去的一瞬间,所幸一直以来锻炼出的反应,赶往稳住了身子抓住扫帚吊在空中,显得有些后怕。
直到靠近过来,她才发现那股“风暴”究竟有多么的危险。
所过之处,几乎所有的树木都被压弯到了极限,一直到转移走才渐渐恢复原状。她可不觉得自己的身体能够有那些树木坚硬,要是刚才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走进去,怕不是要直接向这个世界告别了。
“话说回来,灵梦是怎么在那股暴风中待那么长时间的啊。”
雾雨魔理沙可没有忘记的,之前这阵暴风可是在博丽神社停留了有一些时间的。
和灵梦的差距,不会由拉大了吧。
撇了撇嘴,想到这里,即便是雾雨魔理沙,那双始终充满阳光与朝气的眼眸中,也难免流露出一丝黯然。
所谓的博丽巫女,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存在。即便不需要任何的努力,都能够凭借龙神的力量超过幻想乡中绝大多数的存在。
又会有谁不羡慕呢?
但,那终究不是自己的力量。
甩了甩头,重新坐回到扫帚上面,雾雨魔理沙用双手拍了拍脸,重新打起精神来。
那如太阳一般耀眼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脸上,目光朝着那个在暴风路径上面唯一幸存的地点,慢悠悠地朝那里飞去。
……
“紫?”
一如往常的,八云紫来到了冥界——白玉楼,自己的友人居住的地方。
还未从间隙中完全探出,西行寺幽幽子的声音便已经传到了耳旁,转头望过去,便是迎上了对方投过来的目光。
就和以前一直以来的一样,每当自己在疲惫的时候来到这个房间,就能够碰到在这里一直守候着的西行寺幽幽子。
虽然在幻想乡趋于稳定之后,八云紫的工作也渐渐轻松起来,也就逐渐不再需要这样的一个专门的休息场所。
不过,终归还是养成了习惯,每当要来冥界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先来到这个房间。至于此前总是会守候在这个房间里面的幽幽子……
“总觉得,好久都没有这样子见面了呢。”
稳稳地落在地上,八云紫看着熟悉的一幕,忍不住轻笑着说道。
没有了专门休息的必要,前往探望友人的时间也变得不固定起来,西行寺幽幽子自然也就没有专门在相同的时间守候在这里的必要了。
当然,每当八云紫来的时间,西行寺幽幽子还是会第一时间飘过来,朝着自己露出那如往日一般永远都是悠然自得的笑容。
但像是今天这样在来到房间的同时,第一时间就见到了对方,还真的是好久都没有遇到过了。
“也是呢。”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微微晃动着的折扇遮挡住半张面孔,看着八云紫的脸上带着许些好奇,“话说回来,紫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多少还是有些奇怪,八云紫为什么会突然跑过来。
要知道现在可已经是冬季了,自从幻想乡趋于稳定之后,每当这个时候八云紫都会进入冬眠,一直到春季才重新苏醒过来。
能够在冬季见到还在活跃着的八云紫,可是一件相当难得的事情。而在之前因为红魔馆众人的缘故几乎一个冬季都没有休息的情况下,现在八云紫竟然仍然还在活跃,不免让人有些好奇。
“没办法,现在的情况可是还容不得我休息啊。”
有些无可奈何。
这个春季尚未到来,凛冬仍存的幻想乡,可没有办法让她安然入睡,更何况现在龙神大人暂时淡出了所有人的视野,她才更需要她付出更多的努力。
就像在龙神大人苏醒之前,她一直做的那般……
“幻想乡那边的情况我正在想办法去解决,冥界现在和幻想乡之间的联系已经是密不可分,我有些担心你这边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没有什么遮掩的必要,干脆地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向西行寺幽幽子咨询冥界现在的情况。
“我这边的话,倒是没有什么事情。虽然现在冥界已经完全成为了幻想乡与地狱之间友邻们的通道,但大概是因为冥界本来就没有什么季节的缘故,我倒是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折扇合起,轻敲着下巴,西行寺幽幽子想了想回答道。
不过,视线却是不可控制地越过眼前的友人,飘向了窗外的景象。
“好不容易来一趟,要不要……”
“我就先不留下来了,现在顶多只是有些头绪,更多的事情还需要调查,就先告辞了。”
回绝了西行寺幽幽子的挽留,八云紫直接选择了离开。
若是无法将问题探明,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放下心来,这个她费尽心血建立起的世界。
“那等问题解决了就再过来吧,我会好好准备上一顿大餐犒劳紫的~”
“那就这么说好了。”
回头摆了摆手,八云紫直接消失在间隙里面。
那最后消失在间隙中的目光,让西行寺幽幽子稍稍显得有些有些发颤。
欺骗了呢。
那个从未抛弃自己的人。
对不起了,紫。这一次,请让我任性一回吧。
之后无论怎样的都好,哪怕扔下自己也好,拜托了……
——世有大妖,往昔不知名讳,如今被唤作西行妖。其盛开之时,万物歌颂死亡之名,赞扬那漫天的樱之舞。
——曾有人,凭一人之命,换取永远的安宁,如今深陷泥土中,与妖同眠。
你真的不想知道吗?那个在西行妖底下的人,让西行妖陷入永恒的场面的人,究竟是谁吗?
心底的声音在呼喊着,如恶魔的呼唤般,将她一步步拖向深渊,再也无法回头。
“对不起。”
再次低声呢喃着,对着那个始终愿意相信自己的人,西行寺幽幽子只能够做出这样的脆弱不堪的回复。
视线恍若穿过了所有的障碍,看向那庭院中的存在,本该枯萎再无生机的西行妖,如今在纸条上已经是挂满了花苞,静静等待着开放的那一天。
毕竟,事到如今可也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至于在这个冥界里面,是否还有什么其他值得注意的事情,西行寺幽幽子望着庭院的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拖着自己的刀,慢慢走进了庭院。
自家的庭师,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变化。有些陌生,却又那么的熟悉。
本应离去,本应在无法相见之人。
不自觉地双手握紧,连带着手中的折扇也传来牙疼的声音。
“嘎吱。”
死死地捏着折扇,从间隙中迈出,看着面前的墙壁,八云紫怔了怔缓缓跪下,额头抵着墙壁,视线垂下有些失神。
“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呢?”
早就该知晓的,这本就是自己再熟知不过的知晓了。
在更早,更早,在场从此生死两别的祭典之前,便已经是全部知晓了。
在发现那尚未完结的寒霜的时候,便应该是立刻察觉到了,一切的一切的根源。
但为何,自己却驻步停留,下意识地将所有的一切都忘记了呢?
那个如今沉睡在泥土之中的身影。
即便是自己,早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舍弃,将所有的信念与寄托都留在这个幻想乡中,也仍旧不免会想起?
曾经,扮作人类的自己,与仍为人类的西行寺幽幽子,一同度过的岁月。
若是有机会相逢,自己会放过吗?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或许遭遇多少次都会是相同的答案。
但……
这是……
是,幻想乡。
她要守护的地方。
替龙神,替老师,替所有生活在这个世界中的生灵们,确保这个世界的秩序绝对不会被破坏。
西行妖,绝对不能够让其开放。为了,如今能够安稳地生活在这里的妖怪与人。
“对不起,无论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想要让西行妖绽放,我都要阻止你。”
“绝对不能够让西行妖绽放!”
“为了幻想乡。”
“也为了你……”
做出了决断,金发的女子脸上那错综复杂地情感——犹豫、彷徨、茫然、纠结,所有的所有全都被驱散而去,留下的唯有那张在所有的妖怪的眼中恍若将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神秘的微笑。
只是,如今的微笑,却怎么看都有些生硬,更像是强行将嘴角僵住,不让那后面的一切暴露出来。
纵千不愿、万不想,然道路终仅余一条。
弱者,眼前呈现的唯有被选择的道路,仅此而已。
……
送走了短暂停留的八云紫,博丽灵梦捧着自己的茶杯,呆呆地望着对面仍余半杯已凉茶水的被子,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灵梦,我来了da☆ze~”
一如既往的声音在耳旁回荡着,即便不将视线挪过去,也能够知道对方究竟是谁。
在人类中,也唯有对方会有事没有事就往自己这个“妖怪神社”跑了。
“唉,有水啊,那我就不客气……”
看到摆放在少女对面无人使用的茶杯,雾雨魔理沙的眼神量了量,想都不想就直接伸手抓取。
手打算了手上,抬起的左手挡住茶杯,微微斜过的视线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敌意,让雾雨魔理沙甚至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家伙,自从和自己认识之后,似乎还从未有表现出敌意的时候吧,这基本上是等同于从未将自己当做过对手来开。
而现在,第一次出现了敌意,竟然是因为……
一个茶杯?
面对这样的情况,雾雨魔理沙也不知道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挠着头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什么事情。
“真是的,不就是喝杯水吗?用得着这个样子吗?”
但还是难免忍不住小声嘀咕着,撇过头有些没法和那有些刺眼的目光对视。
也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出格,博丽灵梦看了看被自己护着的茶杯,又看了看身前自己的茶杯,犹豫了一下直接被自己的杯子推向了雾雨魔理沙。
至于对面的杯子,则是被博丽灵梦直接拿了起来,小心翼翼的专门在柜子里找个单独的地方放了进去,似是有些不放心又从里屋里面拿出来符纸制作着什么。
这家伙,也变得起来了。
大大咧咧地坐下,雾雨魔理沙也不在乎手中的东西是否被别人用过,直接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抱着茶杯悄悄打量着眼前忙碌的身影。
好像,从自己认识这个名叫博丽灵梦的家伙之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露出这样的态度吧。
因为什么而纠结,因为什么而在意,甚至有些变得不像是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博丽灵梦了。
或者说,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变化了吧,那个冰冰冷冷只不过是在机械般地执行着治退工作的身影,不知觉间身上有多了几分人的味道。
从只可仰望的天空中,重新踩在了土地上面。
是好事吧。
没有讲出声,只是在心里面嘀咕着。
是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
自认为是博丽灵梦的友人的雾雨魔理沙,擅自这样地想着。
===============================================
巫女是责任。
博丽巫女,为了拥有近乎无敌的力量,所付出的代价,将此后的余生献给幻想乡,将本应多彩的人生歌谣中,仅仅留下了几个字。
——守护,责任。
但真正的人生,不能只有责任,至少不应该。
守护幻想乡,固然重要。但你的人生中,不应该仅仅只留下这一点。
若是龙神大人的话,也应该会说出同样的话语吧。
所以,如今的这个幻想乡,能够重新迎接回龙神大人,对谁都是一件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但即便没有你,有着你为我们打开的道路,我们也仍然能够前进。
所以请先好好休息,我们都在等待着您的回来……
——摘自《龙鸣录》完本后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