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 海的尽头
水手冷漠的看着苏文,语调没有任何起伏的生硬开口道:“做出抉择——船上的所有人的意见都完全统一的话可以得到等同于‘权柄’的力量,权柄和抉择都可以让我们找到海的尽头离开这不断循环的绝望。”
苏文的眼神带着一丝审视,好像是在看一个物品一般的上下的打量了一遍水手,(说实话我现在真的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人类了,这种根本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样子根本就是一段程序——我的每次说话他都好像必须要进行回应一样,明明可以用反问或者隐瞒的方式来更方便的把对话进行下去的……而看他的这些回答好像是带着一种立场,谁的立场呢,船长吗。)
(不过是谁的立场并不重要,水手的回答既然带着立场可信度就不高。他到底想和我打什么哑谜?一句话里就有三个我不知道的名词,这家伙在玩猜谜游戏吗?)
苏文的眼神中越发的兴奋了起来,(那么这是谁在准备和和我玩游戏?游戏规则是什么,赌注是什么?代价是什么?)
思绪不受控制的泛滥了起来,而苏文此时却是显得越发的振奋了起来。而此时,他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一些尘封许久的知识,那些知识仿佛久远前就在那里,一直被繁杂的事物堵得死死的,如今忽然显露出来,却让苏文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璀璨。
“你不是我的朋友。”苏文笑道,“我不可能和你一起做抉择。所以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了。”
苏文站直了身子,“跟我一起走,或者同意我的抉择。”
……
为了将苏文堵死在第二层虚拟世界,所有的维序者都进行了‘深层浸入’,在这个高度唯心的世界里他们都必须要依靠‘序列’的锚定才能维持住自己的正常思维,一旦失去了‘锚定’,他们瞬间就会沉迷在这无尽的人类的意识海深处……但如果要将一个存疑度低至1%以内的缄默者堵死在第二层虚拟世界甚至更深层次的混乱世界,这些维序者不得不浸入到这种深度来。
不然的话,光是感知上的时间差就能让维序者变成反应慢数千年的傻子。
“他的缄默内容出来了。”第一贤者似乎来了兴致,冯雷尔下意识的扫了一眼第一贤者身份报告里名字那一栏上写着的‘唯’,不知为何有一种极为强烈的既视感,但他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直到‘序列’那冷酷的声音打碎了冯雷尔的发愣:“维序者-冯雷尔,你的心灵出现了松懈,序列将对你施行‘净化’。请放开心灵反抗。”
而后冯雷尔感觉自己的烦恼似乎丢失了,整个大脑一阵清醒。
此时唯的声音继续传来:“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东西有什么值得这样潜藏的?”
唯发现这个叫苏文的家伙缄默的东西完全就是一些谁都知道的废话,她是真的不知道这家伙将这些絮絮叨叨的废话潜藏到心灵的最深处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还以为苏文会藏一些更有力量的东西,比如禁忌知识……但现在看来这个苏文根本就算不上是一个缄默者,他只是刚刚进入超语状态的普通人罢了,真是白期待了一场。
所有的超语者都会从另一个世界获得知识,有的是隐晦的禁忌,有的却是让人找不到笑点的笑话。这个叫苏文的新晋超语者就对他从另一个世界获得的废话一般的知识深信不疑,甚至将自己的怀疑度降低到了1%以下,只差一步就能达到‘七人议会’的程度。他当然很危险,但所幸的是他的危险是因为他没有见识,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傻瓜,所以才会通过这个浅薄的笑话从而对这个世界深信不疑……当他见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他最终还是会沉沦的。而且沉沦的比谁都彻底。
他的知识是无用的,但他的这个人……真是很美味呢。唯忍不住的用自己舌头舔了一下上嘴唇,
唯的眼神中,苏文仿佛是一个诱人的食物,一个可以让她精神无比满足的食粮。还有什么是比引诱一个坚定的人沉沦,让一个人的睿智闪光蒙尘更让人感到成就感的呢。苏文的灵魂就好像是一个美丽的珠宝,哪怕是交予神灵也能获得无上的馈赠吧!那必然是多少沉迷在虚拟世界的废物们生产的所谓‘晶石’都无法比拟的,更高级的馈赠。
此时冯雷尔却是呆呆的看着这一片的‘缄默’内容——维序者不允许缄默,这些知识经过唯的判定危险度是最低的0,所以冯雷尔也是可以阅读的。
他呆呆的看着这些内容。只是一些废话,但冯雷尔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这些废话……很有道理。
“哈哈哈哈,你看看这些笑话!”倪丁哈哈的笑着,“等他从混乱的内心深处出来,我打赌他在这个人类最混乱的地方坚持不了三次轮回!不,最多两次!哈哈哈……”
“还是有些道理的。”冯雷尔有些尴尬的说道。
“是的!”倪丁说道,“有道理的废话!哈哈哈!”
冯雷尔沉默了下去,但奇怪的是,他身边的怀疑度的指数,慢慢的下降了,又从黄色恢复到了绿色。
……
意识空间中。
水手看着苏文,而苏文此时不知道为何,脑海之中不断的涌出各种各样的知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状态叫‘超语’,他只以为这是自己失忆的内容被自己找回来了。他此时背脊笔挺,嘴角带着自信的笑容,说道:“你没得选——水手先生。既然我们已经快要到岸了,继续航行下去也可以到达海的尽头……导航,或者说你用奇怪的‘权柄’来称呼也可以——已经没有用了。”
水手看着苏文:“那不是导航——”
“不是在大海的导航?无所谓,权柄的作用不就是找到‘海的尽头’吗?那对于不知道方位的我们来说就等于是导航了。”苏文说道,“那么,你手上的这部分导航没有用了,我猜猜——士兵手上的另一半权柄是不是可以命令所有人?嗯?我猜的更进一步,它是不是可以想让谁失忆,就让谁失忆?”
水手看着苏文。
苏文却是直接拍在了桌子上,气势非凡,“你的权柄没有用了,我们甚至可以直接杀进来!所以现在是你选一个,”苏文很没有礼貌的指着水手,“让大家都过得去的,体面的投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