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师兄,这里!”
客栈门口,经赵灵儿提醒,李逍遥看到走过来的明之后,高声挥手示意,然后朝明左右看了看,好像在确认什么。
“师兄,来...这么早...没...受委屈吧?”
李逍遥有些好奇,他以为,明应该会来的更晚一些的,毕竟自己一行,也才刚刚到大通客栈门口。
“委屈?你们走了之后,人就下来了,说起来,还是她带了一段路。”
一句话,让李逍遥反复环顾四周,特别是明身后。
明对此行为,有些疑惑,但略微思考,说:“放心,她没过来。”说完,只见李逍遥长舒一口气,而赵灵儿则是捂着嘴,小声笑。看见她笑了,李逍遥似乎也高兴起来,不过嘴上却说:“我这不是以防万一么。”面上是努力装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
另一边,见一行人有说有笑走进客栈,那位跟来的书生自顾自地扇着扇子,不知心中想些什么。
客栈柜台前,李逍遥问:“这位掌柜,贵店还有客房吗?”
掌柜的本能地数了下人头,问:“几位是一起的么?”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带有些歉意说:“客官,真是不好意思,这些天,林家摆擂台,全城的客栈基本上爆满,本店也就只剩下一单人间了,还是别人家中有急事,退下来的。您看...”故意没说完,就是等着几人自行决定。
李逍遥有些尴尬,想了想,说:“算了,反正就住一宿。”随后问:“可有多余的被褥?”
掌柜回答说:“有,不知客官是现在就入住还是先外出逛一会再回来呢?。”
李逍遥回答说:“先带我们进去吧。”
掌柜说:“还请借木牒一观。”
赵灵儿依言,将身份证交予掌柜,掌柜依次进行住宿登记,随后奉还,而后叫来店小二,取了钥匙,带众人上楼,取被褥寻客房。等到李逍遥与赵灵儿放好行囊,身上带些了重要物件和一些铜钱,便锁好房门,准备逛逛夜市。
出客栈,走了一段路,明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一行,随着一行人走入一相对安静的区域后,这人自以为没被发现,悄悄离开了。路过一僻静小巷时,巷内传来叫喊声。
江湖及时雨,武林小小孟尝李逍遥闻声,带佳人赵灵儿,护卫明前往救援。
赶到事发地,只见一众流氓地痞围着一倒地书生拳打脚踢,嘴里还说着“踹死他!”“别TM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自己是不是配得上人家!”等言论。
李逍遥见状,上前一边说:“各位好汉,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动脚呢?”一边闪转擒拿摔。对面毕竟只是一群普通的混混,虽然有人数上的优势,但一时间被李逍遥各个击破,没能发挥出来,起身见他已亮出武器,心中戾气全无,只得放了几句狠话后狼狈离去。
见一帮混子走了,李逍遥将剑收起,把书生扶起来,身上显然青红颇多,但面上没伤着,不知是何故。不过,明倒是认出来了,此人恰巧是先前跟着那个自称是林月如的人。
“是巧合么?那可真是太巧了,被救出来之后,视线中可从来没漏掉自己。需要注意么?先静观其变吧。”明稍稍思考,得出方案。李逍遥与这位自称刘晋元的书生似一见如故,谈天说地之间,几人又回到了大通客栈。
刘晋元叫了一桌酒菜,四人来到大通客栈客房,三人把酒言欢。不过,似乎都是李逍遥在说,刘晋元在听,赵灵儿在看他们俩交流。至于明,从头到尾都没参加。会谈中,明发现,这位刘晋元时不时会让自己进入他的视线,虽然不占据主要位置,在交谈中,似乎很注重收集关于自己的信息,比较明显的表征有,呼吸稍稍停滞,身子会停顿一下,瞳孔会稍微收缩等等。
虽然常人,或者说李逍遥与赵灵儿没发现,但这并未逃离明的观察。不过,这也表明,明并不需要过多在意这人。
酒过三巡,赵灵儿不胜酒力,先休息去了。菜过五味,刘晋元也托词时辰已晚,需回去休息。走的时候,显得很轻松,是认识了新朋友,还是确认了情况,认为没有威胁,亦或是其他原因,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次日,李逍遥从地铺上起身,两人洗漱完毕,收拾完行囊后,来到楼下准备退房,见客栈全然不似夜间热闹,但除掌柜和一两名店小二外,却无一人在,遂与掌柜交谈起来。
李逍遥说:“掌柜,我们是来退房的。”说完,将钥匙交回掌柜手中掌柜拿起钥匙,对照印记、形制,确认无误后挂回后方墙上,随后开始动笔书写退房记录及票据。
趁着这功夫,李逍遥问:“这位掌柜,怎么这时候了,这客栈里还没几个客人出来走动,也不见新客入店?”
掌柜问:“客官您是昨日申末酉初进城的吧。”李逍遥称是,掌柜回应说:“难怪,客官您是不知,近日,林家堡堡主在苏州城搭了个擂台,准备进行比武招亲。昨天是第二天报名。当然,前两天主要是些主持生意上或者其他方面的交流,还有挺多杂耍表演什么的,或者有什么恩怨,在这几天能了解的都会了解掉。第三天开始,也就是今天,才是上擂台比试。大伙其实都挺期待的,虽然像我一样的普通人,多半只是看个热闹。”
李逍遥若有所思,说:“擂台比武...应该有很多人去参加吧。”
客栈掌柜回答说:“是的,报名的人挺多的,据说有不少高手。”
“不少高手......”李逍遥问:“灵儿,我们在苏州城再待一天成不?”
赵灵儿回答说:“可以,不过,明师兄...”
明回答说:“随你们。”
询问完意见,李逍遥对掌柜说:“掌柜的抱歉了,我们刚刚决定续住一宿。”
掌柜停下笔,眼睛一转,说:“了然了然。”随后问:“是续约到明日此时?”得到肯定答复后,将房钥匙取下重新交予李逍遥,同时将票据及记录改写,并注明改写缘由,只是此时没印上章,也没给李逍遥。
李逍遥取下赵灵儿身上行囊(主要是一些换洗衣物,主要物件还是随身携带上了),连同自己的一起放回客房,随后对赵灵儿说:“灵儿,我们走,去看看比武去。”
说罢,一行人找掌柜问了路后,便前往比武招亲的擂台处看热闹去了。
在路上,一行人越是接近比武地点,人流量越是大,同时,一些不好的传言也越来越多。当然,这些多是从一些女子口中传出,传言的主要对象,多是这次比武招亲的主角,林家大小姐——林月如。至于内容,无非是绣花球里藏火药,给某某富家公子“修”眉毛顺带“整个容”,举办跳水表演,以及,我这么漂亮贤淑,为什么没人追等等之类的话。少数从男性口中传来的,无非是能少奋斗多少年之类的话。顺带,经过李逍遥观察,传出这些话的人,似乎多数不是什么正经人士,少数因为经验不足,没看出来。
这里面还有一条传闻,昨天有人见了林大小姐带着一男人进城,全程好声好气的。然后,李逍遥从人群中又听到十数个不同的版本。
这一路上,李逍遥没少和赵灵儿说这些。终于来到比武场了,看着这长长的队伍,李逍遥想着:自己是不是来得太晚了?直到有人从旁边的门进出,李逍遥找他们问了下,才知道这是报名上擂台的队伍。
进入会场,其中央是一个大擂台,两边是上下两层的梯形观众席,里面是主席台,擂台与观众席、主席台之间及入口这边,是站席。以上,不用买票。人群与擂台、观众席、主席台之间自觉地让出一条道,好让卖货郎走动,人们也不时买个饼或者包子什么的,偶有占道,也会让开。
李逍遥带着赵灵儿挤入人群,走到前排,发现昨夜结交的友人刘晋元同样在此,于是上前打招呼。
“这不是刘兄么?想不到今日有缘能再度相会。”
刘晋元转身看向一行人有些惊讶,说:“李兄!你们不是准备今日出城的么?怎么...难道...”虽然是对李逍遥说话,但视线中从来没有漏掉明。
李逍遥说:“刘兄别误会,我们只是听客栈掌柜说,今天这里挺热闹的,几个人商议了一下,决定过来看看。话说回来,这里的热闹程度倒是远超我想象啊。诶~对了,刘兄怎么不去试试?”
刘晋元叹了口气,说:“李兄~我像是练过武功的人么?若是,那昨夜就不会那么狼狈了,自己也早就求亲成功了。”
李逍遥恭维说:“正所谓各司其职,像刘兄这样温文尔雅,满腹经纶的人,你表妹家没答应你,是他们没眼光,不必...”看刘晋元听了后,看了台上一眼,李逍遥有些尴尬地说:“你说的...不会是...”一边说,一边用手暗暗指了指擂台。刘晋元苦着脸点了点头,李逍遥说:“额~兴许...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也不一定...啊。”刘晋元回答说:“谢谢,我们...先看比武吧。”
“是啊,先看比武吧。”
林堡主坐在主席台中间,心中泛出疑惑:虽然前面这几场的打得干净利落,月如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没用全力。要是以往的她,肯定是一上来就奋力一击打败对手,之后不冷嘲热讽,不跟爹爹闹腾,是不可能的。可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昨天又发生了什么,也不和自己这个爹说,反而是将自己锁在练功房内?难道...昨天的传言是真的?女儿她终于长大了?也不知道这人是谁,那个青年俊才,在不在场,年龄多少,婚配否。
林堡主会这样想不难理解。毕竟,在林父亲看来,能压住自家女儿的,武功肯定不弱,若是个武林前辈,自己不可能不知道是谁。
擂台上,林家大小姐已将宝剑架在对方的脖子上,这个使双锤的武者只得收起兵器认输。比武结束后,双方行抱拳礼,败者下场,而林大小姐则依剑立于中央,环顾四周,等待下一位挑战者上场。
“好帅气啊!”
“这林家大小姐果有乃父风范。”
“看来,传闻多数是信不得的,尤其是为人方面”
“......”
技惊四座,待人虽不算融洽,但不失礼节。这是今日的林月如给众人的映像(没见过传闻中那些事的)。
看清守擂者是何人后,李逍遥有些吃惊,小声对赵灵儿说:“灵儿,没想到是这野蛮小姐,咱们找个机会离开吧。”刘晋元有些奇怪李逍遥的举动,问:“李兄,你这是...”李逍遥回答说:“刘兄...不好意思,我们临时想起些事情要处理,先告辞了。”
前排的骚乱,很容易被台上的人察觉,特别是认识且恩怨未了的人引起的。于是,林月如未等下一位挑战者上台,便走向刘晋元方向,说:“小贼,我们有笔恩怨还没了解呢。”虽然看对方脸色平静,但李逍遥总觉得,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充满迷惑性的平静。
正所谓输人不输阵,李逍遥为自己强打气,镇定下来,张口说:“林小姐,先前的误会不是解开了么?何必...”林月如平静地说:“误会是解除了,但恩怨还没了解,上来吧。”李逍遥无奈,只得上台。擂台上发生的事情,自然是逃不开主席台上的林堡主。
“爹,我想和此人了结一场恩怨,还望允许。”
“月如怎么会问起我的意见来了?”虽然疑惑,但不妨碍。林天南叫来管理报名事物的管家老裘,询问此人名讳,知其名姓不在名册之上,同时,与中报名者协商了下,随后上台说:“各位武林同胞,各位观众,今突有意外,小女要了结一桩恩怨,故而,接下来这场比试,无关其他。”言罢,返回主席台上,静观其变。
林月如静立一边,提气运劲,积蓄力量。李逍遥运起冰心诀,脑海中浮现自己这些天以来的经历,回想起师父(自己认的)的剑术教导及父亲手卷上的心得,杂念渐渐散去。林天南见了,眼睛一亮,隐隐有些期待。
比试开始,李逍遥持剑抢先进攻,速度迅捷。却见林月如左手以剑鞘格挡左上剑招,同时右手拔剑刺去,突觉剑鞘上的力道加重,于是本能地以力相抗。不知李逍遥似乎是故意如此,还是急中生智,借着这反力移位,从而避开了这一击。可毕竟,剑是死的,使剑的人是活的,身子一转,便再度对向李逍遥。
正如偷东西,是贼的本事,但其看家本领不是偷东西,而是逃跑的本领一样。飞龙探云手是手上的绝活,但其更注重如何修炼出敏捷的身法。林大小姐此时的一转身可不够李逍遥敏捷,落空是很正常的。基于这个原因,随后是你攻我守与你守我攻的反复转换。
“好身法!”林天南见了,不由赞叹。观其剑法,觉路数精妙,同时有种熟悉的感觉。
台上,李逍遥与林月如的速度在旁人看来,并不觉得快,可如果要他们自己上台打出这番风采,在座的大多数武者恐怕连这七成的水准都不一定做得到。至于剩下的,固然能打出远超过他们水平,但,作为前辈,没有充足的理由,总说不过去。
乘着这番龙争虎斗的功夫,林堡主好像想到了什么,小声吩咐下人去做了些事情后,继续同身边的同道品论台上的比试。
台上,李逍遥灵活变幻身形、位置,多次避开对方杀招,可,长此以往,并非良策。此时故意,虽然从程序上讲,没什么问题,毕竟也不是不共戴天之仇,不仅私人恩怨会更大,也是扇人家门面耳光。可打下去,谁知道这野蛮小姐会怎么对自己一行,昨天就数她骂的最凶,还砍人姑娘家的左手。
在李逍遥思考之际,林月如突然说:“好了,该拿出真本事了。”
大事不妙?当然。来不及思考太多,李逍遥也拿出全力,先离开了现在的位置。人未至,力先到。对了,不要想多了,这只是,“人没突破音障”。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林月如这一下就不厉害,关于这一点,被洞穿,且一些骨头有些松动的的擂台先生是很有发言权的,虽然明面上的口子不大。
躲过这一击的李逍遥当机立断,将自己的长剑向林月如飞掷而去,同时双手化掌为剑,分别指向其飞掷的那柄锈剑和擂台兵器架上的一柄长剑。
投掷过来的剑,与被拿捏在手中的剑碰撞,谁会被弹开,在普通人看来,是显而易见的,但眼前的一幕确实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两柄剑竟开始“较劲”。与此同时,另一柄长剑也向林月如袭来。
“蜀山御剑术!”林天南这时反应了过来。
一见李逍遥使出御剑术,林天南,联系到自家闺女昨天把自己所在练功房,今天有突然说要了解一段恩怨,顿时觉得:有戏啊!
精彩的对决,自然会吸引来大量的看客。在激斗之时,一些新来的看客看了一会,好像确认了什么后,便离开会场,跟着进了侧门。一会后,管家走到林天南耳边,说了几句,林天南问:“确认了么?”管家点了点头,随后示意其下去了。这会,林天南觉着:事儿七成了吧。
擂台上,李逍遥一手持剑,一手御剑,双剑齐出,一时将林月如制住。但林月如并不未因此落入下风,一手剑鞘连打带拍,一手长剑连攻带守,两相配合之下,竟适应了连绵的攻势。但,如此僵持,很显然不时双方的意愿,所以必然被打破。
依旧是将飞剑挡住弹开,依旧是被弹开后在空中加速转弯,袭向伊人。但这一次有所不同。林月如并没有选择再次将其击飞或者避开,而是上去。李逍遥见了,大惊,自己可不是来结怨的,但此时就算想操控,也来不及了,于是将手中长剑飞掷出去。
此时的情况,对林月如来说,很危险,但是机会。就在众人以为林大小姐发疯了的时候,林月如顺利将剑“归鞘”并避开投掷来的长剑。紧接着,是踏步快进,并将手中长剑投掷向李逍遥。
见快剑与人袭来,李逍遥移形换位,同时施展御剑术,引导飞剑迅速转了一个大弯后反向林月如刺去。林月如拔出鞘中长剑,再度飞掷,同时剑指气劲喷薄而出,接连封锁李逍遥走位。
李逍遥见状,急忙施展御剑术,将对方投掷来的飞剑控制住,让自己先前的飞剑偏错开,然后加速林月如的那柄,向其袭来。那错开的剑,也被控制在转了个弯,随后也刺向林月如。却见林月如将手中剑鞘向后抛出,将前一柄长剑归鞘,然后手握剑鞘,身子借势加速,右手剑指凝聚气劲。
李逍遥见又行如此险招,想:你归鞘,我出鞘,看你躲不躲。那宝剑从其手中剑鞘“抽”出,然后斜向下对着林月如劈来。林月如以剑鞘挑开,剑指已然到了李逍遥面门。此时,双全格挡没来及,后面的飞剑也被弹开。
“完了!这下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过,虽然一时满心绝望,但就这样闭眼等死,绝不是他李逍遥。
“这一击既然不是内气外放,那么说明对方是没有杀人的想法,既然防不住,那不如...”想明白这一点后,李逍遥将正准备格挡的双手收回,身子挺直,行抱拳礼,而林月如的剑指也停在李逍遥额头前。
李逍遥拱手道:“林家武学果然精神,今日有幸领教,在下佩服。”
林月如亦拱手道:“承让!”
比武完毕,会场上满是欢呼喝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