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松柏镇西南约一百三十里处,红头子山的半山腰,森林的最深处,有一个不大的秘密营寨,叫百里亭,是凛风寨的一处分舵。四大天王一定有五个,这条宇宙真理同样也适用于虹南的那群土匪。老鹤堂,铁狐狸,白面金刚和红安堂是目前虹南地区明面上实力最大的几支土匪,能取而代之的其他匪类也不是没有,凛风十三寨就是其中之一,也是虹南地区唯一有资格与前边几位平起平坐的势力。凛风十三寨的头目叫叶仇,是个来路不明的女散修,金发红瞳,也许是因为拥有九黎血脉的缘故,长相更像大悲荒漠以西的蛮夷。叶仇的修为有玄阶七级,应该算得上是虹南地区所有非官方力量中个人战力最强的一个。凛风寨的行事非常低调,闹饥荒之后依靠大量吸收灾民叛军以及“其他社会闲散人员”,倒是聚集起了虹南最大的一支土匪队伍。队伍有了,下一步就是“开张大吉”了,凛风寨的抢劫目标挺多的,大都是大户人家或者官宦之家,平民也有,有在逃难路上劫道的,也有直接上门搞破坏的,不过和其他土匪比起来,算是很低调了。每次抢完东西后和其他土匪也不太一样,几乎不主动招惹官府,聚齐一堆人也不放出去搞副业,天天闷在营寨里斗地主。不过凛风十三寨有这么多分舵,又新吸收了大量新人,这个叶仇能不能真的管住她的手下就不好说了。因为行事相对低调又不太像一般土匪,叶仇在虹南的同行眼里也算个怪胎,所以尽管凛风十三寨很有可能是目前虹南地区势力最大的一支土匪,真正明面上的四大土匪还是没有它。叶仇现在就坐在百里亭的大堂里,手里拿着一块金黄色的怀表。这块怀表表明因为时间的关系颜色已经很暗淡了,覆盖表盘的表蒙也有两处裂痕,看起来随时会碎,表盘上的数字是二十四小时制的,但指针已经不走了,有一根还断了。实际上以大秦帝国目前的技术水平来说计时工具还很原始。普通人只能看太阳,有点钱的能用日晷,有钱又有修炼资源的也许能造个法晷,更高级的还有混天尺。不过机械式钟表倒是从来没出现过。叶仇一直盯着这块怀表,并不理会堂下已经吵成一团的手下们。“老八你运的粮食就有问题,说好的七千人的口粮现在连三千人都养不活。”“你也别说我,你最近走私的粮食可越来越少了,再这么下去你让我们怎么活?还有老四老五老十六,他们也没一点不拉的给我送过粮食啊?”“嘿……你怎么就知道比烂?”“滚,你那点脏水别往我这泼。”自从土匪闹大了之后这样的争吵从来就没消停过,而且还一次比一次激烈,一次比一次持久。它快撑不下去了。“啪。”很清脆的机械声。叶仇把手里的怀表合上了,这一声并不明显的响动却有着意想不到的震慑力,屋里原本快吵破天的几人一下子安静下来。“吵完了?”叶仇平静的看着屋里的其他人。老五自打五年前就跟在她身边了,旁边站的蝎子好像是两个月前才加入的,刚才吵的最恨的红刀,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来的了,反正就最近一个月。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压不住这帮人了?或者说,自己从来就没压住过谁?屋里的其他热相互看了看,那眼神像极了犯错的小孩子在长辈面前相互串通一气的暗号,也像是在相互寻找底气,明明刚刚他们还吵成一团。“大姐,这事不是我说……”“我来说句公道话吧……”“我吵不是因为我自个,我还有一帮兄弟要……”一瞬间安静下来人,又在一瞬家炸了起来,炸的比之前还要猛烈。“够了!!!”刚刚还能平静对待的叶仇终于撑不下去了,喊出来的两个字压到了其他所有人,身上爆发出的灵力波动直接把面前的桌子炸成了碎片,房间内的家具摆件也都无一幸免,除了叶仇坐着的太师椅。房间内的其他人也不好受,修为不够的几个直接被震晕,领头的还勉强撑得住,看来这个叶仇不愧是虹南最强(非官方)。“你们多多少少都跟了我一段时间了,我平时很少动怒这你们知道的,但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我被你们逼的这个月发了三次火但今天才四号!”叶仇平复了一下心情,好让自己冷静下来。“今天来是谈正事的。虹安,六里,松州这几个地方的收获怎么样”“还能怎么样?”老五说话了,这几个地方的一直是他的活动范围。“能跑的早就跑了,剩下的不是榨不出什么油水的就是榨不过人家的。这是咱们最后几个没抢的地方了,估计以后咱们搞不到什么钱了。”“是个问题,好在凛风寨的钱库还能让我们撑一阵,直接说下件事吧。”叶仇听完老五的汇报,用手按了按太阳穴,最近一连串的麻烦事给她的压力很大。“我们已经掌握了虹南地区六成的粮食走私,但最近几天能进来的粮食明显数量不足,我们派出去接粮食的兄弟也有的下落不明,探子来报,还留在松柏镇的几个粮商手底下有不少人都被官府摸出来了。你们有什么线索吗,最好能把解决手段一并拿出来。”堂下之前很少说话的百步蛇说话了:“寨主,我们之前抢来的钱财都去换粮草物资了,寨内兄弟众多,我们存不下太多余粮。现在虹南地区能抢的大户我们几乎都抢了个遍,短时间也只能吃家底。这时候走私粮草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后果不堪设想。”“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吗?”刚刚还有点消气的叶仇又有点上头。“我要的是诉苦吗?我要的是解决手段!算了,也不指望你们能搞明白什么事,带我去看看最近几批刚运到的粮食。”土匪这边吵的不可开交,镇守府这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因为调查受阻,赵天和刘鹏就接下来该怎么走已经吵了好几天了,刘鹏府邸的议事厅屋顶都快被吵塌了。“你仔细听我说!刘镇守!从其他地方调来大批粮食再以低价在市场上抛售,这样就可以打击现在还在搞走私的那些粮商,只要他们乱了,依靠目前的层层监控,就有机会挖出幕后深埋的家伙,而且漫天涨价的粮商倒了,百姓才有机会摆脱现在的饥荒。”赵天不停的推销着自己的计划,但经历过上次不太成功的尝试之后刘鹏对赵天也产生了不小的怀疑。“仙长你怎么越来越不切实际了,之前你搞的暗记还像那么回事,现在又在瞎想些什么?现在大秦乱成这样,就之前搞来的那批粮食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先不说这次从哪搞那么多粮食。这些粮商倒了又有什么用?土匪不除走私粮食的倒了一个能站起来十个,这些粮食到头来不还是落到土匪手里吗。况且现在瞭塔都没修完,暗记还在排查,我哪有那么多人手陪你继续折腾?”“那至少调更多的粮食来赈灾也行……”“甭跟我玩声东击西这一套,有粮食还不如送给土匪呢,谁傻到给那些……”刘鹏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马上打住不说了。季平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只是一介武夫,在这种事上确实不好插嘴。就在赵天和刘鹏马上要开始新一轮争吵的时候,议事厅的大门被前来送东西的家丁撞开。家丁把一张纸条递给了季平,是季平散出去的手下送来的。季平扫了两眼,脸色一下难看下来。“行了,别吵了,情况有变。”听到季平发话的两人也都停下来看向季平。“我们已经三天没有发现暗记了,最新的证据表明那些土匪可能已经识破我们的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