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晨曦,肯尼斯走到了阿奇博尔德城堡之上。
微咸的海风吹来,有海鸟在盘旋、鸣叫。
大衣被吹起,肯尼斯就这样遥遥看着海平面升起的太阳,
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魅影从角落的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低着头道:“大人,清洗完毕。”
“有伤亡吗?”
“无。”
“不错。”
肯尼斯回过头,轻笑道:“你们进步的速度很快。”
“如果没有达芬奇大人与您的内应,我们不会这么顺利。”
魅影声音沉着,非常耿直。
长老会一直都被监控,知道这些老东西们图谋不轨,肯尼斯怎么可能不做准备。
虽说硬实力足够碾压他们,但为了杜绝意外,他的底牌要藏住,这是为了防范秘仪裁示局.天文台卡利昂。
根据情报,他们有占卜、预知的能力,有极大的可能性,埃尔梅罗派的长老们只是被推出来进行试探的棋子,为的就是测试出他的实力。
谁掌握的情报多,谁的胜算就大。
某种程度上和替身战相似。
哪怕完成了那个术,肯尼斯也不会自大狂妄到无人能敌。
所以才需要一个绝佳的饵,一个让他们大意放松自认为绝对胜算的势。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老鬼们隐藏的太深,肯尼斯也不至于以身犯险。
再者,埃尔梅罗这些长老们不过是一群断脊之犬,还不配让他亲自动手。
人造死徒军团就是这些年为此发展出来的清道夫。
如同名字一样,是以死徒为蓝本进行基因改造和培育的纯粹暴力机关。
死徒。
这是很多高深魔术师绕不过去的存在。
学海无涯而吾生有涯。
人的一生长的也不过百年,这对以根源为目标的魔术师来说,太短暂了。
竭尽全力吸收掠夺的知识财富,也不够他们抵达遥远的星之彼岸,达到那无尽的阿卡夏记录。
只有打破时间枷锁......
就如同封印指定卫宫矩贤,所创造出来抵达根源的方法,就需要至少数百年的寿命,为此对死徒做了大量研究。
收容的其余封印指定也都因为不同理由,对死徒各有各的研究。
在他们的努力下,基因工程技术大幅度突破,成功改良了死徒因子,移除掉了吸血冲动,保留了复原诅咒的不死性。
在这个时间点,这份技术已经足够。
让基地的人员按照选择是否转化成人造死徒,这是一个用途,人造死徒军团是另一个用途。
自然诞生死徒很困难,如果有足够的资质,那么短短几天就能找到自我成为真正死徒。
之后是更上位的死徒,那是另一个层面。
科学就是为了突破难题,资金能解决绝大部分问题,不能解决的也有这颗星体上最聪明的大脑们。
凌晨的这一战,证明了这把尖刀的成色。
肯尼斯很满意。
虽说这里面内应发挥了很大作用,提前一步夺取了城堡‘控制权’,迎击术式、感应术式等等都被废除。
一瞬间,这本该成为长老会的‘堡垒’,成为了他们的棺材。
这是埃尔梅罗的底蕴,就算肯尼斯再强,也没那么容易解决掉他们。
控制住三十位长老也是阿奇博尔德的‘堡垒’所能做的极限,缺少了‘堡垒’的协助,这把尖刀一鸣惊人,单凭他们之力,解决掉了城堡内其余有生力量。
这样的表现,有价值继续扩编。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一切都要等他顺利完成计划。
这些年埃尔梅罗教室陆陆续续毕业的学生们,除了法政科外,散布在了时钟塔中低层,他们将一颗颗思想的种子在新世代的年轻魔术师心中埋下。
只有他成功了,种子才会发芽,诸多野望、理想、计划,才能有实现的可能。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就绪。
只剩下拉开剧场大幕......
“是!”
直升机飞来,没等降落,肯尼斯在清风中飞进了机舱。
“请您放心,少爷。”
管家苍老的声音传来:“还请您注意休息。”
刚结束了通话,有人联络。
看着隐形眼镜上的名字,肯尼斯沉默了一会,按下接通。
“.....”
“.....”
一阵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日安,父亲。”肯尼斯声音平淡的道。
“你现在是埃尔梅罗的君主,你的一切决定我都会选择支持。”
利昂的声音很疲惫,只是彻夜未眠还不足以让一个魔术师如此,只有城堡那边的消息。
虽然有所预料,可是真当事情发生了,利昂还是为此感到叹息,还隐隐有一丝期待。
肯尼斯从不做无准备的事情,这点他很清楚,也因此他猜测这次危机不会有事情,期待着阿奇博尔德的光辉未来。
当那些在筛选名单之外的埃尔梅罗派末流联系上,利昂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打这个电话。
“我只想提示一点。”
“阿奇博尔德家现在人数只剩下寥寥几人,实在是有些......”
肯尼斯捏了捏太阳穴,听出了这中年大叔的言下之意。
不计较弄死了老东西,但是家族人口大出血,要让他补充新血。
“有一些...”
利昂听见那边传来的‘嗯?’的声音,连忙改口道:“有一个埃尔梅罗派的末位分家,阿奇佐尔缇家的女孩很有潜力,魔术回路质与量都在一流,还是天生的魔眼,只是还未觉醒,你......”
“父亲,打断一下,她叫什么?”
肯尼斯果断道。
之前介绍过,虽然有一丢丢养成爱好,但肯尼斯喜欢的是御姐。
小孩子可爱又萌,但一些底线不能越过。
“父亲!”
“至于你说的延续家族的事情,之后再说,总之不要再给我出这种不靠谱的馊主意!”
最后还是没忍住,肯尼斯放大了音量,冲着那边吼了一下,然后挂断了电话。
在肯尼斯的沉吟声中,直升机一路飞向伦敦。
......
两天后。
随着冠位决议越来越近,时钟塔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当中。
准确来说,是部分新世代兴奋讨论,部分新世代、名门魔术师们沉默的气氛中。
新世代,这在时钟塔是一种贬义词。
‘追溯回去也顶多只有一世纪程度’这就是新时代。
在‘拥有十世纪以上历史’的名门魔术师们眼中,只是一群平民,只不过是用来推动时钟塔经济的工蚁。
就算是民主派的特兰贝里奥们,也只会选择极个别吸收,并且很快就会将其同化。
民主是贵族们的民主。
有的新世代已经习惯了这种血.统、家族、地位上的劣等感,会说着‘我什么也不是’,反而以为这些贵族效力为荣。
兴奋讨论的也是他们。
贵族派的魁首巴瑟梅罗,以及盖乌斯令、阿切洛特......
民主派的魁首埃尔洛特,以及巴鲁叶雷塔......
一个个伟大家族出身,只在书本、画像上的传说魔术师们在时钟塔出现。
他们这时候才惊讶的发现,原来时钟塔里有那么多‘百岁老人’还有‘千岁老人’
时钟塔的平均年龄一下拉高了一大截。
作为年轻的在平均线之下的新世代,他们都清楚原因。
这样前所未有的魔道盛景,是一个人造成的。
君主埃尔梅罗!
他们都是为了今天正午的冠位决议!
千夫所指。
有文化的年轻人想到了这个词语,有的叹息有的愤恨有的幸灾乐祸。
在充斥着各种各样思潮、情绪,变得热闹起来的时钟塔某处,一群新世代魔术师在议论。
“听说这一次一反以往,好像是那位君主特兰贝里奥的意思,冠位决议召开地点将在时钟塔最初的教室前。”
“那座最中心矗立着‘时钟塔’前?”
“没错!”
“太好了!这样的大事,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
“好什么,君主特兰贝里奥要的还不就是公开审判埃尔梅罗教室,审判君主埃尔梅罗。就算这一次能渡过难关,君主埃尔梅罗的威严也会在时钟塔一扫而空,这是在打压!”年轻人中的卡尔愤恨的道。
“慎言!”
旁边有一队人经过,有一个年轻人连忙捂住了卡尔的嘴。
“刚才是法政科成立的查问会?”被捂着嘴的卡尔神情复杂的道:“那个方向,好像不是埃尔梅罗教室?”
“不甘心又怎么样,魔术协会又不是外面的选举,我们的不甘心,能够抹掉力量差距,反抗那些名门吗?不能。”同伴叹气道。
“会有机会的......”卡尔喃喃着。
“这样的局面,就算是冠位魔术师,也会感到紧张吧。”
被新世代讨论着的君主埃尔梅罗,现在正在伦敦的郊外。
黑色西装、黑色大衣的肯尼斯捏了捏后颈,姿态随意的道:“很荣幸阿特拉斯院长的拜访,不过还请你稍微抓紧点时间,我之后还有一场很重要的‘演出’”
被称为阿特拉斯院长的是一个金发青年。
虽然称他为青年,但他的年龄却无从判断。
随着光线的明灭,那不过二十五岁上下的光鲜容貌,时而看上去好似年过半百的贤者,时而又像是优雅贵公子。
优美与深不可测。
茨比亚优雅的张开手,面带欣赏的道:“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你的演技让我欣赏。”
“在我的演算中,这里是你的舞台,你是最出色的演员也是最有才华的作家。真是有趣的演算结果,我还有他们都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才是来见证戏剧成果的脚本家,可是啊,剧团中的脚本家不会只有一位,只有最出色的那一个,才能让自己的剧本在舞台上展开,这样令人惊喜的意外转折,实在是太精彩了!”
“无妨。”
肯尼斯指着眼球上变成十字状的隐形眼镜,道:“你继续说,我继续观察。老实讲我对你现在的存在方式很好奇,所谓的恶性情报是资讯聚合吗?有些像是操纵人潜意识,培育出来一个类似抑制力的资讯具现体,核心其实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从者降临,需要的时候,开始散发资讯,达到一定程度后会聚集在‘灵核’内,资讯会现象化,这样即使是死亡了,只要布置的锚还在,流言没有消失,你就能一直存在,恩,很有趣的想法。”
“哈哈哈哈。”
茨比亚爆发出了一阵笑声,他狂笑着,按住了头发,指着肯尼斯道:“不愧是你,一眼就看破了塔塔利,厉害,好厉害啊,太有趣了。”
“我借用了阿特拉斯院的七大兵器之一,演算了虽非无限但亦无数的未来,甚至能豪言现实亦是脚本之一的,计算的化身,但你的存在却仍在我的验算之外。”
在狂笑声中,黑色龙卷风从茨比亚的身上升起。
这是压缩了的恶性情报,是能给予物理上的影响程度的情报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