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试着解开一个死结吗?将丝线或是绳子两端绕成一圈将其中一端穿过并且施力,一个简单的结就完成了。
普通的结无伤大雅,甚至直接剪掉就行了,即使是留着也只是在触碰的时候有些许的不协调。
若是,在命运的丝线上有无数个死结呢?
宣告人类的时代已然降临,天生的王者英雄王的诞生让神明的时代开始迎向结尾。所罗门将象征神的十戒归还于天,亚瑟王统治的不列颠岛最终的末路与过去那一丝与神代的联系划清了界线。
无法否认。神与人之间连结的丝线从一万四千年前白色的巨神席卷天地之后早就日渐脆弱了。
“亚瑟,并非你不够努力或是有所错误。神代的环境抵抗不了现在历史的修正,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是不要再把一切全背负在自己身上了。”
拔出石中剑之前,梅林巫师曾经语重心长的提醒了即将加冕为大不列颠王者的小女孩。毕竟统领一个国度的重任,竟然要让一个小女孩承受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无论如何努力,抱有多大的热情还有希望,亚瑟王国的结局也不会改变。曾经有那么一个因为违背命运手持圣枪的女神借着亚瑟王的身躯将不列颠强行延续,挑选那些纯洁善良之人的灵魂成为新世界的展览品还有火种的世界被认定是“特异”而强制修正。
遥远的过去曾有一个名讳都未曾知晓的小男孩被一群比他更加愚昧无知的人断定为恶,并且对只要烧死他就能够消除惡这件事深信不疑。
但是众人不知道的是,另一个也没有名字的小女孩在火刑的前一天牺牲了自己,偷偷的把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趁着夜色将自己与他调换过来。
第二天直到火刑结束的时候众人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还沾沾自喜的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唯独在远方山丘上的小男孩了望着大量木材燃烧产生的黑烟,握紧自己的拳头,眼眸中残留着些许透明久久不语。
“没事的,我在这里。”
“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平等啊⋯从来就没有降临在世界上全部的角落。逃吧,越远越好,别让那些凶恶的大人找到你。”
回想起前一天晚上彼此说过的话,良久,像是做好什么决心似的,男孩头也不回的奔向远方,完全失去了踪迹。
那位逃过一死的小男孩的结局到底有谁知道呢?也许饿死、渴死在奔跑的途中,又或者死在中途的意外之中,究竟能有谁可以断定这个结果有没有比原本被烧死的命运还来的好呢?
这终究是一段不为人知的残缺历史当中,谁都不知道也无法还原的真正事实罢了。那位被愚昧无知的人指责为恶,但是却以爱面对这一切的娇小少女,真正的希望又是什么呢?
最后一个小故事,人类当中第一个称得上英雄的存在因为违抗天神,其友受到了众神的诅咒即将衰老去世。
他的老师将诅咒全数转移到自己身上硬是挺了过来,最终在那位曾经孤傲的王者蜕变为能够治理乌鲁克的贤君的时候才放下了重担。
“不必难过,离别⋯不过是为了再一次相遇时的喜悦。看着你成长到现在,为师的我很满足。”
“老师⋯你真的为乌鲁克付出太多了,而身为弟子的我却没有办法回报,只能看着你逝去!这实在是!”
“善良的人不会伤害别人,往往他们只会伤害自己罢了。这真是奇妙的感受,就好像我是你的父母一样。你的成长带给了子民安稳,也给了我无法言表的荣耀,谢谢你⋯。”
头部的部分也化为闪亮的光芒消逝殆尽,英雄王的恩师在这个世界上曾经存在的痕迹只剩下乌鲁克对于他的思念。
———————-
“希望你们能够喜欢,这三个微不足道,小小的奇迹。”
英雄般的王者凭藉自己的宝具里所当然的明白自己老师所想表达的意思。
自己拥有束缚神明的锁链,足以开天辟地,所有宝剑的原型。数之不尽的财宝还有各式各样的宝具。唯独世界上唯一一个宝物,是他完全无法拥有也模仿不了的。
自己恩师那一个无论如何,都以慈爱面对一切,愚蠢到无可救药的心。他把整个世界面对自己的恶意,全部以爱还有拥抱的方式所接受。
那是他对自己老师又爱又恨的地方,爱在接纳一切的慈悲,恨在毫不反抗的愚蠢。
“为什么⋯”
“有些事情,总是需要有人站出来背负,不是吗⋯”
看似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征服王实际上有着细腻的内心,作为一个曾经建立过横跨欧亚国度的王者,又怎么可能会真的愚蠢呢。在一旁聆听着故事并且观察眼前两位从者之间的互动,即使无法窥见全貌也已经猜出来部分了的内容还有两人之间的联系。
“这次的圣杯虽然多少出了一点问题,但是毕竟那只是一个不成熟孩子的叛逆而已。交给我吧,然后与未来的你堂堂正正分出胜负。”
“只有这方面,本王始终无法超越。无论遭到什么对待都无私给予一切希望,眼神不曾黯淡的恩师你了。”
(远处,远坂府)
“老师,需要assassin出手吗?”
“不,那位女性从者的真正身分恐怕就是英雄王的导师,虽然以他的态度并不会对我们的袭击有任何报复或是不满,但是一但惹怒了英雄王我们的圣杯战争恐怕就到此为止了。”
自己怎么可能没有想到,传闻中无私奉献自己的教导,甚至代为承受吉尔伽美什挚友恩奇都身上的诅咒,他的导师,艾尔。
少数能让高傲的王者低下头,真正以慈爱面对一切的圣人。
“传闻当中⋯慈悲为怀的圣人吗⋯”
像是想到什么,通过魔术道具在另一处听到自己老师发言的言峰崎礼若有所思。
“那么你呢,被金光闪闪的这么尊重,甚至还当上他的老师。对于王,你有什么高见?”
“恐怕⋯你要失望了。这位征服天下的王,我现在想反问你,在你死后因为缺乏强大的力量统治,你的王国分崩离析,你有后悔过吗?”
“不!本王会难过会有遗憾,但是绝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那是对当时与本王一起度过一切的臣民的侮辱,本王绝不会做出那种行为。”
“你看不起这个小女孩寄托于圣杯的飘渺愿望,自然也会对我守护一切的慈悲感到不屑,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讨论王道呢?也许你是王,但是我是圣人,明知道不可能达成但是依然贯彻自我的愚蠢之人。”
白发的女性从者默默的把征服王的右手提起来,覆盖在自己的左手上。
“人类的命运本来就充满许多注定的事实还有无法逃避的黑暗,但是永远都有少数那些心怀希望、愚蠢到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牺牲自我,将黎明的希望分享给众人,却被历史所遗忘。”
“你可以嗤笑不切实际的行为,你可以瞧不起过于理想浪漫的幻想,唯独⋯你无法阻挡那些为了理想不顾一切的狂人。”
看到眼前女性caster的举止,征服王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诚然,他始终是坚持自己霸道的王者,但是这位与他应该完全合不来的圣人却给了自己上了一课。
是啊,团队中那些总是怀抱着希望的梦想家一直鼓励着众人。那些群体无数次的激励自己的军队,度过最艰难的时刻。
“本王确实不认同你的想法,但是本王能够明白你的执着还有理想。”
“那么恩师本人你呢!你就不配拥有幸福吗!始终为他人付出不寻求半点回报!”
面对吉尔伽美什十分不解的质问,他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
“长久以来我一直贯彻我的行为不曾止息,只要我显露出些许的懈怠便会完全倒下。凭着意志一路坚持下来的行为即使只是短暂有放弃的想法⋯⋯有什么结果你我都应该明白。”
“恩师⋯”
“好了好了,以英雄之姿统帅人类的你,承受的压力不是我能够想像的,我知道在你高傲的外表下依旧仍然有那个善良的心,这就够了。”
像是哄小孩一样,白发从者默默的把吉尔伽美什抱到自已面前,任由他倾诉一直以来忍耐的一切。
“你理当骄傲,因为你生而为王。你可以忘记我,或是视为理所当然认为这是你身为王应当得到的一切。唯独有一件事你必须清楚记得,永远不要迷失了自己的本心。”
从未见过如此高傲的王者完全放下自己的身段的情况,明处暗处参与、窥视着这场宴会的所有人无不对于现在的情况感到震惊,这场圣杯战争中最强大最不可一世的对手竟然如此罕见的被他人所影响,远在远坂宅的御主更加庆幸自己并没有让assassin出去试探。
整个酒宴的过程在没有assassin乱入的情况下倒也平静,三个王者之间虽然没有认同彼此,但由于caster在中间缓颊倒也没有发生太大的语言碰撞。
征服王是率先驾着牛车离开的,接着是纯白的人造人向在场剩余的两人鞠了一躬变转身带着骑士王走入城堡内,现场只剩下英雄王还有他的导师留在原地。
“本来,那个小孩被灌输了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毁灭世界就对了这样纯粹的恶意,但是如今⋯他的行为已经有目的的变成为那位小女孩报仇⋯我的初衷是让他脱离那一切不再受苦,却把事情往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当初自己也没有想到,救出安哥拉曼纽这件行为反而更加坚定了他要向替自己向世界报复的决心,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无论如何,本王会解决这件事的,以我王的地位起誓。”
“对不起⋯”
无力且虚弱的嗓音再次从caster口中发出,已经接近昏迷的他被吉尔伽美什即時抱住。
“果然呢恩师⋯你早就因独自吸收起圣杯当中的恶意而虚弱不堪了,你永远都是这么的傻⋯”
通往地狱之路往往都是由诸多的善意所铺成的,但是又能如何?自始至终,无论是盖尔或是艾尔,也不过是不应该存在于此世之人所寄托的,从仅存的“希望帮助到他人”诞生,最后的执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