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境界》这部作品的舞台就是飞鸟和凛此时所在的观布子市。
若是对《空之境界》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那提到这部作品中的女主角两仪式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式姐,想必就有几分人尽皆知的味道了。
秋巳大辅这个人是《空之境界》中男主角黑桐干也的叔叔,是一名刑警,这也与“秋巳警官”这个称呼对上了号。
不过听起来,这位秋巳警官似乎被曝光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已经沦落到住进这家诡异的旅店了,很有可能也处于警方的追捕之中……飞鸟抠了抠自己的手指。
印象里,在原著中这位男主叔叔可是从来没有犯过事的,难道又是世界线的变动?
佝偻大叔从老板娘那里接过钥匙后,低下头迈着急匆匆的脚步往连接客房区的通道走去,他的前进轨迹画了个弧线,绕开了立在通道口的秋巳警官,像个土拨鼠一样蜷缩着身子快步转过拐角。
“那、那个……阿姨,我也要住店。”戴着眼镜的高中生提着皮革的书包,说起话来文文弱弱,给人以好学生的印象。
飞鸟原本还不觉得什么,但看老板娘每个顾客都嘱咐一遍这两个地方不能进的样子,愣是把他的好奇心勾了出来,非常想知道这两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心里像是猫抓一样痒痒。
……这要是玩游戏,说什么我也得进去看看,不过好歹现在是现实,我还是低调点吧。
不过看来升起好奇心的不止飞鸟一个,戴眼镜的高中生在接过钥匙后也缩着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眸,颤声问道:
“如、如果进去了,会怎么样?”
带着慈祥笑容的老板娘还没回话,坐在靠墙沙发另一端的凶悍中年人开口了。
粗野的嗓音塞满前厅:“我劝你最好别尝试,就当那两个地方不存在。我在这里住了段时间了,之前也有一个家伙鬼鬼祟祟对那扇门和地下室很好奇。”
高中生满怀惊惧地瑟缩着回头看向凶悍中年人,哆嗦问道:“那、那个人后来怎样了?”
“后来?”满脸横肉的中年人咧嘴笑了下,“后来那个人就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高中生倒抽一口冷气,看他脸色发白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是他自己呢。
“别吓唬孩子了!”老板娘绷起脸斥责了中年人一句,而后和颜悦色地对高中生说:“你别害怕,就像是快餐店里不也有客人免入的工作人员房间吗,就只是普通的外部人员不能入内而已。”
“哦、哦…”也不知道眼镜高中生信没信老板娘的说辞,他接过钥匙后就也急匆匆地离开了。同样远远绕开了那个阴沉得像是一片阴影的秋巳警官。
老板娘最后又掏了掏抽屉,同时嘟囔了句:“只剩下最后一个房间了吗?希望别再来客人了,否则只能让他睡厨房了。”
说着,老板娘把最后一个房间的钥匙递给了伪装成百町莉珂的娇小女性,同时再次满怀期盼地说道:
“你们考虑好了吗?加入我们组织绝对好处良多!”老板娘那双真诚的眼眸依次从百町莉珂、飞鸟和凛的身上看过去,最终停留在飞鸟脸上,希望这个男孩子可以鼓起勇气做出表率。
飞鸟依然轻轻抓着凛的手臂,感觉到她手臂一颤就知道她打算做出拒绝的回应了。
但面对老板娘这种并非随口一说的诚挚邀请,普通的拒绝大概不会起作用,就像是面对死缠烂打的推销员那样。而强硬的拒绝又会撕破脸皮,不利于他们接下来的住宿。
于是飞鸟捏了捏凛的胳膊,意思是不要轻举妄动,看我表演。
接着飞鸟做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抓抓头发,朝老板娘十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阿姨,真的不好意思,我相信您的话,如果可以的话我应该会加入你的组织的。但是很不巧,我俩在之前就已经加入别的组织了,阿姨您也知道,咱们这种性质的组织,不可能让咱们这些成员同时吃两份饭的。”
飞鸟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同时还再次捏捏凛,示意她配合下。
就听已经培养出默契的少女点头道:“嗯,阿姨,我刚才也正想说这个,我们已经在别的组织挂名了,实在不好意思。”
两人话语落下,顿时让慈祥的老板娘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已经有组织了呀……哎,这么好的苗子,被人捷足先登了。”
飞鸟戏瘾上来了,同样满脸可惜:“是呀阿姨……不过我们那个组织到没有不能告诉别人组织名字的规定,组织名叫【缄默大地】,阿姨你有听说过吗?”
老板娘还没回话,飞鸟左手边就蓦然爆发出了细媚而惊喜的嗓音:
“诶?你们也是缄默大地的成员吗?”
诶?!
飞鸟震惊地望向自称百町莉珂的娇小女性。
你还真他娘是这个什么缄默大地的人??
飞鸟都蒙了,他和凛当然不是什么缄默大地的成员,甚至于连【缄默大地】这个名字都是他现编的,哪里想到旁边就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不对不对,这个缄默大地不是我从别处听来的,完全是自己胡编乱造的名字,不可能这么巧合瞎编的名字还确有其事。
飞鸟看了看百町莉珂那张化浓妆的惊喜俏脸,很快就想明白——这个女人也和自己抱着相同的目的!
他为了坚决而不失礼貌地拒绝老板娘,瞎编出了一个组织,而这位百町莉珂则因为同样的目的,当场“加入”了这个不存在的组织中!
她利用飞鸟的胡编乱造编织出了一个让自己也能达成目的的谎言。
那飞鸟能怎么办,他只能顺着演下去了:
“诶?你也是缄默大地的人?这么巧?!”
当场加入刚刚建立的空壳组织成为元老的百町莉珂也笑得弯起了大眼睛:“是呀,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同事~”
柜台后面的老板娘都傻眼了,她摸摸自己满脑袋的麻花卷:
“你们都是这个缄默大地的成员?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的名字……是个新成立的组织?”
不用飞鸟接话,娇小的百町小姐就毫无破绽地圆上了:“没错,我们组织才成立不久,还处于创业初期,目前正在广招人才,老板娘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呀?”
居然还反过来挖人?!
飞鸟震惊了,他第一次见得到有人撒谎能演到这种地步。
老板娘垂下肩膀,摇了摇头,叹息道:
“我很喜欢现在的组织,就不换了。没想到你们几个都已经有组织保护了,可惜了……嗯,缄默大地应该是个新组织,为了宣传自己才不要求你们对组织名称保密,像我们这样的老牌组织才低调行事。
不过没关系,你们以后要是觉得这个缄默大地的待遇不好,也可以再来找我,跳槽到我们这里来。”
这几段对话要是不知情的人听起来一定会觉得再普通不过,可是飞鸟心里那叫一个别扭。
什么“碰到同事”、“创业初期”,还有啥“待遇不好”“跳槽到我们这里来”,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在谈躲藏在城市黑暗中的犯罪组织,尤其是老板娘,话里话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老牌公司的HR在努力招揽高端人才一样。
你们要不要把话说的这么商业化?来点城市角落中的黑话行不行?!
招新失败的老板娘稍有点沮丧,嘱咐了三人一句“走廊最深处的门和地下室不能进”就没了再说话的欲望。
飞鸟摊开手掌给凛看了看钥匙上挂着的房牌号,上面写着【5】的数字。
想来这个只有一层的屋舍房间也没有那么多,就没有弄成几零几的编号了。
凛点点头,抬手比比秋巳警官立着的通道那边,率先迈开了步子。她被飞鸟抓着胳膊,转身的动作就相当于是在拉着飞鸟一起走。
头顶温暖的橘黄灯光依然静静洒落,电视机中的连续剧不知演到了哪段,发出有些瘆人的女子啜泣声。
转过身后,披着白大褂看起来十分清丽的凛才发现,沙发上那个此前吹口哨的丑陋家伙一直以黏腻的目光粘着自己。
她绷紧脸颊瞪了那家伙一眼,可是那个丑陋家伙的色胆估计和他稀疏的头发成反比,完全无视了凛变态杀人犯的身份,毫不介意地嬉笑了下。
这个丑陋的家伙起初在飞鸟和凛刚来旅店时,确实因为新闻上的恐怖人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吓了一跳,可如果他真的是个仅因为新闻就能长时间收敛的人,也不至于沦落到躲在这家旅店。
飞鸟顺着凛的目光也看到了这家伙厚颜无耻的恶心表现,一股火顿时从心里窜了出来。
那感觉就像是发现一个手脚不干净的熊孩子正在觊觎自己最心爱的手办!
他原本想着非常时期在这个特殊地方最好不去惹是生非,但他不惹事祸端反而像如影随形的幽灵直接缠上了他。
“喂,你。”飞鸟拉住凛,压低声线看向瘫在沙发上的那个丑陋家伙。
“我没事,咱们别跟他起冲突。”为了两人的安全着想,受了委屈的凛反而轻轻拍拍飞鸟的手腕,凑到他耳边低声安抚着。
这让丑陋的家伙进一步变本加厉了。他吊儿郎当地坐直身子,挑衅地看向飞鸟,讥笑着:
“叫你大爷我呢?”
橘黄色的温暖灯光骤然凝固。
飞鸟给人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变了,起初和煦如脉搏温暖跳动的气质瞬间降温,跌破零度。他的脸上再没有了一丝正常人类应用的表情,一双结冰的眼眸像是在极寒世界屠戮无数的屠夫,把那份飘着鹅毛大雪的冰寒带到了人类社会。
沙发上那个丑陋的家伙其实一直在怀疑,这对儿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未成年人到底是不是新闻上说的那两个变态杀人犯?
眼前这俩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普通的学生仔,尤其是那个长相平凡的少年,看起来乖的不行。
会不会只是假扮成了新闻上那两个恐怖杀人犯的普通学生?
丑陋家伙被色(喵)欲摧毁的可怜智商全然没有能力考量自己的猜测是否合理,他只觉得自己似乎又可以爽一把了。
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一瞬间,只是幻觉般的一瞬间,那个普普通通的少年就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仿佛是什么怪兽掀开了披在身上的人皮,暴露出其下狰狞的獠牙与淌血的利爪。
少年盯着他的双眼像是两个黑洞洞的枪口,蕴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怖。隔着一大段距离,丑陋家伙都发现自己似乎可以感觉到少年冰冷的呼吸,那森森寒气像极尽能事磨砺出的刀锋,漠然地划过自己的脖颈。
这个丑陋的家伙顿时打起了寒颤,一粒粒鸡皮疙瘩像雨后春笋从他的皮肤上接连冒起。
飞鸟静静望着这个惹人厌恶的家伙,双眼如失去了生命般一眨不眨,他以公交车上电子合成音播报接下来就要到达的站点那样不含感情而有极端笃定的口吻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一时间,整个前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看到一头无以名状的怪物从人类的躯壳中撕裂而出。
离飞鸟最近的凛也睁大了那双宛若祖母绿宝石的眼眸,呆呆地望着飞鸟。
她也被飞鸟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到了,那股颠覆一切美好的气质最先冲击到的就是她。
她知道,飞鸟是为了给她出头才展露出这么可怕的一面的。这种为了她而肆意绽放的恐怖气质不仅没有吓到凛,反而让她无法抑制、也不想抑制地更亲近了飞鸟几分。
她温柔地拍拍飞鸟拉着她的那只手背,将被湿热哈气簇拥的话语呼进自己这唯一同伴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