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安煞殊所说的那样,我完全不用理会安煞特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我不在被噩梦所困扰。但凡是安煞特的行为,我们都不用去揣测那背后的对与错,安煞特只会做正确的事情,我们只不过是庸人自扰而已。
我可以接受安煞特的帮助,虽然不认同他做任何事情所夹带着的那种既高傲又颓唐的气息,我还是会将他的恩情记在心里的。就相当于是做了一个交易,现在安煞特帮助了我,以后我也会帮助他的,在情感上并不会觉得自己亏欠了安煞特什么。
但是我不能接受现在这个样子。
什么叫做替我承受噩梦——也许对于安煞特来说这种噩梦的程度不值一提,他是从地狱中回来的男人,如此这般。可我也没有软弱到这种需要别人替自己承受苦难的地步。
而且这也不符合安煞特的信条——“做正确的事”。
原本应该在我身上的噩梦转移到了任何人身上(即使那个人是安煞特)也都是不正确的事情。
“因此我想要拿回我自己的噩梦。”下定了决心之后,我面对着安煞特说出了这句话。
只不过他连看我都不看一眼。
“哦。”就这样回应了一下。
虽然是在图书馆中,但图书馆4楼的阅览室并没有除我们以外的别人,不会打扰到别人的——安煞特不回应我应该只是单纯地讨厌与我交流而已。
完了,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而且因为是在学校里,莲生梦小姐也不在安煞特身边。没有她在一旁帮腔,安煞特可能真的不会与我有什么有用的交流。
完蛋了!
但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所以,我一把夺走了安煞特还在看的那本全英文的厚书。
“我说我想要拿回我的噩梦。”我再一次说道,比之前请求的语气强硬了不少。
当书被夺走之后,安煞特才抬起头半睁着眼睛看了一下我。“我听到了,你想要拿回噩梦这件事情,而且我也知道了昨天你遇到了安煞殊,他对你说了什么我都已经审问出来了。”
“居然对自己的弟弟动用审问……你这个人已经完全没救了。”因为不再需要安煞特的帮助,我也不用再压制自己吐槽的欲望,有什么就说什么。才不管你是不是所谓的安煞特。“而且安煞殊也没有做出什么错误的事情,他只是说出了真相。”
“真相啊……那可真是一个好借口啊,有了这个借口就可以随意地行事,不管是你还是安煞殊就和我说的一样,愚蠢到不能再愚蠢了。”
“追求真相也好,说出真相也好都只能是为了做正确的事情——并且你以为安煞殊就已经把所有的细节描述清楚了吗?别傻了,如果他有那样的实力,我早就让他来处理你的事情了。居然就那么轻易地说出我说了谎这样的事情,只会为我平添烦恼而已,这个弟弟真就是个弟弟。”
虽然这样说,安煞特是不会讨厌自己的弟弟的。
因为他马上就又开始替安煞殊辩解了。
“不过这次的事情我也有责任,说出谎言,不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是不对的,这一点我必须要承认。的确就像是安煞殊所说的,那个所谓的烛九阴就是我用来欺骗你的谎言——不过也不是完全凭空捏造的。我还和你说过吧,烛九阴的另外一个名字就是烛龙对吧。”
是这样说过没错,我还记得,但是这与为什么要捏造这些事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我稍微去调查了一下——当然是在你第一次向我请求帮助之后我就已经去查了,就以结果而论,我之所以会帮助你其实也是证明了我们两个之间有一点缘分才对。虽然说出来的话也只会让人觉得无聊而已。”
在说出了这样让人云里雾里的话之后,安煞特终于是睁开了眼睛,彻底精神了起来。
“唐镇你家本来不是本地人吧——这样说可能不太准确,唐镇你也不一定很清楚,还是由我来直接说明好了。通过我的调查,确定了唐镇你家其实是从四川那里迁过来的。大概是在你祖父的那一辈。说不定你家之前就是西蜀唐门的分支呢。”
“那是不可能的,我不认识什么叫做唐三的亲戚,更加不会什么从家族中流传下来的暗器与毒术。不论是我爷爷,还是我爸,还是我自己都不会。”
其实中国的唐姓分布最多的省份其实是湖南才对,而且古代的族望大部分也是在北方。之所以会有西蜀唐门这个说法还是得多亏了武侠小说多年锲而不舍的宣传。
“虽然西蜀唐门那里并没有什么毒术,但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当然我接下来的话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据说在四川那里有一支唐姓的人被称为龙族。不过我认为这种说法肯定是夸张的说法,如果真的是人龙混血的话首先就会有到底是妖物还是人类的争论,而非是肯定地说是人类。应该是那种通过某种手段得到了龙的力量。”
“再加上被称为是龙族,说明这种力量是可以通过血脉继承的——”因此,安煞特的推论是:“龙血,那只唐氏肯定是得到了龙血,或者类似于龙血那样的东西,通过某种手段占据了本来不属于人类的力量,然后被称之为龙族。在专家的组织尚未建立起来之前,关于唐氏龙族的事情其实就挺出名的,当然是在专家之中挺出名的。”
“但我已经说过了吧,龙血也好,龙的力量也罢,终究不是人类的力量,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力量,当然也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力量。占据了这份力量,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说我身上出现可以做预知梦的能力其实就是龙血的副作用。”——等我抢先一步说出答案的时候,安煞特点了点头。
不过安煞特的话没有说完。
“按照之前的计划我是打算通过某个专家的联系去见一下所谓的唐氏龙族,既然他们已经拥有了这份力量多年之前很有可能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说不定他们就知道要怎样来处理有关于你的问题——所以说如果你昨天就来向我要求归还你的噩梦,我说不定真的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这句话的意思是……
“可是今天你再向我提出一模一样的要求我也不会答应的。”
“难道说那边没有处理的办法吗?”
“比那个还要糟糕,如果只是没有处理的方法顶多只会输一次。可现状是,我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处理龙血反噬的方法,相当于输了两次。”说道这里,安煞特也有点郁闷,还长叹了一口气。
“就在我和那个专家沟通的时候,对方给我泼了冷水。第一就是,唐氏龙族一直以来就不屑于与那个专家这样自甘堕落的暴徒为伍,虽然也在处理妖物的灾害,但是与专家的联系很少。以至于那个专家对于唐氏龙族的了解也不多。而且现在也没有机会再补足对于唐氏龙族的了解了。”
……
安煞特点了点头,“那边出问题了,就在你向我求助之前不久——大概也就只有几周时间吧,那边出了问题。本来强大并且不与专家们有联系的唐氏龙族被袭击了,被一个特别强大的妖物在夜晚突然袭击了。就在一夜之间,唐氏龙族数百人只剩下了两个还没来得及继承龙族衣钵的小孩子——可以这么说,虽然唐氏龙族并没有真正意义上断绝,可那也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被元气大伤,等到那个专家救场的时候,只剩下残垣断壁,和基本残破的不知用何种文字书写的古籍而已。”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梦境,你的那个可怕的梦境就是有关于那个唐氏龙族的灭门惨象吧。”
一语中的……
不论是推理能力,还是语言的锋利程度,安煞特都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厉害的那一个……
……
的确如此,正是如此,正因如此。我的梦境就是安煞特所说的那样。
那是一片火海,火焰先填满了整个视野,然后就是被火焰吞噬的房屋与灰烬。再然后就是一地的鲜血与尸体……一个又一个残肢断臂,就像是被倾倒的垃圾一样散落在各地……还有就是不绝于耳的哭泣声,惨叫声。
在一切可怖的光景中,在火焰与血的中心,在尸体与惨叫的中心,又一个巨大又扭曲的怪物,就好像是由尸体堆切而成的巨大尸块在不断地移动着,将活人用尸块上的断肢撕碎,将尸体吞入其中加大自己的体积……
一想到这样的场景,我就从内心觉得恶心。
那个场景的确是预知梦没有错,只不过并非是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而已,本来应该有机会去制止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已经发生了,已经不可逆转地发生了。
“……”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是我的问题吗?得到了预知未来的能力却……
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里彻底翻腾了起来——明明连着两天都没有再做那样的噩梦了,只不过是和安煞特再说了几句话他就把这两天我落下来的噩梦都还回来了
“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受害者而已,因为稀薄到不能再稀薄的龙血而被反噬了得到了预知未来的能力,你根本就不用担心些什么。因为将这份力量交给我没有任何的错误,恕我直言,即使你这一次可以承受下来压力,那么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总有一天你会承受不了预知未来却无法改变未来所带来压力。”
……
那种明明知道了一切,希望可以改变,但最后总是无力改变任何事物……
“不论是这一次还是以前的预知梦,你都只是接受了预知梦早就注定好的结局而已。如果想要追求改变,就必须要拥有足够的决心与力量。抱歉在我所知的所有人中,只有我自己有这样的决心与能力。”
安煞特仍旧保持着那种傲慢的气息,那种将世界上的其他存在都当做不存在一样的傲慢。
“所以说我是不会将这份预知未来的能力还给你的。”安煞特再一次说道,坚定无比,冷静无比。
当我再一次去与他对视的时候,他那种眼神中都是可以否定我质疑的坚定——我不应该怀疑他的,我不应该否定他的。
“……但是安煞特你也是人类吧,如果让你来承受的话,那份预知未来的压力不就是到了你身上吗?虽然安煞特你肯定会说什么自己比我更加有能力,不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比我更加适合承受这份痛苦,可是痛苦始终只是痛苦。”
“如果无法解决的话我并不希望这份力量会像是诅咒一样传播开,还是回到我自己身上更好一些。难道说安煞特有那种喜欢占据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癖好吗?”
用上了讽刺的语气,但是安煞特并没有被我激将成功。反倒是更加平静了一些。“我并没有这种癖好。”他直接就这样回复了我,语言中不夹杂任何一种情感,“你想要回自己那份预知未来的能力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你刚才说我也只是人类,承受那份力量的同时,也会被那份力量所带来的痛苦说折磨——这样的结论可不对。”
否定。
然后安煞特没有再说话,只是对我伸出了右手,做出了握手的姿势。
我不太明白他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但是既然他都主动伸手了,我也要回应一下对方才对。所以我在这一刻,不知天高地厚地对他伸出了手,想要握住他的右手……
但是,就在我的右手刚要触碰到安煞特的右手,最多只有几厘米的时刻,我停下了手。因为就在我想要握住安煞特右手的时候,我看见了另外一番景象。
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眼前漆黑的恶鬼骷髅、紫色的恶魔、无数的残肢断臂将整个空旷的阅览室塞满,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其他的液体从地下渗出,恶臭的黑气弥漫了四周。
不管是恶鬼、骷髅还是恶魔,他们的双眼都淌出了红色的血,愤怒的、痛苦的、悲伤的、各种各样的嚎叫声。
所有的怪物都围绕着安煞特,伸出他们肮脏变形的爪子锁住了安煞特,安煞特只露出了一双黑色眼睛,其他地方都被缠绕着。大刀,细剑,长枪,箭矢,全都刺穿了兰荃,暗红色的血不断地流出。
那些可憎的怪物们,贪婪地吮吸着安煞特的血,一把把高悬在空中的黑色的宝剑一次次地斩下,如同镰刀收割小麦一样收割这怪物们的头颅。
但是,每当砍下一个怪物的头颅,就会又有一个怪物扑上来。安煞特看起来轻松地将手伸出来,其实是要用尽全身气力的大动作。
不要说再去与他握手了。
只不过看了眼前的惨象几眼,我就要吐出来了。
我并没有什么心理洁癖,但胃还是猛烈地翻滚了起来。
绝对不要和那个家伙握手!
大脑的下意识就阻止了我,将手立刻缩了回来,比触摸到火焰时还要迅速,然后立刻捂住嘴,生怕吐了图书馆一地。
“对你来说还是太过于刺激了吗?……”
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安煞特,收回了手,那副可怕的惨象立刻就在我面前消失地一干二净。
不过是不是在安煞特面前也消失了,我就无从得知了。
“不过你至少也应该要明白一件事情了,我并非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的安煞特。我知道我现在看起来就有点神神叨叨的,不太正常,但是好歹也还在人类的范畴之内。但,我真的是一个人类吗?”
他反问我的同时,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塑料袋丢给了我——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幕。即使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也绝对可以想到这一幕才对。
“如果说你不是人类的话,你是什么?你是鬼吗?”
我也反问他。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而是伸出了左手。
“路加福音24章36-39节中,复活的基督对惊魂不定的门徒说;‘你们看我的手,我的脚,就知道实在是我了。摸摸我看,魂无骨无肉,你们看,我是有的。’我到底是不是人,是不是鬼你自己来确认不就行了吗?”
……
说实话我心里的恐惧与反感并没有那么快退去,我不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但安煞特的话语好像就是有那份魔力一样,他一开口,我还是去触摸他的左手了。
不过这一次是双手并有,因为胆怯那份可怕的场景再一次出现,我闭上了眼睛,一把就抓住了他的左手——的确是抓住了。
不是冰冷得像是尸体一样,也不是如烟一般的无法触及,也不是烙铁一样灼热。就是像我一样的一般人类一样的温暖。
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也许是心里的预想落空了,也许是就是因为感受到了安煞特左手传来的温暖,我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眼前没有什么惨象,只有面无表情的安煞特。
“……那么你现在知道了吗?有关于我到底是不是人类的问题。”
“是人类也不是人类……”这样的回答挺有安煞特的感觉,回答安煞特的问题也就应该是有安煞特的感觉才对。
他也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现在的我既是人类也是非人的恶魔。出于两者之间,不属于任何一边,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刻我会彻底变成恶魔也说不定。不过现在我就是如此,还是可以算得上是人类。”说着,他露出了苦笑。
有些无奈,但立刻苦笑的苦就消失了。只剩下笑了。
“我从很久之前就背负上了这个恶魔的诅咒,它会把我一步步变成恶魔。但这就和我之前说过的其他事一样。并不是无缘无故地就发生了,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受害者,我在那个时候选择了与恶魔做了交易。然后就被恶魔给欺骗,背负上了恶魔的诅咒,这一切都是我只找的麻烦,我也从来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公平的。”
“之所以会帮助别人也是因为这个。虽然帮助别人并不会让我身上的诅咒消退,但至少可以让我心里得到一些安慰。也许做好事总是会有所回报的,在不久之前,我曾经得到了一个机会,可以有机会解除到自己身上有关于恶魔诅咒的部分,虽然不能彻底消除,但再也不会加深了。”
“呵——是个人都知道应该怎样选择,你刚才也看见了,恶魔的那样惨象是如何可怕了。”这个男人说着收回了手。
但是如果你不会在加深恶魔的诅咒……
也许是我将心里所想的一切都写在了脸上,安煞特马上就读懂了——更大可能是因为安煞特会读心术。
他立刻解答了我的疑惑:“我的确是有一个机会解除身上有关于恶魔诅咒的部分,虽然因为我已经踏入了妖物与专家的世界中不可能彻底变成一个普通人。但是总不会变成恶魔了。只是因为某个人,我放弃了这个机会。”
“当时摆在我面前的选择就是两个,要么选择她接受变成恶魔的命运,要么选择自己放弃她。最后的结局你应该可以猜到吧。”
他眼神里的坚冰似乎也开始融化了……
我应该是猜到了。
“也就是说,安煞特你最后选择了莲生梦小姐吗?”
“嗯,虽然有一段时间,我失去了她,但是最后我还是把她给找回来了。即使这个选择会让我走向成为恶魔的命运,我也无怨无悔。对于我来说,所谓真正地地狱就是没有莲生梦的世界——抱歉这些话并不是在说爱情对于人类而言就是最重要的东西。我也不是那种沉溺于爱情甜蜜中的少女。只不过对于我来说,莲生梦就是那个时候昏暗的世界中唯一的一束光。飞蛾有扑火的习性,人类又何尝不是飞蛾,追逐自己世界中的光,无可厚非。所以,我宁愿不要人类这个身份,也不愿意放弃那缕光芒。”
“但是你不一样。”安煞特将话题重新引回了我的身上,“你的世界中并不只有一缕光芒。而且这份预知未来的力量也不是什么光芒。最多……不,只能说是平白无故出现的黑暗而已,你根本就不需要,也不应该再选择黑暗吧。”
安煞特说的没有错,那份力量不是什么恩赐,只不过是类似于诅咒一样的存在。在于我解除的第一瞬间,安煞特就察觉到了这份力量的不祥,所以才会用谎言来回收了那份力量。其实这件事对我来说只有好处。
用点长远的目光想想吧,有哪一个预言家能活到最后,都是会被狼人给刀了的。
交给安煞特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他本来就是要成为恶魔的人,不用以人类的角度来怜惜他。
……
但是这份正确的路线是安煞特给我选择出来的。
我的性格中似乎还有些离经叛道,也许是因为父母的平凡让我产生了逆反心理,其实我还是挺想要反抗一次的。
反抗所谓的平凡与正确。
“我不会听你的话,把属于我的力量给我还回来啊,你这个小偷。”
这当然是戏谑之言。
安煞特不是小偷,他是大盗。
“……这样的解释还是说不通的话,我也无能无力。为什么说成了这样你也听不懂呢?这样来选择的机会一个人一生就只是一次而已,同样的暗示是无法发挥两次作用的。一旦你要回了这份力量,就是意味着你要一辈子都承受这份力量。”
“这就是我的选择。”
就算安煞特再次伸出右手来威胁我,我的回答也是不会变的。
“安煞特你也是一样吧,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不论安煞特要怎么形容,莲生梦对于自己来说重要的意义,安煞特的选择也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说什么自己的世界中只有一束光,那只不过是安煞特你一个人的误解吧,除了莲生梦之外肯定还有人试图拯救安煞特。但是那些人的光芒都没有射到安煞特面前,只有莲生梦将她的光芒直直地打在了你面前,伸手就能触及到的位置。所以你才会选择她。”
安煞特出奇地没有否定我。
也许是被我戳中痛处之后再计划着打击报复我,计划着要怎样给我一个更大的否定——也许就是我想多了。
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他点下了头。
“你好像说的也对,并不是只有莲生梦想要拯救我,应该说我只希望由莲生梦来拯救我,是因为我的任意妄为才导致了我的现状与未来……没想到唐镇你其实很会讽刺人嘛。”
并不是讽刺,只是称述事实。
“所以说因为我之前要任性妄为地做出决定,你这一次也一定要自己来做出决定,对吧?”
“安煞特你做出决定的时候也知道了如果选择了莲生梦的后果是什么吧。”
仍旧是寸步不让,只要在这个地方退一步的话,就再也无法与安煞特对峙了——我就是如此认为的,只有这一刻,我有机会与安煞特势均力敌。
“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理由,你非得把预知未来能力拿回去的理由?”
安煞特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但是我早就想好的对策。
“这个问题你应该一开始就问,如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根本就不会阻止我了,绝对会主动把力量给我还回来的。”
稍微沉着了一下心态之后,我直视了安煞特的目光,说道:“拿回这份力量的理由当然就是有了这份力量会显得十分帅气!”
……
“哈!”
我敢说这是我见到安煞特以来,他发出的最大笑声。
而且并未停止。
好像是听了本世纪最好笑笑话一样,安煞特露出了爽朗的笑声,本来无情的双眼现在都眯成了两条缝隙。
“哈哈哈……十分帅气什么的……啊啊,你是认真的吗?简直就是幼稚鬼的发言……”
止不住的笑意,止不住的笑声,不光是安煞特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他整个人一下子就从刚才端正的坐姿变成了趴在桌子上的不雅姿态。
丝毫不管是不是会影响到楼下的人,安煞特就在那里放声大笑……
“有那么好笑吗?为了变帅气不可以吗?”
“呵——也不是不可以,应该说实在是太可以了……啊啊啊,你是要拿回这份力量是吧。”还是像喝醉了的烂泥一样趴在桌子上,但是安煞特伸出的右手在我眼前打了一个响指。
“好了,那份力量已经还给你了,以后可不要哭着鼻子再来求我把力量拿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