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并不知道自己由何而生,他只记得,当那浩瀚的星空于眼前闪烁而过时,他便看见了这方多彩的世界。
怀中所抱的七色宝珠,伴随灵魂而诞的九柄宝剑。还有在梦中偶然见到的对自己恭顺无比的三名人影。听身为他养父的老翁说,他是上天的孩子,日后必将有极大作为。
少年感到迷茫,又感到新奇。一天天地成长,少年始终用一颗充满求知的心去面对这他身处环境的一切。他看到了喜、怒、哀、乐,也感受了爱、恶、善、欲。
渐渐地,少年发现他对他周围了一切产生了一种名为“留恋”的心思,在那血肉所铸铿锵有力的心脏跳动声下。
“厉隐”。
这是老翁给他取的名字,少年对此并不讨厌。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这个道理,他并非不明白。
伴随着一天天的成长,少年也明白了自己与大多数人的不同之处。虽然因此,他无法与大多数人成为朋友,但至少他身边,还有一个陪伴着他且与他相近的人——————
“呜哇!小隐你欺负人,难道你就不知道怜香惜玉么?私的胳膊……”
一通金属交鸣声后,手中的细剑被斩击掉落在地。少女的肩膀上被剑面拍出一块乌青的肿胀。苦着精致的俏脸,少女跪坐在地捂着肩膀嗔道。
“……这鱼肠剑给你用也真是浪费,干脆还是把它收回吧……”
“唔——!小隐你不能这样,这可是你亲口答应送给私的信物,怎么可以……!”
“哼,答应?也不知道是谁当时死缠烂打非要让我给她把剑防身,到你这,就变成了我亲口答应了?”
“小隐————”
眼见少年完全不关注她的伤势如何,反而先俯身去捡掉在地上的剑,少女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痛不欲生了起来。
“小隐,呜呜……私是不会允许小隐你夺走私与小隐的信物的!来吧,这次私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呵?行,第二次机会,希望辉夜你别让我失望。”
看着身前忍着疼痛伸手将地面上沾染泥土的细剑拾起的少女,少年目光一动,手中所提三尺赤光长剑凭空消失,换成了一把湛湛然而黑色的青铜宽剑。
见到此幕,名为辉夜的少女似惊了惊,旋即嘴角微微扬起,似是心中信心更足。
“嘻嘻,看来小隐还是心疼人家的……那既然如此,私就更不能再输掉了!”
身上红黄色相间的和服衣裙飘舞,身形如灵巧的燕雀般向后一跃,落到半空悬浮而起。
“……”
望着不远处半空中再度手持细剑,衣衫如飘的少女,赤袍的少年,挑了挑眉,持剑再度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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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去,待到竹取老翁夫妇从山下县城回来时已是傍晚时分。不大的竹屋内,老翁老妇与两名年龄不大的少年少女围坐在一张木质矮桌之前,正共同享用着一日的晚餐。
虽然县城里大多人家有男女坐不同席、食不同器的礼制规定,但这对老翁夫妇及少年少女而言,倒是无关紧要。
礼制这东西,还是更适用于有钱的大户人家。像他们这种居住于山林之民,若是去一味在乎这些,反而还淡了彼此间的感情。
用筷子夹起木碟上盛放的一块海鱼刺身,就着碗里冒热气的大酱汤缓缓吃下。赤袍少年饶有兴致地看着桌对面一脸委屈地正向老翁哭诉着的少女,似是在等待什么。
“父亲,您知道么?在您不在的时间里私这做姐姐的真的太不容易了……小隐他顽劣性未泯,您看这里,还有这里,都是私让小隐给欺负的……”
一边抽泣着,少女的目光一边瞟过这边静静相看的少年。虽然老翁老妇可能发现不了,但少年怎能看不出那少女目光中所含的一丝得意之色。
“隐儿,辉夜作为姐姐平日里知书达理,你应该向她学习才对。虽然我知道,隐儿你向来喜好练剑习武,但当今京都,儒学之道才是更好的出路……”
见到少女这副委屈受尽的模样与其肩膀还有手臂手背多处被撞得乌青的肌肤,竹取老翁心里,也是生出了不忍。只能无奈地看向面色仍然从容的赤袍少年,语重心长道。
“隐儿会遵守父亲教诲,请父亲放心。习武只是隐儿平日闲暇之所为,若不信,父亲尽可考验隐儿的儒学道旨。”放下手中碗筷,少年双手作揖向老翁一拜,随即道。
“隐儿你明白就好……你姊弟二人天性聪颖,如今不过半年,便有名气在县城内传扬。既然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见少年如此表现,老翁那稍显苍老的面目也是流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欣慰微笑。旋即转过目光,开口向少女道:
“辉夜,休怪父亲再提此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如今县城里诸多殷实人家都向父亲询问你的媒妁一事,你看这其中是否有你看得上的人家……”
一边说着,老翁从桌下取出一小摞请柬。上面所署之名,尽是县城内富贵大户,或是名士文人之流。
“……诶?”
她最害怕的事……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