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名为竹取造麻吕的老翁给两名婴孩取下了姓名,以他最真诚的祝愿。
男孩名为厉隐,只因他降生时锋芒太甚,万人瞩目。俗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翁希望他的孩子,能够收敛锋芒,平安为人。
女孩名为辉夜,幽暗竹林中闪耀的竹节,与月同辉。同是由天而赐,稍显宁静,老翁则是希望她作为女孩,应努力去与皓月争辉。
日子也过得还算安定,平静的生活,并未因这两名天赐的婴孩而打破。
不过同是因此生活负担加重,老翁每日早出晚归的时间变得更长了。但他并不因此后悔,能受天赐予得以有后,何必在意一二劳累呢?
两名婴孩成长得很快,短短半年时间,当城中居民对异象的记忆渐渐淡忘之时,他们已长成如十二三岁的少年。
虽年龄不大,但两名孩童已显现出与常人超乎寻常的不凡之处。
女孩长得美貌,其出众超绝的容貌已开始随年龄而渐显。虽无家教良师,却能知书明理,举止端庄。虽常居深闺,却已有闻其贤淑者前来相继提亲。
知由天生,学一而通达全。老翁曾找过教书先生前来教导二人,然而不论男孩或是女孩,不须一日,便尽数博练。
品若怀海,闻德方能明理。尝偶遇城间官民纠纷,少年以一己之力震诸浪人,令其不敢妄为。少女则以绝妙辩材说群众,引得官府之兵不得不为之退去。
一时间,竹取老翁育有一子一女,且皆年少卓绝的美谈于县城内传开。前来求闻者常有,更有贤能名士欲收二人为徒的消息时不时放出。茶余饭后之时,两人已不知不觉成为了城间居民津津乐道的名人。
仍是一日平静的午后,伐竹老翁随着他的妻子,前去山下县城内购置粮米柴盐等用品。留得少年少女,共守于竹屋之中。
竹屋前的山林繁茂翠绿,伫立于门前,身着赤袍,目如星海的少年眺望着远方穹景,若有所思。
然而这份宁静的思虑并未持续太久,不一会儿,一道窈窕有致的身影便也出现了竹屋门前。
“小隐,过来帮姐姐捶捶背~唉,为何女子就一定要学习女红杂术呢,反正私也不想相夫教子……”
竹取老翁夫妇不在的时间里,名为辉夜的少女终于放开了平日那处处守礼的性子,在竹屋前廊台坐下,目露慵懒地向不远处的少年招呼道。
“……男子持外,女子持内。这番道理,亘古如此。若辉夜你不欲修三从四德,传出去,岂非让人笑话?”
听见身旁少女那熟悉的倦怠声音,本望着远方苍穹的少年眉头微皱了皱眉,旋即转身向其言道:
“还有,以后不许在我面前以‘姐姐’自称。你不过比我早降生几息时间罢了,若非父母恩命,我哪会认你这个长姊?”
“呜,小隐真是太无情了。私一番真心,你竟如此狠绝……”
抬起衣裙长袖,做出一副掩面欲泣的模样。配上那绝美的容貌,如瀑青丝垂腰的少女,令人我见犹怜的同时,又如此楚楚动人。
“小隐,私真的累得不得了,来帮私揉揉肩嘛……”
“吵死了!别人吃你这套,我可不吃。若想以后有人侍奉你,自己下山招亲去!”
袖袍一挥,赤袍的少年根本懒得理睬正在他旁边泫然欲泣的少女。回屋取出一柄三尺长的青铜宝剑,作势便提起向少女走来。
“呜呜!小隐你好狠的心,竟然因此就要谋杀掉姐姐吗!……好吧,既然小隐不愿认私,私也不想活了!”
“你这女人发什么疯!够了,现在我要练剑,你曾经答应过的,赶快准备好!”
侧身闪过横起脖颈就向手中所提剑刃撞来的绝美少女,赤袍少年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
他在想,要是让城里那群成天思慕着他这“姐姐”的达官贵族们见着她现在这副模样,会不会直接对其敬而远之然后退避三舍。
“啊……好啦好啦,私也只是想和小隐你开个玩笑嘛,成天冷着张脸,那样可是老得很快的哦?”
身形撞了个空,稳住平衡,绝美的少女嘟了嘟嘴道。但也没拒绝少年的要求,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柄只有几寸如鱼肠长短的细剑,整个人如同换了副模样,与少年站在廊道另一侧对峙而立。
这才像话……
望着对面手执细剑,嘴角含笑的绝美少女,少年微微颔首,算是满意。手中长剑一指,不带一丝犹豫地便向少女斩去。
金铁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