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提着一包袱与一长盒子回到小镇,却发现镇上居民,门窗紧闭,街道上更无行人走动,心中暗道不好,遂急忙朝自家客栈跑去。刚到门前,忽见大风夹带烟雾迎面袭来,只得护住自身。虽视线受阻,但耳边传来的疾行脚步声及喘息声让她深感不安。
“这该死的臭小子!叫你不要惹事!不要惹事!你却偏偏给老娘我惹事,等老娘我抓住你,定有你小子好受的。”嘴上狠话放尽,心里却想着“混小子,别出事啊...”在焦急的心情下,李大娘冲进屋内。
此时,客站大堂已是一片狼藉,李大娘见自家混小子与先前那个叫灵儿的姑娘以及一个跟他长得有些相像的人站在一旁,安然无恙,另一边柜台上,来自家客栈投诉的苗人头头,此时正躺在柜台上,似再起不能,焦急之情顿时烟消云散。
焦急顿消,火气却未散。将东西放在门边,急忙来到两边中间,一脸怒容。
“干嘛呢!干嘛呢!你们到底干嘛呢!咋...”大声喝问未完,那柜台上躺着的苗人头领突然起身,持刀架在李大娘后颈,对李逍遥一众道:“通通不许动!不然我就要了这老板娘的命!”
明在一边,饶有兴趣,想看看这些人到此境地,会做出如何决断。况且,那老板娘此时全无被劫持的惶恐,有的,只是茫然与愤怒。
李逍遥义愤填膺,说:“你!...你卑鄙!快放开我婶婶!”希望绝不能放在绑匪身上,所以,李逍遥与赵灵儿皆是略微侧身。
苗人首领提出,要赵灵儿跟他离开。此事被拒,他于是狠下心来,说:“那就休怪我对这死老太婆不客气了!”说罢,便挥刀。
被劫持的李大娘心中本就生气,在她看来,自己一本分生意人,老老实实做生意,虽然饭菜只是凑活、酒里多参了些水,但从不惹事,每次都笑脸迎客,从不怠慢。今天,你砸我店铺也就罢了,但你刚刚说了“死老太婆”这四个字对吧。于是,盛怒之下,李大娘反手一掌将这苗人头领胸口,吼道:“谁是死老太婆!你这不长眼的混蛋!先给我打听打听,老娘是何许人物!”
含怒一击让苗人头领撞到柜台后倒地不起,李大娘转过身去,对他再次吼道:“竟敢在我店里撒野!闹事的不知道得滚到别处么,小心老娘拆了你的骨头拿去熬汤!”。说完这句,李大娘感到不妙,见对方没有回应,便上前探查。
“喂...黑脸的?喂...”
李大娘几声叫唤无人应,见上前扇一巴掌,还是没反应,于是伸手检查被其击中的胸口,发现凹陷严重,探气息、脉搏、心跳等体征,发现已然停止。
李大娘暗道:“糟糕~一不小心用了穿云掌,这胖子是没得救了...”
突如其来的逆转,让李逍遥与赵灵儿愣在一边,尤其是李逍遥,直到李大娘探查完了才反应过来,其有些吃惊更带着兴奋上前说:“哇~婶婶你好厉害呀!”李大娘头也不回,很自然地回应说:“这什么三脚猫的货色,老娘才不放在眼里!想当年我...”
话没说完,便反应过来,对着李逍遥就是一手抓,一把揪着他耳朵说叫道:“惹祸精!你嘚瑟个什么!出大事了,知不知道!你有想过怎么办么!”一边说着,另一只手狠狠地向他屁股打来,打得他一手护着屁股,一手伸向被揪住的耳朵,被打得一跳一跳的,慌忙地回答说:“婶...婶婶,这些苗人杀人越货,强擄弱女,死有余辜!婶婶您这是在替天行道!婶婶您...您就饶了我吧!耳朵!耳朵要掉了!”
李大娘听完,心中火气更大了,见着柜台边的地上散落的鸡毛掸子,脚上一挑,手上一接,便握在手心,然后向李逍遥屁股抽来。只得一下,便将李逍遥那用来护着屁股的手抽红,在他那只手放到一边狂甩的时候,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接连袭来,全全然不顾李逍遥那关于屁股开花的叫唤和哀嚎,一边打着一边还骂道:“替天行道!替天行道!我可去你的吧,替天行道,就只会说些风凉话,后面擦屁股的还不是老娘!我老李家传到你这代,就剩你这一根独苗了,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替天行道,这世间哪有那么容易能替天行道的!”
在李大娘教训小辈时,明四处走动,看看这,瞧瞧那,虽因为这身皮囊制作时没考虑过表情变化一事,不露神色,但其内心对这世界,很是好奇。恰巧见了些散落的木板,看了看门框上下的凹槽,于是将其装上去试试,发现果能装上,便将剩下的照着样子整了上去。
打着打着,李逍遥也不叫了,而李大娘好似打累了,也便放开李逍遥。或许是明的举动,又或许是自己火气已消,又或许是一边担心的灵儿姑娘,反正,谁知道呢。将一条板凳摆正,李大娘坐下一边歇气,一边说:“算了,日后官差问起来,也只是麻烦些。”随后看了眼赵灵儿,对自家混小子问:“怎么,你又把这丫头带回来了?”
李逍遥回答说:“她师门上下,嘶~惨遭这伙苗人屠戮,多年来相依为命的姥姥好似要赴死局,只得留下她一人,孤苦伶仃的,咱们总不能不管。”虽然被打得倒吸凉气,但并未打怕。随后又望向明,仔细端详这与自家侄儿相像。李逍遥见了,介绍说:“这位是明,在灵儿姑娘的师父早年外出云游时,受过指点,今日...是恰巧碰上了,前来帮助的。”
李大娘对此,只得叹息说:“唉~造孽啊...”随后说:“那就先让他们在此住下吧。逍遥,你上楼收拾收拾,顺便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让这丫头好生歇息。”
李逍遥拉下脸来,捂着耳朵的手指着自己说:“啊~我...”话没说完,李大娘双眼一瞪,李逍遥只得一手扶着楼梯,一手揉着屁股走向二楼。李大娘则思考着,这尸体该如何处理,明则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其他地方,似有意外出。
......
进入收拾完屋子,赵灵儿沾床便睡下了,显然是累得不轻。李逍遥走过房门,见其连被子都没盖上,便脚步轻轻,上前帮忙。退出,见自家婶婶,李大娘小声问:“小姑娘还好吧?”李逍遥回答说:“被子都没盖好,看来是倒头就睡了。想想也是,今天的事情经历下来,想不累都难。”听罢,李大娘说:“折腾了这么久,你也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说完,便转身离开。
李逍遥回到房内,见桌上方有治疗跌打损伤的外用药,便小心地给自己的屁股用上,看着熟练程度,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是夜,明从外面回来,走的时候二楼客房一窗户。刚一入内,便听得房间外有一男一女对话,女声带有哭腔,不一会,又听见脚步声接近,又是一阵说话声,伴随着烛光二道透过房门缝隙,脚步声止住,客栈似乎归于安静。
他们说了什么?本质上就是赵灵儿寻求丈夫李逍遥安慰,李逍遥以男女授受不亲拒绝,李大娘回护赵灵儿,并带回自己房内安慰。至于李大娘房内,她们会说些啥,大概率上,无非就是她自己这几天的经历感受,没什么只得接下去听得。
安静的环境,总是能让人安静下来,而安静下来的人,多半也能好好思考问题。虽然,外部环境安静与否,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毕竟计算能力异常强大。这两天的观察,让明收集了很多数据,这为解读记忆提供了很多便利,这时正在整理。
第二天,李逍遥的屁股已经不疼了,心里却苦恼着,怎么和自家婶婶说去苗疆的事情。
明从整理状态中退出,按照作息,这时人们应该起来做事了,出门,便见着李逍遥靠在栏杆上看着大堂,似乎在想些什么。
“逍遥!过来!”一声大喊,将李逍遥惊醒。明没有跟上去,只是来到柜台翻翻这个,瞧瞧那个,摆弄摆弄算盘、鸡毛掸什么的,随后又到厨房里做着同样的事情。出来的时候,见李逍遥从楼上房间里,背着包袱。赵灵儿此时坐在板凳上等着,她的包袱正放在桌上。
明走到桌前时,李大娘从房间里走了过来,李逍遥下楼。赵灵儿也拿起包袱站了起来,道了声:“逍遥哥哥,婶...婶婶,明...师兄。”李逍遥有些奇怪,但没多问,纯粹当两人关系亲近。
看来几人已经准备完毕。李逍遥见了明一身轻便,有些疑惑,但随即便不再多想,毕竟人家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指不定有什么纳物神通之类的。李大娘又叮嘱了几句,送到门口便回房间,不再送了。期间还看了眼赵灵儿,而后者面色红润了起来。
离了余杭客栈,李逍遥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才走了不远,便大笑道:“哈哈哈,本少侠终于自由了!”
“也不知道李大娘听了,会不会立马跑出来把李逍遥揪回去。”井边提水洗衣的旺嫂心中这样想着。这时,丁家两姑娘和隔壁王小虎等一行人正往他们这边走来。
丁秀蘭见了赵灵儿和李逍遥在一起,便问:“逍遥哥哥~他们是谁?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李逍遥眼睛一转,说:“这位姑娘是我远房的表妹,这些天到我家玩的,这位和我长得很像的,是表哥。说起来,我也很意外,这人海中竟有人能与英俊如斯的我,如此相像的人,想想都是上天嫉妒独我一人如此英俊。”说到后面,便是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托右手手肘,右手又摸着自己下巴。
和他一起长大的丁秀蘭哪里不知道他在忽悠自己,当即说:“少骗人了!你家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两位远方亲戚?我怎么不知道了?”话刚出口,顿觉失言。
李逍遥则是不慌不忙地编起来,一脸正色地说:“就是我婶婶的姐姐的小叔的妻舅家的丈人的外曾孙女和孙子嘛!没什么的。”
丁秀蘭听了,捂着嘴笑道:“就听你瞎说。”
说完,李逍遥便和他们一起开开心心,边走边说,赵灵儿看这情况,觉得热热闹闹地,心里很高兴,可是,慢慢地就发现,自己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一个倾听者,想要参与,却始终找不到切入点。于是,虽然看着他们有说有笑,但心思却有些不在他们身上,原先的欢乐也开始渐渐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