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人类之身终结众神的大战。
不得不说,里克的想 法、大胆完全超越了卡奥斯的预料。
这究竟是怎么疯狂家伙,才能发出这样狂妄的宣言。
或许正如里克之前所说的那样――人类是愚蠢的,明明知道自己所行之事是没有胜算的愚昧之事,也依旧会义无反顾的前仆后继,直到最后。
明明知道前方是“地狱”,也依旧会毫不犹豫地踏入绝望之中。
但、但是……或许正是因为这种“愚蠢”的存在,世界才可能存在着奇迹这一个词语吧……
看到里克说得如此笃定的宣言,圆桌旁的一百七 十七个人——不,包括里克旁边的休比以及隐藏在角落内的卡奥斯在内此时全部都圆睁了双眼。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会因为里克这狂妄的宣言去嘲笑他。
因为――
“胜利条件……就算说得保守一点,也仍是困难得让人昏倒……”
看着沉默着众人,里克苦笑着补充道。
胜利的条件,与其说是困难得一塌糊涂,倒不如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不过里克却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因为――他想起了:
——当我们还是小孩的时候,总以为世界是单纯。
――没有赢不了的比赛,努力就会得到回报,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虽然这仅仅只是什么都不懂,无知且愚蠢的孩子,用纯真无垢的目光看过世界后所产生的想法,但是——
“既然众神把这个世界当成没有任何规则,随心所欲地追求『星杯』的游戏。”
“那么游戏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单纯的,无非就是胜负两种结果。”
“说到底现在这个世界,不过是众神玩起的游戏而已。”
“既然没有规则——我们也就随我们的喜欢,创造规则好了。”
没错,不用去遵守别人的规则,一切都按照我们自己的方式、规则进行就好。
里克如此说着,手里一边把玩起之前早就已经布置在圆桌上的qi子,然后一边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身旁休比。
休比曾说过,想知道里克的『心』所引导出的答案。
既然如此――
深吸一口气,里克环顾四周包括卡奥斯在内,大声宣布起他内心的――【规则】。
“【一】任何人都不能杀人。”
——道理很简单,因为杀人就会被杀,自然也没有人想要杀人,想要被杀死。
“【二】不可以让任何人死。”
——道理很简单,因为让人死自己也会死,任何人的死亡都暴露、引起他人的注意,从而全盘皆输。
――当然重要的还是不想让任何人死,这一个单纯的想法。
“【三】不可以让任何人发觉。”
——道理同样很简单,因为被发觉就会死。
“【四】任何手段都不是作弊。”
——没错,只要没有被发觉,无论任何作弊(诈欺)都不算作弊,都是合理,是规则上所允许的。
“【五】不需理会那些家伙的规则。”
——若站在同样的舞台上毫无疑问将是必败的,所以不必理会别人的规则,一切按照我们自己的方法选择就好。
“【六】违反上述的一切均视为败北。”
――没错,如果无法彻底执行的规则那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以上……”
——除此之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一口气说完自己内心所引导出了的规则和答案,里克环视围绕在圆桌盘的所有人,停顿了两秒继续补充道。
“我们是‘幽灵’——所有种族包括神灵种在内,不杀任何一人,甚至也不被发觉,只是……诱导战局,直至最后……结束这场战争的存在。”
这种偏重感情的规则,正可说等同于“小孩的任性”。
但是……同时,如果要以人类之身结束大战,那么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因为要以人类之身结束大战——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小孩的任性』的行为了。
“后果不用说也知道,失败就会全灭,大概一切的保险措施都是白费。”
“有会说话的猴子在诱导战局——这个事实只要被那些家伙得知,那么一切就确实结束了。”
“甚至还可能引起其他种族的注意,彻底灭绝。”
总而言之——
“不是结束大战,就是灭亡;不是全得就是全失的赌博,既没有平手,也不能弃权。”
“敌人是『神』,是焚烧天地的暴力,绝望的化身,胜算连亿万分之一都没有。”
“并且由于所有胜利条件是要求暗中行事成功的,因此就算胜利,我们也不会留在任何人的记忆里,不会留在纪录中,更不会被任何人谈论。”
“我们是‘幽灵’,‘幽灵’不会说话,也不能被任何察觉,不过如果……”
里克一边用着最为夸张的语气阐述着将这个疯狂的世界断定为“游戏”并进行挑战的动机,一边露出了最好、最真挚的笑容。
“我们就可以告诉自己,我们曾帅气无比地活过,然后就能骄傲地死去,你们不这么觉得吗?”
没错,至少我们还存在过,并且曾经为拯救、改变这个世界而努力过!
“……好了。”
深吸一口气,在将一切想要说的话说完之后,里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唯有想开始那种『游戏』的人——留在这里,其他人就此散会。”
虽然里克提前告知了圆桌前一百七十七名成员大战的真相,并且引导他们来到了这里。
但是里克所需要的是拥有相同的目标和信念的同伴,所以里克不会强迫任何人留下。
里克所选择的成员——毫无例外都是拥有优越知性与技能的人,数度濒临死亡,数度存活下来——在其他种族看来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虽然在其他种族看来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但是哪怕他们身为“尘埃”,同样也拥有着自己选择的权利。
无论他们做出何种选择,里克都会尊重他们。
或许在自己说完那些可以称得上是狂妄、乃至疯狂的宣言之后,恐怕不会有人想要留下了吧。
毕竟这完全不是精神正常的人会做的事,在这个世界上这样疯狂的傻瓜或许只要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当然……如果事情真的变成那样,那也没办法。
毕竟最坏的情况,就算只有自己和休比两人——里克也要达成目标。(补充:在里克的认知中卡奥斯并非同伴。)
只不过……说实话,仅仅依靠两个人,里克几乎是不可能想得到只靠两人就能成功的计策。
当然――
里克这么想着,整整十分钟之后,他便听到了一阵清脆细小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睁开双眼,引入眼帘便是众人仿佛在问“你要闭着眼睛到何时?”一脸无奈的表情。
“……啊~我说你们啊……”
一百七十七名成员,没有一个人离开,虽然对于这样的结果,里克也不是完全没有预料,但是――
“我以为你们应该更聪明一点的啊。”
看到周围总共一百七十七名成员各异表情,里克一时间之间百感交集,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一百七十七名成员,听到里克这么说后纷纷露出了苦笑。
甚至在人群中曾经被卡奥斯无意中救下,名字貌似叫做伊旺的男子,还一把冲上去箍住了里克的脖颈。
“里克,你这个家伙认为我们究竟是为什么才会来到这里的啊!”
“对对对,老大,你可别第一步就判断错误啊,这样今后可就让人担心了。”
“里克啊,你以为事到如今,这个世界还有聪明的人吗?”
“疯狂的行为?现在这世道,哪里有比这个世界更疯狂的事物呢?”
“如果这世界上还有聪明人的话,在来到这个世界就会选择死亡,而更聪明的人则会选择不生下来……”
“里克你可别忘了,在这里的人——一直存活至今天的人,这些都是你选的人喔。”
全员笑着点头。
没错,如果早就对这个世界绝望,又有谁会义无反顾的去寻找这个世界仅存的那么一点希望呢。
“那这不就成了蠢蛋代表的选拔会了吗?”
苦笑了一声之后,里克也笑了。
——人类是愚蠢的。
因为愚蠢,所以会磨练智慧、知性,让自己不会被愚蠢所杀死。
并且一直存活至今天,即使在这个没有生存价值的世界,却仍然生存下来。
而为此而赌上所有的知性、智慧与技术的人们。
如果他们不是志气高洁的愚者,值得尊敬的弱者,那又是什么呢?
――没有意图地出生在这个世界。
――没有意义地忍辱偷生般活着。
――但是如果能有意义又帅气地死去,那不是很好吗?
――难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自由,更好的事情吗!?
“为了帅气地活到最后,我们的生命就交给你了——拜托你啰,boss。”
里克低下头,像是打从心底败给他们似的摇了摇头。
“……你们一个个都发疯了吗,还真是……可靠啊!”
打从心底开心地说完这句话之后,里克缓缓地打开了地图。
打开了五年前——不,是在更早之前,人类为了存活下来而持续更新的——“游戏盘”。
由无数尸骨交织成的“游戏盘”,就这样呈现在了包含里克与休比在内的一百八十名成员的面前。
“好了——开始游戏吧。”
“——向遗志宣誓!”
“不对,现在……禁止再说那句话了。”
就在众人像如往常那般回答的时候,里克却突然反驳道。
“我们现在不是向遗志,而是向我们同意、所约定的规则宣誓行动,所以不能再说――向遗志宣誓了!”
因为不能让任何人死去,所以现在里克他们所背负的并不仅仅是死去的人的遗志,更是现在活着的人们的意志。
所以――
“要说——向约定宣誓!”
“祝各位好运,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