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进来的!?”一声喝问,顿时让李逍遥有些尴尬起来,说老实话,他倒宁愿先前对方那声“臭小子!”之后紧接着拔刀好一些。现在这样,反倒是自己不顾客人交代,不守规矩了。
情急之下,只能先扭转局势,将对方的不义之举揭露出来,这样才好。
于是大义凛然地呵斥道:“哼!你这恶人反倒先告起状了!我问你,这位姑娘是怎么回事!你们做这买卖人口的恶毒下贱勾当,弄得人家妻离子散的,心中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么?而且,就算是喜好美色,难道你们苗疆一个美女都没有么,居然来中原抓人!”
对面左边那人接着说:“就此退去,便什么事都没发生。”而右边那个大汉不管不顾,对着眼前这个店小二,开口就是呵斥道:“拜月教的事情,哪轮得到你来管!”那个说话还算和气的,也没做反驳,只是一脸严肃地看着李逍遥。
这样的应对,本没什么问题,毕竟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一个没本事,没地位,没见闻的三无店小二,有的,有那张想要将娘们喝的酒推销给自己的嘴,而这样的店小二,自他们来到中原之后,见到的太多了。更何况,一眼就能看穿对方底细的本领,并不是谁都能练成的。故而这这样的对话,自然引发了李逍遥的怒火。
心中虽怒,但面上大义凛然地回应道:“嘿~这是我家的客栈,你在我这犯了法,我当然非管不可!”
对方也不准备跟李逍遥再说些什么了,抡起木棍上前,心中骂了一句,准备就是迎面一下。
好家伙,这连掩饰都不掩饰。李逍遥一见其抽出木棍,心中怒火更盛。对方如此,那么自己也不用留情。于是提气运转,双掌化双剑,右手剑指抵左手脉门,左手掌心向上,随即对向自己,剑指向天。迅速做完如上动作之后,对方木棍顿时不受控制,似有人与之较劲,随后脱手化为他人武器,凌空飞起,如人对己剑击,招式凌厉。
那两大汉此时手无寸铁,知不可敌,后撤职房门外后两分,然后瞅准李逍遥,左右先后拔刀冲杀。李逍遥终是这经历少,挡住前一人,但后一人的刀锋却向着颈间挥来。危难时刻,却见强光闪过,两人闭上双眼,但那挥刀之人手上并未停下,仍照原先轨迹。就在快接触到时,对方忽觉力入泥海,刀锋停顿。
生死交战之间,一息即是转机,更何况此时。反应过来的李逍遥分出心神,先是只会木棍将前一人击退,随后吸气沉身转腰呼气运劲冲拳,拳似刺剑,直直冲击对方心口,直将对方打退数步倒地,手中的长刀也松开落地。
危局解除,前一人也睁开眼来,见着此景,寻思着,公主殿下在帮那臭小子,此子亦非同寻常,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继续对峙下去,不若暂且退去,找到头头再说。他俩虽然脑子不灵光,但并非笨蛋,梁子结大了,到时候就不好处理了。于是一边横刀对着李逍遥,另一边缓缓向自己右边移动,待将自家兄弟扶起,对李逍遥习惯性地放下狠话,便就此退去,准备先离开客栈,找到自家大哥。期间对于上前的李大娘当然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看,冷哼了一下便走了。
这群大爷为何如此狼狈?为何对自己这安分守己的店家掌柜恶面相向?这种事情,在李大娘看来,都不是什么事。虽然自己一眼就看出这伙人肯定有什么特殊目的,但毕竟井水不犯河水,对方没来惹自己,也没犯什么事情。反正自己也有事情要做,何必趟他们的浑水。
“那个欠抽的混小子到底做什么!?”受了气了婶婶,自然是要找到让她受气的源头算账,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楼上,李逍遥见对方识趣退走,松了一口气,说起来,自己还不知道这位姑娘名姓呢,该怎么开口呢?于是他灵机一动,有了!
“这群苗人为什么要抓你?”李逍遥开口问道。
这位姑娘却是哭了起来。对此李逍遥心想:“我也没吓她,这怎么就哭了呢?”不等多想,对方哭着说:“姥姥...姥姥她受重伤了,快带我回岛上,不然姥姥会死的...”李逍遥听得有些莫名其妙,脑袋也不想什么,顺口就问:“岛...?哪个岛?”
很显然,这位姑娘并未想到逍遥是这种回答,即刻激动地回答说:“当然是仙灵岛啊!”很明显的反应,让逍遥明白过来,现在不是问这问那的时候,得先找到这位姑娘的姥姥,把情绪安抚下来再说,况且,人家老人此时有性命危险。于是连忙回应说:“好好好~先别慌,镇静些...我先去帮你借一条船。”说完就带着赵灵儿前往镇上市集码头,准备找四哥。
李逍遥刚到楼梯,便见着自己婶婶一脸怒容走到了楼梯中间。
“惹祸精!你是疯了还是怎么着!得罪了人家财神爷,咱家这生意还做不做了!生意做不成,你以后吃什么!”李逍遥这次虽然依旧带有些讨好的味道但很有底气地回答道:“婶婶~你可不知道,这帮人出手虽然阔绰,但其实是流窜的采花贼,看,这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就差点遭了毒手,被抓去卖掉。”说着,将这位姑娘拉前面,好让自家婶婶瞧瞧。
李大娘看了看有些眼眶泛红,显然是哭过的,手上还留有绳子捆绑痕迹的,害羞的姑娘,连忙大声说:“还在这等什么呢!赶紧报官去呀!”然后面上不动声色,问:“这丫头长得倒也标致,是哪户人家的千金?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叫啥名啊?”
这姑娘像是心中有急事,又像是丑媳妇见公婆似的,两项混合,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但还是好生回答说:“我叫灵儿...”显然准备接着说些什么,一旁的李逍遥自觉好像是看出了什么,打断说:“婶婶~您别这么盯着人家瞧了,你也知道,这县官在那县城里,可不得走上几天,这路上,人家家里面可不得急坏了?况且人家不要皮了么?我呐,先把人家送回去,安人家家人的心,其后他们再托官府护着,自家也多小心一些。这事也就差不多能了结了。”
李大娘见这混小子一张嘴,便看出他咋想的,难得他给自己“擦屁股”了,也就没再多问,只是告诫说:“你可得快去快回啊!别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知道了。”听着李逍遥敷衍着回应,李大娘心中不免又唠叨上了。
在去往集市的路上,李逍遥不免碰到些熟人,同龄人之间,例如丁香兰、丫丫、石头等,关注点更多的是在这位没见过的灵儿姑娘身上,那些大婶或是叔伯则是打趣他。其中,隔壁王小虎似乎是认识这位灵儿姑娘,一见她很是欢喜,还叫出了她的名字。
“什么时候,小虎子认识这么漂亮的姑娘了?”李逍遥看着打招呼的小虎子,心思有些活络起来。但事有轻重缓急,那位灵儿姑娘也很着急,匆匆打过招呼之后,脚步愈加快了。
在码头,眼下就只见着张四哥,上前正欲开口,对方开口便问:“李大娘的身体好了吗?”
李逍遥有些疑惑,回答说:“她壮得跟头牛似的,哪里不好了?”紧接着又说:“四哥,劳烦你载我们到仙灵岛去。”
张四哥拒绝道:“又去仙灵岛?我可不想再做白工了!本来就是挣些辛苦钱。”
李逍遥讨好说:“您就行行好~改明儿,请你到我店里,好好喝上两杯成不,眼前就您能帮我的忙了!”
四哥有些无奈,回应说:“你家的酒不喝也罢,认识你算我倒霉!”接着,看了看面露急色的灵儿姑娘,有些疑惑,问:“不过,这位姑娘也要跟着去?”见这位一起长大的裤裆弟弟点了点头,便对这位姑娘说:“姑娘!你也是去求仙药的吗?仙灵岛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啊!听说啊~岛上有吃人的妖怪哦~”
很具有四哥特色的说话方式,很显然想从这位灵儿姑娘那里得到更多信息,但可惜,虽然姑娘反驳道:“你乱讲!才不是妖怪呢!”但李逍遥连忙打断,说:“四哥,拜托了,眼下就只有您能帮忙了!现在没那么多时间解释...总而言之,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就对了。”
张四哥妥协道:“上船吧,其他的,路上再说。”
说完,三人上船,驶向仙灵岛。不知是否是错觉,张四哥总觉得今天自家这小帆船,比以往航行快了很多。
仙灵岛水月宫那个隐藏的药房,很显然,通过对这位的研究,“他”部分掌握了她们的语言和文字,解锁了一些信息碎片,依旧是部分联系,部分没什么头绪。
为了更好双方地交流,他暂且使用了一个人类字词“明”作为自己的代号。对其宣称,自己是一位流浪的修士,恰巧来到这座仙灵岛。
至于研究的过程,除了与先前研究死亡有机体的步骤外,还对其进行了思维加速,以便能进行问答测试。这个问答测试,就是自己向其投射影像,然后自己监控有机体反应,使其一一对照上。当然,复刻其记忆载体,这是肯定做了的。
由于现实时间不变,这段时间内的交流形成的信息量对于这个垂死的有机体来说,即便是健康的时候,也难以承受。所以,为了保护自身,这位老妇无意识地将这段记忆,封存在意识深处了。往后或许能想起来。
由此,进行迭代,解锁了更多信息。
此时“他”的“头发”正深入面前这位老妇人体内探查有无其他损伤,致命性的损伤已经被修复了。
刘氏感谢说:“老身这残躯真是多谢明大人您费神了。”
明将封闭的末端部分扩大把气体吸入,然后排出的气体,通过伪造的喉舌口腔,模拟人的发声方式,说:“无妨,这只是作为交换的报酬的一部分,而且,我并非是什么大人物,不需要如此恭敬。对了,剩下的部分,你想好了么?”
刘姥姥有些犹豫,显然并不想现在就收取明的报酬,于是问:“明...先生,容老身问一句,水月宫到底...”
“我流浪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出你以外的生还者,观察伤口,致命伤似是刀剑之类的锋利器物造成的,同时还有许多贯穿伤,多数存在中毒表征,残躯里有多种虫类。你其实还是对我有所怀疑吧。至于你所关心的,名叫赵灵儿的姑娘,我在其中并未见到其尸身,想来,被人掠走或者自己躲避掉的可能不小。”
“确实如此,但我想明先生你应该能理解老身的吧。”刘姥姥坦荡承认,毫不敷衍。这样做最重要的原因是,直觉告诉她,在明先生面前整这些,已经是没有用的呢。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它是如此的强烈、清晰,以至于她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了那些修士之间流传的志怪幻想小说之中的搜魂之术。
“由于找到你时,你身受重伤,正常交流显然是行不通的,于是我一面稳定你的健康状况,一面加速了你的思考速度,在加速之中,你我交谈了许多,但相对于现实时间来讲,还是太短了,若将这段时间里的交流信息全数释放出来,你的大脑会因为处理能力的限制,出现过载情况,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所以我将这些信息封存,锁到了你的大脑深处,只要你愿意,记忆终将显现,但解锁时间相对较长。况且,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这些重要么?反正你迟早能回忆起来的。”
明真真假假地解释了一下,至于相信与否、真假与否,正如“他”所说的,并不重要。此时,水月宫遇劫,上下就剩刘姥姥与灵儿两人,目前在有这么一个并无明显恶意且能帮助她们的存在,更何况,刘姥姥本人很清楚,袭击水月宫的那群混蛋是谁。
“十年了,夫人多半亡故,我们都已经远走故土,这群混蛋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放手么!?”
“灵儿...我可怜的灵儿,你现在如何呢?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不然,我有何面目去见夫人和你水月师傅啊。”
“拜月教你们这群杀千刀的!”
“......”
种种思绪涌上心头,刘姥姥心中悲痛更愤怒,不仅是因为其自身与灵儿的遭遇,还有恩人门下遭屠,传承近乎断绝。
明静静等待,等她冷静下来。而等待之中,房间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叫悲呼。
“姥姥!!!”
然后明背后,那厚实的墙壁迅速下降。
“原来门是在这个方向啊。”正当明应声转身看到这一情况恍然知晓自己先前的误区时,进来的少女看见明现在这个外貌,顿时呆了一下。看到她的一瞬间,明认出来人正是画像上那个穿红衣的女子,结合自己变化的外貌,立马反应过来并解释说:“姑娘,你认错人了。”随后,背后的刘氏听声辨人,立马说:“灵儿?!是灵儿!来,快让姥姥看看,我可怜的灵儿。”然后绕开明,冲向那位姑娘。
见状,明识趣地离开。
走出房间,明见到了画像上的那名男子。依据解读的记忆,应该是叫李逍遥。很明显,对方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从刘姥姥那里获取的记忆来看,这个人似乎是很早的时候,大约从十年前开始,就不间断关注的对象。至于为什么,由于对照物数据库并未建立完全,对于这部分的记忆还没办法解读,其他一些部分记忆同样如此。不过,些许边角料的信息倒是知道一些,貌似是恩义的原因。当然,对于恩义是什么?这一问题,明并不知道答案,只是知道这么叫的。
李逍遥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心想:世间有千千万万的人,存在一两个长得和自己相像的不足为奇,况且,对方...看面相、气质、服饰等,虽然有酷似自己的面容,但综合来看,整个人英气很多...应该是女生才对。
不过,对这种像是面对女性化自己的,像是照镜子一样的情况,尽管有不同,但李逍遥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这...应该是仙门——水月宫的门人吧...应该是...比较高级的那种吧”李逍遥心中如此想着,随后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面对眼前这位被他认为是水月宫的修士,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找不到话题,总不可能开口问“姑娘,有无婚配?”在这样的情境下,如此尴尬的问题吧。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对面无悲无痛的样子,很明显是个坚强的人,不需要自己去安慰什么。从李逍遥的角度来说,不太可能会选择为人家报仇这样的事情,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自己和她们没什么关系,能把对方这么多人屠戮,显然这群苗人背后的力量强得过人,顶多帮人家报官,顺便帮自己报官。
这时,李逍遥其实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
尽管有些不明白李逍遥的窘境,但并不妨碍明的交流,明说:“老人家身体,大体上已经恢复过来了,现在正和其晚辈交流。”
李逍遥有些懵,心想“我一个外人,你同我讲这些干什么?虽然我将来是要成为大侠的,但我这一趟可答应过婶婶,这一趟绝不惹麻烦的,你可别想拉我下水啊。”
然后,刘姥姥雄厚的声音传来“臭小子,你给我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李逍遥站直了回应道“好”后,立马绕开明跑入药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听这声应。反正,很是熟练的样子,他自己感到怪怪的。
见样,明心想:“奇怪的李逍遥,为什么总认为自己是局外人?又为什么这么听话?无妨,反正与我无太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