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的主角会暂时转移成欧根亲王)
1945年5月,黑暗的时代,铁血的心脏在北方联合的攻击之下毁灭了,红旗代替黑旗飘扬在了国会大厦之上。
我为之而战的民族战败了,我为之效忠的国家被分割了,我能够依靠的战友,也都不在了。连我自己的意志,也将被剥夺。
“赔偿抽签出来了,你将被移交给白鹰一方。”皇家海军的狄多向我传达了这个信息,而我只是木然点了点头。
“愿下次相见时如意。”
“没有下次了。”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要苟且偷生。现在想想,像是德意志她们那样自沉是更好的结局。
纽伦堡号被移交给了北方联合,她将带着新的名字,在周围歧视的目光之中屈辱的活下去。她们还带走了齐柏林的残骸,我们也无权过问她们想做什么。
就像分割了的铁血一样,我们这一生或许都没有下次相见的机会了。
“欢迎来到波士顿,白鹰的欧根亲王亲。”引导的舰娘笑着打着招呼,但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灰色的世界,一切都显得没有意义。
“欧根亲王吗,请过来,有一份文件要请你过目。”一份文件递了过来,欧根亲王目光扫过,怔住。落款处的签名像是一根烧红的针一样刺入心脏。
俾斯麦。
片刻之后,波士顿港区,接待室——
“欧根亲王,当时在皇家围剿俾斯麦号的过程之中,俾斯麦号曾因为一次长达半个小时的发报而暴露,这是极其违规常理的。而根据我们缴获的记录来看,当时你要走了一份文件副本,能告诉我们这是为什么吗?”白鹰海军司令部的专员如是问道。
“收起你们拐弯抹角的废话吧。究其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的数据十分奇怪是吧。所以我没有像莱比锡那样彻底消失,你们想要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欧根亲王抬起头语气冷漠的看着这些白鹰人,以她的风格,也许她应该绕着圈不远不近的扯着话题,忽上忽下的吊着他们的胃口。但是看着这些家伙以胜利者自居一眼令人作呕的表情,什么样的心情都没有了。
“……”有一个专员沉默,算是回答了。
另一个则是说道:“你应该知道谁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知道这件事的始末对我们未来对于……”
絮絮叨叨,冠冕堂皇,长篇大论,一事无成。
说什么也没用,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一个嘲弄的笑容就是最好的回答。看着这些家伙们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有种莫名其妙的复仇的快感。你们想要的秘密就在这里,但是想要知道,就算你们把我的心智魔方完全掏出来,也得不到答案,除非你们愿意为了这个答案追随我直到地狱。
可是却又不甘心,因为这个答案是她们用无法估量的损失交换而来,不能就这样随着她埋没甚至消失。但是交出去?更加不甘心,为什么要交给这些家伙?坐山观虎斗,等到两败俱伤才走下场来,趾高气扬的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把所有人踩在脚底下。也许这些家伙放任他们随着自己一同毁灭更好也说不定呢?
但是,俾斯麦,这真的是你想看到的吗?
“不用说了,帮我打开手铐吧。我会告诉你们,因为我不想俾斯麦的牺牲,换来的是一事无成。但是,你们这些夸夸其谈的猪猡没资格听,换一些真正的战士过来!”欧根亲王扬起了双手,她的手腕上,两层特制手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只是狂鲨纵然被束,眼中凌厉的瞪视依然能让这些文官不寒而栗。
果然这几个家伙话都没敢说一句就灰溜溜的离开了,也许是有令在先,又也许是害怕,随他去了吧。他们哀悼自己到手的功劳也好,最后毁灭也好,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过了一会,换过来的人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您好,我是白鹰联邦所属的巡洋舰孟菲斯,虽然我距离真正的战士还有些距离……”来人的自我介绍还没有结束,欧根亲王就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你是来听我说的还是我来听你说的?把你听到的东西写下来,就够了。”
孟菲斯被打断了话头一时有些尴尬,欧根亲王有些享受于她涨红的脸庞,看起来是一个和希佩尔一样高傲的人呢。如果有心情的话,是一个很好的挑逗对象。可惜,现在她的心情糟透了,也没兴趣多费唇舌。
“我们获得了一份恩赐,来自塞壬的恩赐。俾斯麦是第一个接受这份恩赐的人,我现在已经明白为什么在丹麦海峡俾斯麦能一举击倒胡德,是那份力量的功劳。”欧根亲王不想在这些倨傲的战胜者面前表现出自己任何的情感,但是当记忆的阀门轰然打开,黑色的海洋席卷而来,冰冷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出现了波动。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那些是与她生死相托的战友。
“但是这份赐予伴随着俾斯麦的死完全断绝了,那个黑色的魔方下落不明。所以军部只能尝试着去复制那个东西,不过结果你们都明白,徒劳无功罢了。我也好,整个铁血也好,没人能够复制出那个鬼东西。你们想要从我这里取得突破,我只能说,想的太过天真。你们真的要答案的话,地狱里有大把的人能回答你的问题。而我,不行。”
孟菲斯记录的笔停住了,她怀疑的抬起头来看着欧根亲王,欧根亲王回以了她一个不耐烦的瞪视。
“至于那份电报,拿一张铁血制式电报纸过来。”
欧根亲王觉得自己已经很无礼了,但是她乐于看到孟菲斯生气却不得不照办的样子。不知道在把这个秘密掏出来后他们会怎么处置她呢?杀了她?那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结局。
孟菲斯很快拿来了她想要的东西,虽然没有电报原件在这里,虽然那份电报长到光是发出去就用了半个小时,但是她早已经把每一个字深深牢记在脑海里,不曾有半点忘记。这是俾斯麦用鲜血换来的东西,忘记无异于背叛。
“而这个力量最初的接受者,俾斯麦,用一场巨大的牺牲,为我们换来了一个救赎的希望。”欧根亲王拿起了笔,在纸上原封不动的写下了那份电报的完整内容。孟菲斯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张纸,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份电报的内容无非是单调的战况报告,但是发了半个小时。那不是奥托·冯·俾斯麦的继承者会干的蠢事,解开秘密的我才知道,铁血宰相的智慧是多么恐怖。俾斯麦把另一段文字藏在了其中,瞒过了所有人,发送了出去。”
“解密的办法是一个我们自己发明的文字游戏,是我和俾斯麦在俾尔根等待时的消遣,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欧根亲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正常,但是做不到。一滴,两滴,文件还是被打湿了。不,忍不住,我为什么要哭?
“抱……抱歉,能为我换一份吗。”欧根亲王到底是输给了自己,露出了自己最不想露出的软弱的姿态。
钢笔在文件上勾勒而过,欧根亲王强忍着抽泣轻声哼着铁血战斗海军的军歌《我们要出征英格兰》。在铁血公国业已毁灭的当下哼出这首歌不是为了讽刺,更不是为了缅怀。在孟菲斯的面前,伴随着音调的起落以此分割,德语的电报竟然逐渐被拆解成了一大段英文,难以想象。这种无迹可寻的文字游戏带着比恩尼格码更强的隐蔽性,就这样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地下瞒天过海,静静的尘封了可能是本世纪最大的谜底。
“俾斯麦在躲躲藏藏之中努力研究着这股力量,我根本无法想象她是怎么做到的。躲避着皇家的追捕,研究自己不了解的力量,还是那么短的时间,俾斯麦酱……”放下笔的手在颤抖,孟菲斯收走了那份文件,一时她也有些沉默。不知道是想要安慰欧根亲王无从下手,还是惊叹于俾斯麦的智慧。
纸上是一段尽可能简短的分析,诉说着俾斯麦在生命的尽头得出的黑色魔方的解析。
“她做到了,她是个疯子,疯子!什么都做不到的疯子!俾斯麦酱!你个疯子知不知道你的牺牲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欧根亲王终于坚持不住趴在桌上放声大哭。
之后的事情已经不需要欧根亲王阐述了。俾斯麦不知道自己能否安全回到同伴中间,冒险用无线电将这份救赎藏在战报中发送了出去,她因此暴露,牺牲在大西洋上。
欧根亲王拿到了这份救赎,但是已经没有用了。事实已经证明这份塞壬的赐予既然连俾斯麦都无法拯救,又怎么能够逆转铁血帝国败亡的命运之潮?无法掌握的力量再怎么强大,也无济于事。
弃后开局,却无疾而终。
“这就是我,一个如此之弱的家伙诞生的原因。你们看过俾斯麦,应该知道这种力量有多么恐怖。要是俾斯麦酱愿意自己被黑魔方完全控制,别说那四个家伙,所有追捕她的人,都!得!死!”这是欧根亲王的原话。
但是俾斯麦直到最后都没有选择把自己奉献给恶魔。当你面对无法战胜的恶,要把自己化为更大的恶去打倒它吗?仿佛无解的诡辩。
“欧根亲王,这是我们的谍报人员赶在北方联合攻入柏林之前拿到的绝密情报,你对影子计划知道多少?”又一份文件被递了过来。
“不,我没听说过。我只是一个战士,不是策划者。”
“这份文件显示,你们铁血与塞壬的交易远远不止如此,你们大批的舰船与武器图纸被交给了塞壬,去向不明。”
……
随后,重樱也在铁血之后倒下,战争结束了。欧根亲王再一次被唤去,她得到了一个新的消息,根据战败后来自重樱的消息,重樱方面一样存在类似于影子计划的计划,还有另一个名为“圣域”的计划存在。欧根亲王被问及铁血是否有类似计划,回答是没有,有她也不会知道。
“恶魔会用不同的手段来诱惑不同的人,铁血是力量,重樱是天命吗?”波士顿港区里,独立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撒丁帝国呢?”内华达则打趣。
欧根亲王冷眼旁观着,懒得去打断她们的兴致,也懒得去加入她们的行列。虽然自己舰装上的涂装已经换成了白鹰风格,但是这可不意味着她就算是融入了白鹰海军了。
“答案是没有,因为恶魔可以和人沟通,和猪不行!”一个冷硬如刀的声音生生插了进来。
欧根亲王转头看去,一个白鹰舰娘大踏步而来。压低的帽檐,飞扬的白发。当白发扬起时,可以清楚的看到她双瞳中闪烁的冰冷,像是斯堪的纳维亚的冰风。
若不是衣着和舰装的不同,欧根亲王一声“提尔比茨”差点叫出了口。白发的舰娘径直走到了她的身边,舰装上清楚的写着她的舷号:
CV—6
“指挥官呢?为什么我不在出击的序列之中?难道在他们眼里我比萨拉妹妹还差吗!”直截了当的质问,这在铁血海军之中是完全不可能存在的。名为企业的传奇自有其凌厉的气场,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这个……企业,你该知道,十字路口行动意味着什么,这不是你的战场。啊,这个我们之后再说。”大概是叫做阿肯色的舰娘冲企业解释着,而彭萨科拉则一回头发现了正冷冷的看着她们的欧根亲王。
彭萨科拉走了过来,冲着欧根亲王伸出了手:“欧根亲王,我们在澳大利亚海域发现了塞壬的基地,我们要摧毁那里,这可能是一个有去无回的任务。指挥官让我恳请你加入,不是以铁血之名,不是以白鹰之名,更不是以赤色中轴和碧蓝航线的名义,这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你是我们仅存的为数不多对于塞壬有所了解的战力。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满口仁义高尚,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欧根亲王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这个天真的家伙真的知道塞壬是什么吗?他的指挥官就没有告诉她真相吗?
但是这不妨碍她答应,没有犹豫,也没有什么豪情壮志。为了人类而战?我没有这个雄心,只是渴望解脱。
“行动目标是一举摧毁塞壬的基地,把她们的威胁扼杀在萌芽之中。对外的代号是十字路口,内部代号,异色格。欧根亲王,欢迎你的加入。”